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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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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憾和顾正白约展在第二天下午,上午陈憾在机构上课,下午直接去了位于市区的摄影中心。
小众摄影师的展览通常不大,摄影中心也是近两年转型而成的,空间有限,布局也简洁。
对于艺术欣赏这些事,陈憾纯粹是一个普通的大众,审美上的喜好与厌恶都很简单也直白。而顾正白显然是对于相关的领域有学术研究的,讲解的很多东西都不是面上显露出来的。
其实对于艺术品深层次的意义陈憾也不是很感冒,她向来是看了觉得好看有故事就是好的,比起知识的积累,她更希望能通过作品得到共情。但顾正白讲的并不难懂,她也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面子,点头听着也就过去了。
到了展程后半段,顾正白遇到了相识的工作人员,陈憾也想给自己单独的思考时间,两个人就在展厅分开了。
乐于当个“俗人”,单纯看个乐趣,陈憾故意放慢了速度也比顾正白看完的早。
坐在大厅入口的软皮沙发上,陈憾百无聊赖地翻着朋友圈,就看到了程曳发的两张照片。
稀罕。
早上的时候,陈憾去上班,程曳说自己要和同学出去打球,午饭什么的自己会看着解决。
这个时候发在朋友圈里的俨然是他人拍摄的程曳。
都是在篮球场上,一张脚踏实地,一张跃在半空。
不一样的场景,却洋溢着同样的少年气息,肆意又美好。
程曳的朋友圈常年处于荒废状态,难得地自己发了两张照片。
陈憾的手机页面停在那里,思绪又飘忽着,最近她老是会不自觉地沉浸在回忆和现实中,可能是程曳身上的气质太出众,容易牵引着她。毕竟见惯了许多苦大仇深和装模作样的老少年。
而且不得不承认,程曳的样貌确实出众。
陈憾乱想着,顾正白从内厅走出来,询问她时间还有点早,要不要找间咖啡馆坐坐。
昨天晚上陈憾思考过,诚然她不介意能结交到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但互为异性,又是因为“相亲”的由头认识的,她不想留下太多遐想的空间,无论是给顾正白还是给别人。咖啡馆,是个把话说开的好地方。
美术馆周围的店面都充满着艺术气息,精致的不像话。两人随便选了一家咖啡店,位置靠窗。
不是拖沓的性格,陈憾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于推搪相亲对象这件事,用的最多的理由无非是“不想谈恋爱”和“你是个好人我们不适合”,遵循实际,陈憾选择了前者。
顾正白听得认真,答应得也轻易。
陈憾说的很明白,她年纪本就不大,事业和生活都处在刚开始,当下无疑不是个稳定下来的好时机,她的未来还有太多可能。
看得出陈憾不只是随意得搪塞他,顾正白表示理解,当然,他也不介意有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但在一个有好感又明确拒绝了他的女人身上,他也没办法毫无想法的继续交往。
和顾正白分开后,陈憾很快地联系了朱明月,毕竟事情皆由她起,结果自然也该告知她。
接近晚餐时间,朱明月和她在微信上交谈了两句,脑子一热两个人就约了晚饭,定的也简单,一顿烧烤外送到朱明月家。
陈憾坐上地铁,给程曳发了信息,也好意地弥补说会带吃的给他。
同为在江城漂泊的人,陈憾好命的有父母相助,朱明月则是不容易的在毕业后挣扎了一番,前两月终于在近郊找了一处中意的小公寓,面积拘谨的挑高层做了loft,价格不算便宜,但周围的环境交通都合适。
外卖点得早,陈憾到的时候已经热乎乎的上了桌。
朱明月一个人在家,穿得也随意。
陈憾换了拖鞋进屋,环视周围不禁感叹:“想当年你可是宿舍里知名的一懒,现在在社会里打磨的也成了贤妻良母了。”
嗔怪地回了一个白眼,朱明月挽着袖子摆盘,“谁说不是,大学也不过是转眼间,你说我是贤妻良母,想想你才真的是家里有个孩子。”
陈憾身边知道程曳的人不多,朱明月就是其中一个。
大学的时候陈憾为了处理程曳家里的事在校外奔波了一段,索性也就告诉了同寝的好友朱明月。
“你倒是和我说说,程曳那小子今年,不对,明年是不是高考啊?你压力也不小吧?”
