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Gear 26 珐琅瓷四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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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会发生完全是个意外。
支持了普努塞盎司去西部角斗场找妹妹的主意后，一行人毫不犹豫地向西北方进发，而由于路途遥远，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到达，才决定沿途多逛逛途径的城镇，就这样将这场旅行的时间放长了。
所以，在这个因为地精的地底城市开发而兴盛的温泉小镇停留时，谁也没想过还会有什么麻烦的突发情况。
起因是因为炽雀固执地一定要去当地有名的半地下集市购物，普努塞盎司和艾伦休斯忙着办理温泉旅馆的入住手续，就只好由惯例的抑制力担当桑葚和还算理智人的蛇讶陪他浪了。
然后，就如同某种魔咒一般，在逛街的途中，果不其然发生了。
“都说了！！！！我没偷东西！！！！放开我！！！”
不小的争吵声从斜后方传来，很快就达到了让人不能忽视的程度。
而第一个回头的，理所当然是比谁都谨慎的蛇讶。
“…………？”
“怎么了吗蛇讶？”
“啊…不是，那边好像，有谁和谁吵起来了。”
炽雀闻言立刻调转方向从蛇讶的身侧微微垫脚看去——有一个他们刚刚路过的卖小食品的大叔，正面色激动地牢牢抓住了什么人，由于围观人群的遮挡，看不太真切。
“是在抓小偷……吧。”
“关于这个——”
“给——我——放——开！！！！！”
喊叫声比上次还要更加响亮了一些，这下子蛇讶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拼了命叫喊着，被卖小吃的大叔死死抓住手腕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不到10岁的孩子。
“…！那不是个小孩子嘛！？”连桑葚都忍不住歪身看了起来。
被指告为小偷的孩子，有着一头深紫色的卷发，两鬓的两搓金色头发还像什么潮流一样独树一帜地翘起。独属于小孩子的稚嫩的脸庞因为愤怒而皱紧，像个小包子一样鼓鼓囊囊地，竟莫名有些惹人怜爱。仔细一看，他的耳朵居然是和蛇讶以及普努塞盎司一样的尖耳。
“你这——！！无耻的小鬼！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异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啦，但你乖乖承认的话，我还不至于把你送到官兵那边去！！！”
“我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是不会说谎的……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我不会说谎！！！！！”
“你这————！！！！！！”
围观的路人一瞬间都因为小孩的发言而微微皱眉。
“啊——那孩子在想什么啊，居然在人类堆里说这么大声。”
“你这个KY精没资格说别人吧！”
“…………………………”
“？蛇讶？啊、喂！等！蛇讶！你去那边是想着做什么啊！？”
……连自己都觉得，会做出各种行动的自己简直连自己都不认识。
谁啊谁啊谁啊，这个在人群里一身低调黑衣，明明脸色窘迫得要死却还是挤进人群中央，抬手护住那个小孩的家伙——不正是看不过去的自己嘛！
“只因为是异族所以就怀疑一个小孩……这种事，未免有些过分了！”
围观者里传来唏嘘的声音，貌似对这个突然挺身而出的男人感到困惑，事实上，就连对着小孩气焰嚣张的大叔都为蛇讶的突然出现而震惊了。
而那个孩子更是在听见蛇讶声音的一刹那就瞪大了眼睛，纯黑色的瞳孔里熠熠反射着对他来说格外高大的背影。
“先生您卖的是小吃……那不管小偷手法如何高明，双手和衣物上都会留下油渍吧？可我看这孩子的双手和衣服根本干干净净！您该不会是因为抓不到真正的犯人，就拿小孩子来出气吧！”
“这……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大家都知道异族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我怀疑他怎么了！？”
“一口一个异族的………………创造了[异族]这个词语的……不也是人类自己吗。”
蛇讶的脸色，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渐渐阴沉了起来。
“虽然知道世道如此……可事实上，无论种族如何，[好人]永远是好人，而[坏人]也有可能是任何人吧。”
“怎么说呢……我不擅长说话啊，先生你作为商人一定也明白，维系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因此才决定逮住一个和人类的人际关系无关的，异族的小孩来发火，对吧！”
“咳呃……！！！”
被说中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横肉拧紧，像是想在逆境中找到什么线索一样，恶狠狠的眼神左闪右晃，最终定格在了面前蛇讶的脸上。
“你……你突然冒出来说这种话…！”
猩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发现了不对的苗头。
“果然！！你也是异族吧！！”
