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诗谣·第一世界》幽静Unitac

28、Gear 28

　　在地底城市位于山洞内的入口大门处稍等片刻后，炽雀一行人就顺利地通过了。
　　由于这次不只是炽雀，连桑葚都十分兴致勃勃，为了防止两个人惹出多余的麻烦，无奈之下只好分成了炽雀、桑葚、普努塞盎司、塔安和CA-11、艾伦休斯、蛇讶两个队伍。
　　“真的拿你们没办法……炽雀这家伙打死不愿意和桑葚分开走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塔安也推给我啊！”
　　“没办法嘛～你想，如果我在CA-11那边的话～蛇讶会因为太——在意我而没办法玩吧～”
　　“唔、呃……我…我认为，我现在大概能够克服一点——”
　　“呜嘞——————～～～～”
　　“——！！！！！！！”
　　“……果然还是克服不了吧。怕就直说嘛，桑葚还怕鬼故事呢。”
　　“！？我才不怕！！”
　　慌慌忙忙地安抚了一会儿暴躁炸毛的桑葚之后，在普努塞盎司略有意见的声音中，大家还是各有各的方向去了。
　　“真不容易啊……普努塞盎司先生…………啊、并不是我不喜欢和蛇讶一起哦？”
　　“嗯…虽然你唯独不对我用敬语我还挺五味杂陈的……”
　　“因为、那个…！蛇讶那时候可是把我打得很惨嘛……就算是我也是会觉得委屈的嘛……”
　　“……对不起…”
　　“………………两位…前面……就是…地精们的……赌场……了……”
　　“！？居然是赌场吗？”
　　“诶、啊…那个，抱歉……是我擅自问的CA-11的…………艾伦休斯你不喜欢赌场的话——”
　　“不…！只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啊——”
　　沿途的街道都因为点亮了金色光辉的琥珀灯而闪闪发光，即使身处没有阳光，看不见天空的地底也不会特别昏暗，加上第一层的石壁天花板相当地高，也不会让人觉得倍感压抑。
　　在这样子道路的前方，一座由白色大理石搭筑的建筑格外地热闹非凡，不停地有地精和人类们嘻嘻哈哈地进出，当然，面露菜色的人也不是没有。
　　“好、好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赌场啊……既能一夜暴富又能输光底裤的赌场啊……”
　　“嗯…你感兴趣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概率……是……神也……不能操纵…………的东西……所以…………才……有趣……”
　　不仅是眼里渐渐闪起兴趣闪光的艾伦休斯，连CA-11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蛇讶松了口气，因为这是他以前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虽然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活动……但不会被反感真是太好了。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进入看看。
　　“艾伦…休斯…………这个……帽子…………不介意的话…………”
　　“唉！啊、谢谢你CA-11先生～差点忘了要遮住耳朵了…～”
　　“那我也……戴上我社交场合专用的变色眼镜好了……”
　　艾伦休斯接过CA-11递过来的宽大贝雷帽，而蛇讶也是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副银制框架的圆框眼镜——理所当然，是有两个镜片的。
　　“蛇讶那个是——”
　　“啊啊…是为了隐藏身份才带着的眼镜……其实没有度数，但镜片上附有魔法，你看，像这样——”
　　戴上眼镜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里原本猩红色的眼眸居然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好厉害……！原来如此…真的是很方便的眼镜呢……！”
　　“嗯……唯一的缺点是，暗杀的时候不能戴着啊……因为稍微有点累赘。”
　　“大家都不容易呢…………我在遇到炽雀先生他们之前，也是拼了命地在人类社会里东躲西藏呢……”
　　“嘛…不说这些复杂的事情，艾伦休斯你是第一次来赌场，那个……如果需要我帮忙……”
　　“没事……的……我…………有储存…关于……游戏……的……知识…………”
　　“……真的，很便利啊，CA-11。”
　　露出了不胜荣幸的表情，CA-11慢悠悠地率先走进了赌场里。