咽下一片黄喉,陈憾回道:“我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程曳他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决定,而且他成绩也挺好的,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朱明月点头,撸了一串娃娃菜,酱料沾的嘴角都是,“你们家这情况也真是稀奇,讲道理,程曳也就比你小个四五岁吧,但之后他大学也好,毕业也好,你就没想过之后的事情?毕竟你也是当妈一样照顾了他这么久。”
陈憾心里一跳,她知道朱明月性子直,更何况论事肯定是从她这边思考。
不想说明家里的情况也是如此,她和程曳的关系断不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不清楚的也都觉得是她吃亏,毕竟是照顾一个高中生。
但这件事远没有一般人想的那么复杂,不谈最近,前两年程曳虽然名头上说和她住在一起,但住校加上他时不时地借住在朋友那,真需要陈憾照顾的事情几乎全无。而程家在银行卡里留的钱是一直被程曳用来交学费及置办各种生活用品的,说白了,陈憾花的精力不多,金钱也至多就是个饭钱。
“别说我了,你工作稳定下来了?”
陈憾有意转话题,朱明月也不会咄咄逼人非要问个明白。
“别说了”,她空出一只手晃了晃,“我可没什么余地去考虑工作对不对口,环境舒不舒适了,能养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陈憾和朱明月大学同为英语师范专业。
“老师”这份工作在老一辈眼里是多么前景无限、风光无限的职业。然而随着专业学生数的上涨,这种看似工作之后长久稳定的专业愈发炙手可热,就业压力也持续飙升。陈憾不抱希望在国家体系内找到工作,虽然家里也提及到人际关系的帮忙,但比起待在学校里,反倒是培训机构这种地方工资前景更好,时间也灵活。
比起陈憾,朱明月就没那么幸运。在各类编制的打压下,又缺乏在江城的朋友圈子,最终她屈服在了一家规模不大的投资公司,任职为书面翻译员。
同为异乡人在江城漂泊,陈憾无时不在心里感谢父母的帮忙,她不是那种倔强不自知的人,也不是能力强大到可以单纯依靠自己的人,不危及父母自身利益的援助,陈憾没有理由不接受。而这种由天命的好运,陈憾向来不会说出来,对比起别人孤身一人在大城市里挣扎,她没必要在他人的伤口上撒盐。
“实在不行,你就边工作边留意着,要是永智什么时候招工我肯定联系你。”
朱明月虽然本质上不安于这种现状,但她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能在江城落脚,她已经很满足了。
“别说别的,你先说说你和我哥。”朱明月擦擦嘴角,颇有几分正色道。
陈憾昨天晚上想的深了些,也有些茫然。顾正白的各项条件之于她都是合适的,陈憾也不相信那种所谓一切都合适但就是不心动的说法。但她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没有和顾正白进一步交往的感觉,大概是真的对现阶段恋爱的抵触。
“你哥真的挺不错的,但我也说不上来,感觉没什么动力和他交往。”
朱明月听她回答,眯了眯眼,一本正经地环起手来,盯着她说:“你知道我大学的时候设想你最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吗?”
陈憾被她装模做样的严肃神情盯得发毛,害怕下一秒就从她嘴里吐出什么变态诡异的词语。
“本质上你是个‘外貌协会成员’,这你得承认吧?而且不单单看重外表,对人品也挑的很,要有责任心、上进心,还不能有什么不好的习惯,性格还要稳重,”喝了口果酒,朱明月继续说道,“大学几年到现在,每次宿舍里朋友间谈论什么偶像帅哥的你都没兴趣,我是看明白了,对于这种话题没感觉的女生,不是思想境界太高不当回事,就是你这种挑人要命的人,实在看不上。”
陈憾心里不得不承认朱明月说的话句句在理,面上故意不显反应。本以为这段话说到现在为止,却没想到对面人又来一句。
“但是陈憾啊,现在的社会,真找不出几个外貌条件好又有上进心的人了,你再这样下去,就没得嫁了。”
如果不是从朱明月嘴里说出的这颇有几分诅咒意味的话,陈憾可能翻个白眼置之不理。但她知道朱明月只是直爽的关心,话说的快,没恶意。
外貌条件好又有上进心,陈憾脑海里飘过一个人影,慌忙压下邪思。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操心,再说,你自己也没男朋友呢还拿捏我。”
长篇大论教导别人的人,自己有没有资格总是不被注意。朱明月被陈憾一句话打破现行,嘟囔着“我就随便说说”,又伸手去拿烤串了。
两人吃的悠然,话题也扯得乱,陈憾看出朱明月对于她明确表示与顾正白无缘的事情还是有些遗憾的,也没多说。吃完又闲聊了几句,就打包了留给程曳的晚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