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诗谣·第一世界》幽静Unitac

23、Gear 23 迷宫眷属

　　女子名叫梅里丁。
　　不幸的家庭，没用的前男友，处处背叛她的生活和社会。
　　她13岁时就加入了这个其貌不扬的暗杀组织，在26岁芳龄的现在，就已经坐到了管理层的高位上。
　　在自己以下的人，不管多能打都是渣渣，和自己同等的人，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自己超过，除了自己以外谁也别想支配她，她必须要站在顶点才可以！
　　因此，她才在高层里提出了这个方案。
　　调查、试探、捕捉，以上行动都被无视和打击之后，就只剩下歼灭这一条路了。
　　没办法啊，不愿意顺从的强者，就仅仅是难缠的敌人而已。
　　所以，才特意把这个组织里无人能敌的，公认的NO.1从千里之外找了回来。
　　在交谈，乃至见面之前，梅里丁都只单纯把这位暗杀者当做组织里其他杀手的同类而已——
　　只懂得如何杀人，粗鲁又容易懂，毫不掩饰的欲望，用金钱就可以俘虏的蠢货们。
　　然而，在真正见到之后，在真正交谈之后，梅里丁意识到了。
　　用挑逗的语气去戏弄对方，想看这个装大牌的异族窘迫的样子——抱着这样的想法，是何其错误的一件事。
　　“认真完成任务的话～就陪你过一夜怎么样啊～？”
　　对方那极具辨识度的猩红眼眸毫无波动地看过来，用如同冰川一样冰冷的语气只说了一句话……
　　“任务我已经接下了，酬劳怎样都好，从现在开始——”
　　“不要，打扰我思考‘杀人’这件事。”

　　那是丝毫不带感情的，仅仅是叙述事实的口吻，如同暗夜里悄然接近，又一口致命的毒蛇一般——
　　梅里丁意识到了，“他所用来审视别人的，并不是对待‘生命’的眼神”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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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普努赛盎司离开餐厅单独行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唔…………”再次不安地放下餐具朝外面张望，艾伦休斯实在没办法继续安心地吃东西了。
　　即使是因为纽扣太小……或者被其他人捡走了，也不应该耽误这么长时间才对。
　　“艾伦休斯，还是放心不下吗。”
　　“对、对不起…”
　　“嘛……确实，那个普努赛盎司居然为了找纽扣耽误这么长时间什么的，完全不能想象啊？”
　　“唔…………”
　　“总之，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就一起去找他吧，龙族在人群里还是挺显眼的，应该很快就能——”
　　“不，不用了！炽雀先生你们好好吃饭就行……！我，我一个人去就好…顺着普努赛盎司先生的气味来找的话……那个……一个人会更容易辨别……”
　　“别勉强自己啊？”
　　对着担心自己的炽雀和桑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艾伦休斯迫不及待地拉开凳子跑出了餐厅。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冰冷的晚风透过人群吹在艾伦休斯脸上。微微抬头轻嗅了一下，便在成百上千的气味里锁定了那独属于普努赛盎司的气息。
　　“唔——这个距离…也不远啊……？难道真的…”
　　顺着人狼出色的嗅觉一路追到远离繁华街区的沉寂地带，奇怪的是，明明气息已经接近最新了，视线里却仍然没有出现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好奇怪……即使是被人袭击了……也不应该找不到啊……而且…………”
　　从进入这个街道起就闻到的星星点点的血腥味……并不只有一个人的样子。
　　警觉地睁大眼睛，人狼的夜视能力比大多数种族都要出众，如果那个袭击了普努赛盎司的人藏在黑暗里想要偷袭的话，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但是……
　　“！？唔啊！？！”
　　突如其来攀上手掌的痛觉，并不像刀刃或任何武器。
　　慌忙地抬起手来定睛一看，那是两个还在汩汩冒着鲜血的细小黑点，看似无害的两个孔洞里，此刻正剧烈放大着烧灼般的疼痛。
　　“这…这是！牙孔！”
　　顺着收手的方向看去，在那极其难以被注意的角落里缓缓现身的是——一条冷冷吐着信子的黑蛇。
　　“比我想的要快一点……果然，你，很关心对方。”
　　黑蛇从角落的阴影里爬出，并在一瞬间变回人形。
　　“蛇————你，你难道……！”
　　正欲说些什么的艾伦休斯的脸色突然变了，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庞，甚至连嘴唇都泛出乌青。
　　“啊…啊啊……这……”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抖着指尖和视线看向受伤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又理所当然地喘着粗气，仿佛呼吸都要在下一刻凝结一般。
　　“——蛇毒，虽然，杀不了你，但足够我做接下来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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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梅里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叫来的咱们组织的NO.1是个怎样的人物啊？”
　　“哈啊……？”
　　“果然不知道吧——真是的，所以说你这个女人啊！只顾着攀登权力，却连这种基本的事都不清楚！”
　　“诶——也不全怪梅里丁啦，毕竟，我们平时也绝对不会直接指派那家伙去做任务，他是个半自由人嘛。”
　　“不渴望金钱，不渴望权力，不渴望安稳的生活，甚至不渴望好死——单从生活方式上来说，那家伙可真是个苦修士呢！”
　　“嗯……他唯一的欲求就只是‘工作’而已，好像对于他来说，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不，是失望透顶吧？”
　　“喂喂喂喂！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虽然知道他是异族来的。”
　　“嘛，简单来说，就是蛇族吧。”
　　“！？蛇族？可蛇族不是早几百年前就被……？”
　　“正是如此啊梅里丁——”
　　“那家伙是蛇族的幸存者，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被灭绝了的异族的末裔，独自一人徘徊在世界上的，活着的‘幽灵’。”
　　“……这也……”
　　“哼…从进入组织起就磨炼至今的精湛杀人术，更别提还有蛇族的「蛇化」和「毒牙」，那家伙——那条蛇。”