……糟了。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就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粒小石子，由最初的波纹开始，最后总会变成浪潮。
“真的…仔细一看…………”
“那个猩红色的眼睛，还有耳朵和牙齿！”
“他该不会是……那个蛇族吧…？”
“诶？骗人，蛇族不是早就已经——”
“是余孽啊…！”
“是该死的蛇族的余孽啊！！”
……这下糟了，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回头看了看那个孩子，他此刻仿佛正因为人群的呵斥声而感到不解，本能地抬头想看看这个袒护自己的人，却正好因此四目相对了。
“……！”
“那个，你——”要做好逃跑的准备了。
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前。
“呀啊——————————！！！”
高分贝的女声尖叫瞬间穿刺了所有人的耳膜，同时还带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然蛇讶也不例外。
“衣服！！啊啊呀呀呀！我的衣服怎么烧起来了啦！！喂！是不是你啊臭老头！！烟头都烫到我衣服上了啦！！！”
“哈啊！？！？叫谁臭老头呢你这疯女人——！”
顺着争执不休的一男一女望去，果不其然，在他们背后默默比这一个闪亮大拇指的，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用谢哦。那张脸仿佛这样说道。
……那还真是安心啊。
转身拉起那孩子的衣袖，蛇讶没有错失这个炽雀给他们制造的机会，立刻飞身闪进了人群死角的小巷里。
“不过，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啊。”
“你指什么？”
“蛇讶他居然，明明对人命看得很轻，却很关爱小孩子之类的。”
“嘿————难道不是同为异族的惺惺相惜？”
“大概也会有这个成分…话说桑葚，你有注意看那个孩子吗？”
“嗯？看了啊怎么了？”
“那个孩子他看蛇讶时候露出的眼神啊，那个眼神——”
“是被撩到了的眼神。”
牵着对方小小的手在巷子里飞驰，耳边人群喧闹的声音渐渐被自己的呼吸声取代，当那些声音终于消失后，蛇讶才停下脚步。
“哈…哈……抱歉…当时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脱身了……累了吧？坐下来休息也没关系。”
“谢……谢谢您……”
小孩子闻言放心了似的靠着墙划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随着他的呼吸从脸上滑落，以儿童的体能来说，这样的长跑真的有些辛苦了。
在确认了没有好事者追到这边来之后，蛇讶也将就坐在了那孩子对面的一个废木箱上。
“你……看起来不像精灵也不是混血种的样子，为什么出现在这种人类很多的城市里？不知道很危险吗？”
“……因为…………我父亲说我已经够大了，要自己出来觅食才可以，而且我也不觉得我打架会输。”
“觅食……？”
“是的，我们一族是，以智慧生物的感情为最佳食粮的，虽然普通的食物都可以吃……但如果不觅食的话，会发育不良的。”
“诶、等，你说…感情……！那不是——”
“——我的高祖父说了。我是食心鬼族的末裔，而孩子是族群的希望——一直以来都对我很严格的。”
“骗人的吧——！？”
所谓的食心鬼是，当初因为拒绝签订和平协议而被人类屠杀的三个异族中的最后一个。
如果说人狼和蛇族的拒绝还算是有理由的话，那么食心鬼就是彻彻底底的莫名其妙了。
食心鬼，比起其他种族来说更加奇怪，他们的外貌不代表年龄，甚至有不少食心鬼能自由地控制自己的外貌年龄。他们的主食——是抽象的“感情”，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进食的。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入于阴影中的迷之空间，神出鬼没地在暗影里行动。
甚至曾有学者猜测，他们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精神生命体。
不过即使是如此神秘的他们，在毫无理由地拒绝了人类后，也没能逃过被灭族的命运。
所以蛇讶才会惊讶成这个样子，不过转念一想，蛇族也和食心鬼一样对外宣称早已灭绝，结果不也有自己这个幸存者吗？
“呃——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的家人，逃过了当初人类的猎杀，一直躲在某处生活着吗？”
“嗯！准确来说逃过了那场灾难的就是我高祖父哦——高祖父他，好像和某个大人物做了交易，那个大人物给了他可以靠血脉传承的特殊力量，不过高祖父他也因为交易的原因，现在完全不能离开家里就是了……”
“诶…原来老人家还活着啊……”
“是的…！高祖父、爷爷还有父亲都还活着哦。”
“诶……是这样啊…………”
“然后然后…！关于那个特殊能力啊，我——”
“停、停一下！！你这孩子……没问题吗？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说这么多…………这应该是很重要的秘密吧？”
看着这孩子一副口不择言滔滔不绝的样子，蛇讶出于做了两百年暗杀者的本能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对陌生人这么没有戒心啊——！？万一我是打着不好主意的人，听你说了这些之后去威胁你的家人怎么办！？”
对方听了这话之后，出乎蛇讶意料地，甚至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
