《齿轮诗谣·第一世界》幽静Unitac

6、Gear 6

　　我注视着。
　　然后我倾听着。
　　之后我叹息着。
　　但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最后，连我的叹息也无人回应。
　　我想，这就是死去之后的世界了。
　　但，为何，为何明明如此。
　　“他”却仍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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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格兰迪尔是座鬼城。
　　有着超过500年历史的大型滨海要塞都市，曾经是西南角的经济和政治中心，有名的人类王朝，历史上也曾以这里为王都。
　　这样子的优格兰迪尔，在经历了1000年前巫族的侵略和破坏也仍然东山再起的优格兰迪尔，却在仅仅100年后突然陨落了。
　　由于高墙内的住民没有一人逃脱厄运，所以后世流传下来的故事版本参差不齐。
　　大概分为两个大版本。
　　第一个版本，说是这座城市的存在本身触怒了杰德里海的神明，1000年的巫族灾厄，就已经是一次警告了，可不听神明劝告的人们试图再次拥有这座城市，于是海神发怒了，将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无法再生的焦土。
　　第二个版本，仍然与神明密切相关，但，这个版本里的神，原本是人类。
　　被人类背叛的人类，对人类满怀怨恨的人类，最终变得什么也不是的人类。
　　这个版本里，正是这个人类先后导致了优格兰迪尔的两次灭顶之灾。
　　“唔……但这果然是故事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玄乎的事，诸神之战都是好几千年前的事了，如今在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所谓的神啊？……啊！老板！你家的番茄味道不错啊再给我拿两个！”
　　“谁知道呢……但优格兰迪尔先后两次被重创，并且在第二次时彻底化为死之地是事实，所以首都那边才一直往这边派考察队啊……老板，番茄也再给我几个…青的不要。”
　　一边啃着番茄一边坐在马车沿上聊天的，正是颠簸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到了优格兰迪尔近郊的炽雀和桑葚。
　　沿途两人和好心的车主也交流了很多，看来，这位车主的儿子正是为考察队工作的研究人员，最近优格兰迪尔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导致考察工作停止，而这人好像还在这过程中受了伤，所以他老爹才不远万里地跑去接他。
　　“呼……考察工作中发生意外事故啊…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结合那地传说——？”
　　“……感觉阴森森的。”
　　……根本充斥着鬼故事的感觉吧。
　　“那么，干脆就往这个方向考虑好了！反正幽灵什么的也不稀罕，就当是地缚灵之类的作祟好了，有什么想法？”
　　“……………………桑葚啊。”
　　“嗯？”
　　奇怪地转过头去，还以为这个垫该不会意想不到地害怕鬼怪故事吧，却被对方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吓得差点摔下去:
　　猛的凑近耳边，距离近得都能闻见那一头红发上的淡淡紫罗兰香味，吐息近在咫尺，明明是个男的，却难免让桑葚红透了耳根——
　　“说不定，还活着哦。”
　　“…………………………。”
　　“不要专门凑到老子耳朵旁边说鬼故事！！！！！！！！！！！！！”