　　噬世快憋不住自己放声大喊的嘴了。
　　不愧是蛇讶前辈！！克服自己弱点的样子也这么帅气！！
　　不愧是蛇讶前辈！！和唯独不喊自己敬语的人聊天也这么自然！！
　　不愧是蛇讶前辈！！赌博这么难的事也能成为日常娱乐！！
　　啊！！真是太迷人了！不愧是前辈！！即使有着黑暗的过去也依旧迷人！！
　　唔、不，不对！现在明明应该用更客观的眼神来看人家的……振作点啊……！
　　在影子里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噬世无法掩饰自己的热情，毕竟……说隐晦点，从影子里的视角来看！蛇讶的大衣下摆可是一览无余呢！
　　“不过……蛇讶前辈的过去我也不了解呢…只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大概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还有曾经是杀手之类的。”
　　“但是…如果是曾经是杀手的话，又是怎么和炽雀他们走到一起的呢？唔……净是我不知道的事……”
　　想到这里，居然莫名有些消沉。
　　自己无法参与到对方的过去之中，正如长辈们对自己教育的——食心鬼是悲伤的猎取者，即使能通过进食体察别人的感情，也无法真正接近他人的心，毕竟，想要真正走进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情绪”而是“记忆”。
　　“如果能知道蛇讶前辈过去发生的事…我一定能，更加亲近前辈吧……但是我却不知道…不对，是无法得知…………毕竟，那些是连炽雀他们都不知道的…”
　　“嘛、自顾自地烦恼也没有用！还是继续看着蛇讶前辈他们——诶！？蛇讶前辈！！？”
　　忍不住发出惊叫的是，因为眼前的光景。
　　沸腾的人群，欢呼的观众，满脸震惊的荷官，还有不可置信到愤怒的对手。
　　短短几分钟之内——蛇讶就在这桌牌场上赢了他原本出价5倍的筹码了！
　　“好、好厉害啊蛇讶……！但是这到底是！？”
　　“…………太…………超概率…了……”
　　“……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事。”
　　在旁观者眼中这大概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吧，从这三个人走进赌场到现在，他们手上少的可怜的筹码就翻了一倍又一倍，现在更是在投注最贵的牌桌上毫不犹豫地下注、然后奇迹般的胜利！
　　艾伦休斯眼睛都看直了，连一向处事不惊慢悠悠的CA-11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蛇讶的手牌，而影子里的噬世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到、到底是……！啊！”
　　仔细一看……对，这是个非常隐晦又刁钻的角度，但唯有处于影子当中的噬世发现了这件事——蛇讶的皮鞋下方，踩着一块小小的玻璃碎片。
　　“难道……”
　　通过相邻的影子进入牌桌之下，果不其然，整个阴暗的牌桌下都通过隐蔽的角落藏满了玻璃碎片，而最末端的碎片，直直地反射出了牌桌对面人的手牌！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千吗……！”
　　影子之外，蛇讶的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即使在地精的赌场里也没人看破自己出千的手段，最重要的是——果然每个赌场的牌桌下面都会有前人设置好的机关重重。
　　“没办法嘛…暗杀的时候，从情报收集到买通人脉，全部都很花钱，现在即使已经不做了……习惯了的事却改不过来啊。”
　　嗯，这种一碰到牌桌，身体反应就优先出千的坏习惯，可不能让炽雀他们知道呢……炽雀还有塔安他们…肯定会狠狠嘲笑的，艾伦休斯和CA-11也不行……先不说CA-11，教坏艾伦休斯的话……感觉自己会被做成龙的零食晒干。
　　……如果噬世在的话，果然也不能给小孩子看啊…不，倒不是自己真的很爱惜幼童，但……这种仿佛黑历史一样的东西，就不想让他知道啊……
　　此时此刻，如果蛇讶知道这一切都被躲在影子里的噬世看个一清二楚的话，大概会变成蛇钻进地缝里。