“嗯！所以这是只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哦！那个……怎么称呼比较好呢？”
“诶？啊……我的名字叫蛇讶。”
“那！我可以叫你蛇讶前辈吗！”
“哎？？？”
不擅长隐藏情绪的稚嫩的脸庞上堆满了笑容，连两只黑色的眼睛里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爷爷说过——前辈是，比自己更厉害，应该尊重和憧憬的对象…！蛇讶前辈明明自己也是会被那些人攻击的对象，却还是出来为我出头，保护了我——我以前不太懂，但是这种感觉！果然！蛇讶前辈！请让我叫你前辈吧！”
闪亮得仿佛耀眼的恒星一般的天真笑容刺进蛇讶红色的瞳孔中，连同那笑容中饱含的热情也一同注入。
“我是最后的食心鬼家族的末裔——珐琅瓷四世！然后……请蛇讶前辈直接称呼我为‘噬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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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把这孩子带回旅馆的原因。”
“………………对…对不起……”
蛇讶拘束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低着头，面前是脸色明显有些不愉快的普努塞盎司，但除了普努塞盎司以外的其他人，现在无一例外都聚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戳弄被蛇讶带过来的噬世。
“普努塞盎司你说什么呢，我觉得蛇讶干的非常好啊——这可是食心鬼，全世界唯一的未确定精神生命体生物啊。”
“炽雀你闭嘴！你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吧！”
“…………好…………小只…………”
“呐呐～我听说了哦～你是珐琅瓷四世吧～？今年多少岁啦？你现在的样子是你的真实年龄吗～”
“看、看起来软软地…是个乖孩子呢……！”
“……………………………………。”
被这群求知欲旺盛的家伙团团包围的噬世沉默着鼓起了包子脸，他透过这密不透风的人墙每10秒就朝蛇讶那边看一次，仿佛在监视有没有人欺负他的前辈一样。
“抱歉…呃、只是……噬世说他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我……所以…………”
“那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就捡孩子回来的理由。”
“唔……嗯嗯…………”
蛇讶再清楚不过了。
打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不对劲。
啊啊……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呢…总不能说，当听到噬世一脸春光灿烂地叫自己“前辈”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是脑袋一片空白的吧。
太丢人了…………
“前辈……！蛇讶前辈！”
“诶？啊啊、噬世，怎么了？”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鼓鼓囊囊的食心鬼小包子就摆脱了那群危险的大人们，无声无息地跑到蛇讶面前来了。
“蛇讶前辈…………不喜欢我吗？”
“咦！？不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
有些扭捏地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噬世微微低下头露出了有些委屈的神情。
“刚才…蛇讶前辈的身上明明就传来了‘忧虑’的味道啊……我可是食心鬼，这种情绪是不会闻错的！”
“嚯哦——原来如此，以感情为食的食心鬼，果然是可以闻见别人情绪的味道的啊。”
“炽雀——！！你别凑过去硬插话好不好！”
看着桑葚粗暴地把炽雀拉走，蛇讶也略有些无奈地伸手揉住了噬世的小脑袋。
“不是那样的……我并不讨厌噬世啊，只是……觉得自己真是松懈得有些丢人了。”
迎上噬世疑惑的眼神，低头轻轻苦笑了一下。
“不过，炽雀他们都对你很有兴趣……啊、可不要什么都顺着他们的意思啊？有时会被整蛊得过分可怜…………”
“！！！他们欺负蛇讶前辈吗！！”
“！？！？不、不是——”
“太过分了！明明蛇讶前辈还在担心添麻烦！没想到是平时就经常欺负的原因吗！！————太过分了！！”
“诶！？等！噬——”
“我决定了！！”
气势汹汹地冲到房间中央，三两步踩着凳子爬到长桌上，正当蛇讶想把这傻孩子拉下来的时候，噬世的模样却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了。
鼻梁更加挺拔，眉峰更加锐利，连那双带着稚气的眼睛也变得知性成熟。更不要说唐突增加的身高了。
“蛇讶前辈是我的前辈……帮助了孤立无援的我，毫无疑问是诚恳高洁的人！”
开口之后，连原本稚嫩的童声都变化了，变得磁性、性感，完全就是成年人的声线。
“对于欺负蛇讶前辈的你们！我不能认同！来决斗吧！如果我赢了的话！就把蛇讶前辈让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Gear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