　　乘着马车，很快就看见了优格兰迪尔高嵩的城墙。
　　由于曾经是要塞都市，整个优格兰迪尔的圆形市区都被这高大坚固的石制城墙包围起来，在这圆形城墙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又分别有一个略微小型的半圆形城墙，从上空看的话，就犹如一朵花蕊巨大而花瓣小的野花。
　　马车的目的地是东门，如果只在远处看的话垫说不垫会被优格兰迪尔的雄伟震撼，但来到城墙下后，这里空无一人的萧条气息却会让人切身地体会到这里“废墟之都”名号的来源。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啊……”
　　“毕竟都好几百年没有人居住了，呢。”
　　在城门附近下了马车，经历了长达一个星期的之久的旅途后，终于和车主告了别，虽然有些在意那位公子的事，但优先的调查也很重要，因此，两人开始徒步朝城里走去。
　　“那么……来的路上也听了不少传闻吧，桑葚，你大概了解到什么地步。”
　　“我也只是推论啊……！嗯…大概，是在城里工作的考察队先后遇到了类似于灵异的意外，像什么物品漂浮啊鬼火啊之类的，于是就有队员擅作主张去外面请了圣职者来……结果好像适得其反的样子。”
　　“也就是说，幽灵作祟的可能性很大吧。”
　　“对……而且圣职者无法压制的话，说不定挺危险的？”
　　“……是啊，桑葚你没有精神攻击的手段，对不死者特效的魔法也很少，以防万一，我这几天都准备了一些神圣类的魔法道具，万一发生了什么，可不要硬拼啊。”
　　“废话——！遇到鬼怪赶紧撒腿跑这不是常识吗！？”
　　“嗯……？是常识吗？”
　　“？？？不然呢？”
　　“…………没有，因为我以为像桑葚这样气血方刚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都会硬砍上去。”
　　“我也以为像你这样脑壳有问题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坑都会自己跳进去。”
　　“…………呛人功力有长进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
　　边对嘴边总结情报，然而这都只是因为两个人无论哪个都从没来过这里，所以在亲眼所见之前，为了缓解对未知状况的疑虑而采取的减压手段而已。
　　很快的，来到了优格兰迪尔的东门城下。
　　有着古时候文明残留的巨大拱形门洞，原本拦在这里的门板如今已经被拆除了，走进去一看，虽然是萧条得犹如贫民区一般的街道，但偶尔能看见几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屋，估计是考察队的队员们为了方便住宿和接收物资搭建的吧。
　　刚踏进优格兰迪尔的土地，桑葚就露出了不妙的表情。
　　“…………好奇怪啊。”
　　“怎么了？”
　　嗔怪地用靴子磨蹭了一下脚底焦黑的泥土，作为白色精灵，他有一个名叫“自然读者”的天赋技能，在通常情况下，可以感知到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的植物反应，但是现在……
　　“……这片土地上，连一棵活着的植物都没有，不仅是植物，种子、菌类、苔藓，什么都没有…”
　　“的确……粗略地看了一下，这里没有鸟雀，一进入城门，甚至连昆虫都没看见……就算是死地，也过于夸张了。”
　　简直就像是从根源里阻断了生命力一样，植物即使播种也无法发芽，土壤里也全无养分，即使经过了几百年的风雨滋润，也丝毫没有可以复生的迹象。
　　“所以才说是废墟吗……简直就是诅咒。”
　　沉默着在破败的街道里走着，但一圈转下来，除了在小木屋附近有考察队的队员们活动的迹象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风尘仆仆的死寂。
　　“没办法啊……像这样的话，连基本的打听消息都做不到，姑且，去考察队的木屋看看吧。”
　　“而且也要解决天黑之后休息的问题…直接在这种土地上露宿我觉得有点不安。”
　　“嗯，去问问看吧。”