　　“无疑是杀人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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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毒通过血液循环传遍全身的速度极快，被毒污染的血液、受毒攻击而停止运作的器官，甚至是因为毒素而抽搐的肌肉，想要让这些全部恢复，即使是艾伦休斯也必须等上好几分钟才可以！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没时间让他慢慢恢复，那个男子，在确认艾伦休斯现在不能动弹后，就转身进入了死角的小巷里。
　　“呼……呼……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也是……用这种招数……让普努赛盎司先生失踪的吗……？”
　　而且……即使经历了以前的那件事，自己的记忆的确没有任何损失，那张脸，那个能变成蛇的男人毫无疑问是——
　　打断了艾伦休斯的思考，看到男人从小巷里拖出来的东西之后，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惊讶了。
　　那是一副木工的铁锤和好几根足足有人三根手指粗的铁钉。
　　“根据我的情报显示…你，即使受了致命的物理打击也死不了吧，既然如此，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
　　上前一脚把艾伦休斯踢翻在地，残酷又果断地举起了凶器，将铁钉比在了艾伦休斯的胸口处。
　　“安心吧，这四周都已经支起了名为「迷宫眷属」的结界——你就，大声地叫出来吧。”
　　挥手，铁锤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骨头破裂和肌肉撕裂的声音，大量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铁钉刺穿□□插入地下，被贯穿的伤口在温热的白烟中快速修复，却正好加固了铁钉的位置，防止了松动。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在艾伦休斯的叫喊声都带上血的铁锈味之后，男子才起身，端详起了胸口和四肢都被贯穿，牢牢固定在地上的人狼。
　　“嘎…啊、哈…………”
　　“……等你，在不停的再生和破坏中失去意识崩溃后，我会再来砍下你的头的。”
　　“…等……等一……下…！啊啊！”
　　男子并未理会艾伦休斯的呼唤，径直快步离开了小巷，向着他的下一个目标前进。

