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听》三各

7、第七章

　　接到顾正白的电话，陈憾刚下课。
　　之前见过一面后，两人留了联系方式。陈憾打心底里觉得顾正白是个不错的人，交谈起来稳重，与人相处有所保留又表露真心。确实如之前朱明月说的那样，是个“好人”。
　　之后，两人的往来也不密切，偶有一些值得分享的小趣事也会发在微信里，言语不多，但也慢慢熟稔起来。
　　所以接到电话时，陈憾也不意外。
　　简单交待了几句，顾正白是想周末的时候约陈憾去新开的展览。是之前两人见面时有所交流的法国摄影师的展览。
　　陈憾应下来，挂了电话，刚想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后面追来的刘□□叫住了。
　　“陈憾陈憾！你下课了吧！帮我来打几个电话！”
　　刘□□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毛绒开衫，衬得整个人尤为娇嫩，脸上着急严肃的神色倒是显得有些不合适。
　　“怎么？”陈憾看她的样子，急忙放下教案。
　　刘□□胡乱翻了下桌子，找到手机，回头看她说：“就王雯，我那个学生，约的课是六点半，这都快七点了还没来。”
　　永智上课有规定，除特殊情况老师不得把手机带到教室。
　　刘□□和陈憾都是初中组的老师，一般的学生不是约课在周末，就是平日放学后。有的学生在永智周围简单吃个晚饭，有的是父母从家里送过来的，时间一般都在六点半之后。少有的干脆占了学校里最后一节自习课，五点钟左右来。陈憾刚上完课的学生就是这样。
　　王雯是刘□□去年收的学生，今年上初三了，陈憾对她印象不是很深，好像就是个普普通通和别人无异的女生。
　　“家长电话打了吗？”
　　学生迟到的事情虽然不常发生，但通常也不是什么大事，意外事故发生的几率没有那么高。
　　“十分钟前我来办公室打了一次，没人接，我怕王雯之后又来，就回教室了，”刘□□在手机上划了两下，贴近耳边，“我再联系一下，你帮我去李姐那问问，调一下信息表，我手机里只存了她|妈的电话。”
　　陈憾点头，扫了一眼墙上的课程时间表，李洁在204上课。
　　永智的办公室包了汇城大厦的三层楼，初中组的教学活动集中在第二层。
　　陈憾往204正走着，身后传来另一个老师的声音。
　　“陈憾！你看□□那学生，是不是来了！我刚才打眼看她教室里有个人！”
　　楼层是平层，电梯一上来先分布的是教室，老师们的办公室都在后头。
　　折腾了一会儿，刘□□和陈憾在教室里见到了王雯。
　　果然，如陈憾记忆里想的一般，是个平常的小姑娘。穿着和其他人无异的校服，发型是最近学生间时髦的样式，素静的脸上此刻没太多情绪。
　　培训机构的教职人员担得起一声“老师”的称呼，但实质上又和学校里的老师不同，说白了，学生之于他们，更像是“金主”，照顾不好，转头就能把他们工作搞丢。
　　刘□□象征性地询问了她几句，王雯也只是说做错了公车误了时间。
　　陈憾听她话语，想到学生大多先坐车来永智周围吃饭，不管王雯是不是因为坐错车晚来，这顿晚饭总应是没得到着落。
　　去楼下便利店挑了个三明治，又让店员泡了杯奶茶，陈憾在玻璃门外眼神示意刘□□出来，把东西交给了她。
　　刘□□平日里大条，自是不会想到王雯吃没吃饭，知道陈憾是不想在学生前拂了自己的面子，她们都清楚在机构里有的老师抢学生私下暗涌的小动作，但陈憾不会，刘□□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回教室顺了个人情。
　　陈憾在教室外站了一会儿，视线里是王雯背对她挺得板正的身影，校服后摆处有些灰尘，大概是泥土，在白净的校服上看起来有些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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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高午休时间。
　　李浩前两天成功勾搭上一个小学妹，满面春风地和人吃完午饭，走路都飘飘然。
　　许涧宁看不惯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午休也不和他一桌，在程曳旁边念念叨叨，咒骂见色忘友的李浩。
　　“你懂什么！？你想体味爱情的滋味还体味不到呢！”李浩嘴贫，正经起来跟个人似的，一没正行活像个猴。
　　也不知道学妹怎么看上的。
　　许涧宁白他一眼，懒得搭理，一股子酸臭味熏得很。
　　相比起来，程曳就淡定的多，一张化学卷子洋洋洒洒写了大半张。
　　“哼，”李浩也不示弱，故意抬脸到许涧宁跟前，“我看你是忘了当初追沈茗的时候了，你自己追不上人，反过来瞧不起我这个有主的。”
　　话说到一半，程曳就停住了笔，心里思考了一秒要不要拦住李浩，但嘴贫的人嘴皮子向来溜，叭叭叭一句话三秒钟说完，果然许涧宁变了脸色。
　　许涧宁追沈茗是高二的时候，还真闹得像那么一回事。天天往人家文科班跑，腿溜地比跑厕所还快，李浩当时埋汰他，说他没皮没脸，许涧宁用一句“日久生情”怼他，却也没换来好结果。
　　今年初春，沈茗生日的时候，许涧宁正式告白，声势浩大，气球蜡烛不要钱似的，最后只换来人家姑娘轻飘飘的一句，你是个好人。
　　从此，沈茗两个字就成了许涧宁这里的禁忌。
　　李浩也是说完了痛快了才反应过来，想上前赖着脸说声对不起，被冷着脸的许涧宁一腿撅了前面去。
　　哥们之间交情，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李浩索性趴前桌上睡午觉，打算下午等许涧宁气消了再找他。
　　程曳就和许涧宁两人坐在后桌靠窗那，窗户开着一道缝，风吹散了些许教室里的声音。
　　许涧宁虽然踹了李浩，但心里一点也不怪他，毕竟说的都是事实，当初是自己满腔热血被突如其来的情愫遮蔽了眼睛，本来男欢女爱就建立在双方交付感情的基础上，他以为付出就能得到回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平日里程曳话少，大多是许涧宁和李浩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瞎扯，此时没了李浩，许涧宁只能跟程曳掰扯。
　　好在程曳也不是木头，好过宿舍里剩下那个项容，还是能聊天的。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程曳你可长记性，我们仨人里就剩你这个帅哥能当情圣了，可别走前辈的路啊！”
　　在心里给自己按了个“过来人”的名头，许涧宁语重心长地把经验托付给程曳。
　　程曳眼皮一跳，他没好意思说，他隔得可不见得只是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