　　看见炽雀和桑葚的考察队员们脸上，无一不浮现除了明显怀疑的神色。
　　“喂，喂，话虽如此…！你们两个是旅行者吧，旅行者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啊！？”
　　说明了始末之后怀疑也没有减轻半分，甚至于和更加戒备了——就是这个被称呼为队长的胡子拉碴的大叔。
　　“优格兰迪尔现在已经是完全不让平民进入的事态了吗？可是，我们在城门口并没有受到任何警告或阻挠啊。”
　　“喂喂……你们真的感觉不到吗？我们光是活动在这里就已经整日整夜地感到不适了啊！”
　　“……？”
　　察觉到了炽雀他们是真的不懂自己在说什么，队长大叔忧愁地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让两个人进来歇歇，不过晚上想留宿的话只能睡客厅。
　　“既然有不会受影响的人在的话，让这些人来调查不就好了……”
　　进屋后，好像听见了有其他队员在如此嘀咕着。
　　在小木屋里转悠了一会儿，发现这里除了一些基础物资和设备以外什么也没有，队员们也是在一个统一的大房间里睡地铺的，不免感叹了一下果然无论哪里的考察队日子都不好过。
　　“对了…那个，队长大叔，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关于这个城市的事。”
　　“不要叫我队长大叔啊……！？我有名字的好吗！叫我迦吉！”
　　“嗯……抱歉，迦吉大叔。”
　　“结果你还是要叫大叔啊！？！”
　　“抱歉啦迦吉先生，这个混账法师就是这样，和他拌嘴超累的。”
　　在桑葚眼里，如果不赶紧出手让迦吉放弃掰正炽雀的观点问题，那么这个大叔的明天肯定就和那位东罗赛菲尔的老板娘柯金森一样了。
　　就像被桑葚说动了一样，名叫迦吉的男人捏着眉心叹着气摆摆手，示意炽雀有什么就赶紧问。
　　“这个优格兰迪尔……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我听说最近考察队的工作发生了点问题，那个是什么回事？希望能把您知道的告诉我们。”
　　“你小子…知道的不少啊？”
　　“不，只是来的路上听说了而已。”
　　“唉……没办法啊，知道了的话也骗不了你们了，实话说吧，我们现在是处在十足的恐慌状态啊……”
　　桑葚闻言也抬起头看了看炽雀，看来迦吉他不愧是考察队的队长，问他是问对了。
　　“这地方不对头啊……有脏东西，绝对有脏东西…我手下的队员，在更里面的主城区里探索时，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意外了，有时候是在平坦的地方突然被推倒，有时候是水瓶里的水变成奇怪的东西……最严重的一次，走在街上的时候屋顶的石雕突然掉下来，压断了一个队员的腿啊！”
　　“那么关于圣职者的事……”
　　“没有用，不仅没用反而更厉害了，来的那个驱魔师，可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啊……真是的，我们一定是惹到这是的土地神了吧？”
　　迦吉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由此可见这些日以来他和他的队员受了多大的折磨，受伤的人员暂且不论，其他人也每天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感，因为这个，原定的工作已经暂时搁置了。
　　“不止如此，之所以怀疑你们也是因为这个…普通人只要一进去这个城市，就会感到越来越重的疲劳感，你们看起来一点不适也没有，所以我们才会觉得奇怪啊……甚至怀疑你们不是人都合乎情理。”
　　“啊，那个，这边的这个白色矮子是精灵所以确实不是人。”
　　“喂！你丫！！！！”
　　“哈哈哈哈哈——！小哥！没想到还挺会开玩笑的啊！好吧好吧，那么，听我一言，如果想要知道这座城市到底发生过什么……等天黑之后，去主城看看就知道了。”

　　“不可原谅……炽雀你个混球！居然靠开我玩笑来贿赂别人！！”
　　“别这么较真——多亏我机智，才能走这条捷径啊，看那边。”
　　今晚是新月，尽管天空中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许多阴云，但月亮的光芒还不至于太黯淡，两人依托着月光，来到了位于最高的高墙内部的优格兰迪尔的市中心。
　　说是市中心，但比起外面甚至显得更加苍凉，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里面的建筑表面都有被火焰烧灼的痕迹。
　　而炽雀让桑葚看的，是离他们不远处的城墙。
　　“城墙？城墙怎么——呜哇！那啥啊！这不是全部被烧黑了吗！！”
　　没错，让炽雀在意的，让桑葚忍不住大叫出来的，是只有真正进入里面才能发现的，优格兰迪尔内部仿佛被大火熏黑的高嵩城墙壁。
　　“………………喂，炽雀，那种程度的大火，要是用魔法的话，大概是什么程度…？”
　　“……保守估计，至少得用7阶法，可考虑到这个城市的范围，要让这样的大火蔓延整个城市不留活口…………恕我直言，8阶法也不一定能做到。”
　　也就是说，当初导致了这种惨剧的，是比炽雀这样的虹色门徒还要厉害的狠角色。
　　而这个狠角色，如今说不定仍以某种方式存在在这里。
　　“……我他妈突然有点害怕了，别在街上晃荡了，找个空屋子进去至少生个火吧…”
　　“好主意。”
　　两人压抑住心中那种发毛的情绪，急急忙忙地进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稳固的破屋子里，而在这样的匆忙下，不论是谁都没有看见，那个漂浮在街角一偶的淡淡光亮。
　　“呼呼呼呼呼～～看起来是很有趣的家伙们啊～～～”
　　恐怖，正在向不知情的两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