　　“好的，结论已经很明显了，我们绝对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都到这步了还能怎样啦！是说，普努赛盎司之后，艾伦休斯也没回来啊！”
　　“…………但是……敌人…………正体……不明…………”
　　在艾伦休斯离开10分钟仍未回来之时，直觉强烈的炽雀就彻底确信现在的处境不是偶然了，在得到CA-11演算结果的肯定之后，他们三个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室内，转而向着人多眼杂的街道上走去。
　　“听好了桑葚，还有CA-11，接下来没有特别的原因，绝对不要擅自行动，敌人估计就是——利用了普努赛盎司和艾伦休斯是单独行动这一点，才逐个击破的。”
　　“我知道了……但是！炽雀啊，那两个人真的没关系吗！？该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暂时……没问题…………两个人都……虽然…………很虚弱……但…还有……呼吸…………”
　　在街道里穿梭行走，七拐八拐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破败的庭院，应该是属于某个没落贵族的旧居。
　　“……？奇怪，在我记忆里的拉斐尔文地图里，应该没有这种地方才对。”
　　“…………这里……并不是…正常的……空间……”
　　“！！仔细一看，回去的路都不见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居然是懂得「迷宫创造」的敌人吗。”
　　炽雀环视四周，果然如桑葚所说，身后的道路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冰冷湿润的空气拍打着他们的身体，青黑色的石板砖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炽雀…我说，你对这种情况有计划吗？”
　　“嗯——没有呢，毕竟现在我们在明敌在暗，是完全被动。”
　　“可以……把整个……迷宫…………都毁掉……吗…？”
　　“不行！CA-11！你也说了普努赛盎司和艾伦休斯还活着啊，不把那家伙活着逮出来的话，不就问不到那两人的下落了吗！”
　　就在情况陷入僵持之时，率先发现线索的，是稍微离花坛近了两步的CA-11。
　　“…………？”
　　不知是不是故意而为，在只有处于CA-11能看到，炽雀和桑葚看不见的角度里，花坛里开着唯一一朵鲜红色的月季。
　　“……好奇怪…………”
　　伸手想要去触碰，由于距离稍微有一些远，便倾斜着身子，弯腰踩在花坛的石制阶梯上。
　　“！”
　　然后下个瞬间，阶梯崩溃了，如同松散的泥土一样倒塌，失去重心的CA-11顺势摔在了泥泞的花坛里，那些风干的坚硬荆棘没能刺破他的皮肤，可却像触手一样活动了起来，一圈一圈地把CA-11人偶般的身体绞紧，拉进了花坛深处。
　　“——！啊！！CA-11！！”
　　最先看到这异相的桑葚已经回头冲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CA-11还没有被扯走的左手。
　　“！已经开始了吗……桑葚！别放手，不然CA-11就不知道会被搞到什么地方去了。”
　　CA-11虽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本能的动作已经开始借着桑葚抓住自己向外拉的力去挣脱荆棘了，枯藤上的尖刺像密密麻麻的牙齿一样，很快就星星落落地刮破了CA-11的衣服，但他却仍然没有受伤，要说为什么的话，他那平时明明柔软得像婴儿一样的皮肤，却在遭到攻击的瞬间变得像石头般坚硬了。
　　“「Un baiser d’adieu」（温热吻别）。”与此同时，炽雀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发魔法火焰，精准无误地射进了荆棘之中。
　　腾空燃起的火焰将本身就缺乏水分的荆棘燃烧至焦黑，原本坚韧的荆棘因此变得脆弱了，只听一声脆响，桑葚就在CA-11被火焰波及之前将他拉了出来。
　　“太…太危险了！吓我一跳！！”
　　“幸好桑葚你反应及时啊……”
　　“…………对……不起…”
　　没想到敌人的陷阱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敌人的「迷宫」已经可以靠植物和物品之类的东西来制造陷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就是连走动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局面了，桑葚，以防万一，咱们三个手牵手慢慢来吧。”
　　“好……！”
　　虽然三个大男人手牵着手挺弱智的，但为了不给敌人一点可乘之机，炽雀在经历了不到两秒的头脑风暴后就决定了做这个弱智举动，而桑葚居然也在露出一瞬间的尴尬神情之后狠心答应了。

　　在暗处看着三人的男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原本认为那个花坛的陷阱可以顺利把最危险的人物分开单独处理，不过，被抢回来的可能性也确实考虑过了。
　　他通过金钱交易到了这些人最详尽的资料，然而对方却仍然对他一无所知，仅仅这一点，他的有利地位就不会改变。
　　然后下一秒，那个资料上写着十分聪明的红发法师，就说出了让他冒冷汗的话语。
　　“敌人现在——肯定认为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所以正沾沾自喜吧，然而没关系，我今天的法术位里，正巧有一个侦查情报类的魔法。”
　　从男子的角度看不见炽雀的脸和表情，只能从他同伴的脸上读出讶异的神色。
　　“真的吗！？”
　　松开握着CA-11的左手，炽雀饶有兴致地回过头，看向了男子藏身的方向——

　　“是真是假，要来赌赌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