　　“已经差不多了……CA-11也在那边的老虎机赢了不少吧？见好就收，把手上的筹码拿去换了钱就走好了。”
　　“诶、我还以为蛇讶一定会把所有人的底裤都赢回来才会罢休呢——”
　　“没…没有这么恶劣吧？基本上我觉得我还是很理智……再加上，不贪是赌博保身的第一要则——”
　　“蛇讶……是……因为…………喜欢……才…赌的……吗……？”
　　面对CA-11的疑问，蛇讶的脸颊上滑过一滴冷汗。
　　“………………不是的…只是经常被人逼着赌……为了在那些要命的赌局里赢下来才……”
　　“……………………原来…如此…………炽雀……那时候……也是…………”
　　“啊啊所以说我就是怕提到这件事啦……！”
　　三个人用赢来的钱装满行囊，心情愉快地离开了赌场，这之后，他们打算用这些钱在地底城市边观光边买点喜欢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逛街。
　　地底城市和地面上不一样，有土生土长的地精们经营的商品街，排除了一切面子工程，保留了街道开凿时期留下的洞窟，而贩卖的商品更是涵盖几乎所有你能想象到的物品。
　　再加上，地精是天生的商人，即使是狡猾的人类商会，也几乎不可能从地精手里占到便宜，所以——“最好不要在地底城市里讨价还价”是公认的常识。地精们不会买卖劣质的商品，昂贵的商品必然值它的价。
　　不过，CA-11和艾伦休斯，极其默契地在整条街的琳琅满目里选了冰淇淋。
　　“地下比地上暖和不少呢～现在已经11月了……即使在南方也觉得有些冷了…这样的天气里吃冰淇淋什么的、感觉有点幼稚呢哈哈哈…～”
　　“…………………………甜…的…………喜欢……”
　　“……是，你们开心就好。”
　　虽然两个都是一目了然的大男人，不过脸长得都很可爱所以没关系……吧？
　　为了配合吃冰的两人，蛇讶自己也犹豫再三后，买了一根芝士棒慢慢啃起来。
　　“话说回来……CA-11先生和塔安先生一直都走的很近呢～我来的比较晚，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塔安…大概…………我……也是第一次见……”
　　“唉！？”
　　“…？？我、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一定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呢…”
　　“对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哦蛇讶！？”
　　“…………就是……如此这般……”
　　“普通来说……因为塔安他很理所当然地十分包庇你，而你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包庇……这种关系不应该是认识没多久吧……”
　　“……但是…………真的……没…有印象……啊…………”
　　“听、听炽雀先生他们说……CA-11先生你迄今为止都在睡觉吧？会不会是睡糊涂忘记了呢……”
　　“……………………谁知道……呢……？”
　　“……说到这个问题，艾伦休斯你自己不也是一样的吗？我是听桑葚说过你们曾经在龙族的地盘儿上搞过什么大事……不过，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才会让那个普努塞盎司这么…在意你啊？”
　　“哎！？啊、啊啊啊——～～不是什么大事啦～普、普努塞盎司先生他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是人狼族的战士所以才……对吧！？”
　　“……………………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婚L——”
　　“CA-11先生啊啊啊啊啊啊啊！！！！！”
　　“婚…………？”
　　“蛇讶————～！太过分了啦！那、那那那那那！蛇讶你也是啦！那个食心鬼族的孩子！不是用那种要为你打架的方式跟你表白了吗！？”
　　“诶！？不、不对吧……！噬世他，噬世他——”
　　回想起那张稚嫩的脸上认真的神情，蛇讶不禁恍惚了一下。
　　“那……那孩子还小啊…这种事情，一定是头脑发热才突然想到的吧…？唔……这么说的话……又有点太瞧不起别人了……总之——我这个情况不一样啦……”
　　“就是一样的啦蛇讶……！呐我说…即使说是小孩子……其实人家也已经100来岁了对吧？我100岁的时候，早就已经不会混淆这些东西了哦？”
　　“蛇讶………………太……天真…………了……”
　　“！？？？”
　　“我、我和CA-11没有炽雀先生他们会说啊…但我觉得……那孩子，是真心的可能性很大哦……？其实是蛇讶你自己一个人太久，对这种事太迟钝了……？”
　　“可、可是……我……我和他都是男的……这种——而且他还有家人啊？要是让他家里人知道，也肯定会反对的吧……”
　　“……………………私奔……？”
　　“？？！？？那更不行吧！？”
　　“而且…那孩子在被蛇讶你用那种方式拒绝了之后，非常迅速地就逃跑了什么的……你都不觉得反常吗！？毕竟是直接跳窗的程度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对这种事真的没办法！噬世他还说我被你们欺负…可其实这种稍微不对等的关系，于我来说却比较轻松…………”
　　“蛇讶……这样…………不是炽雀他们的……本意…………而且………………也太…可怜了…………”
　　“我、我是不觉得…因为……是我的不好在先…………而且那个时候，炽雀也好桑葚也好——嗯，普努塞盎司也是，一定到现在也还很想揍我吧…”
　　“没有哦？普努塞盎司先生他私下里说话会比较温柔，都说蛇讶你是真的在反省所以其实已经不怎么想揍你了哦？”
　　“…………真的假的。”
　　“……………………蛇…讶……很久以前……有人…………告诉我……想要…了解一个……人……最快的途径……就是…………了解他的……过去…………”
　　“但是…………人……不光是由……过往的……时光…………构成的…………现在…未来……正在发生的事…………一定，也是你……决定性的……一部分…………”
　　“…即使…………是我这样……的……家伙…………也能明白……炽雀……和……普努塞盎司他们…………这些擅长…体察人心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大家都在……看着……彼此的…………一言…一行……即使……不用言语交流…………行动……也会证明…………”

　　＝＝＝＝＝＝＝＝＝＝＝＝＝＝＝＝＝

　　五六个小时之后，在地底城市中央的钟响起响亮的钟声，蛇讶他们和炽雀一行人重新在地底城市的入口处碰了头。
　　离开地下的时候，才猛然察觉到外面已经天黑了这件事。
　　“真是的——地底会让人的时间观念模糊掉啊？不知不觉就那么晚了……”
　　“快点回去吧，普努塞盎司和艾伦休斯之前不是把温泉的事儿都办妥了嘛！走啦走啦回去泡温泉了！”
　　“艾伦休斯，你们和蛇讶相处的怎么样？他没给你们讲奇怪的事吧。”
　　“哎！是的！没事的普努塞盎司先生～！而且——比起奇怪的事，那个……怎么形容呢……”
　　“………………女子…………会…………”
　　“！？等、女女女女子会！？”
　　“哦——～～～很行嘛蛇讶～快老实交代！！你们聊了什么八卦！！！”
　　“这……啊、！比起……比起我们这边！炽雀那边…对了，炽雀你们今天怎么过的？”
　　“？还行吧很普——”
　　“超厉害的！我们去看了地精的地底人工设施！那个用来制动整个地底城市水利工程的大水车超牛逼的！！啊啊还有！能源厂那边居然不是用山里的矿石，而是花大价钱打造的魔法水晶作为主供能啊！真的是——”
　　“……看吧，因为桑葚全程都兴奋得要死，所以还是挺有趣的。”
　　“哈啊…………”
　　同伴们一边聊天一边返回人类的城市，迎着晚风，潜藏在影子里的气息，渐渐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