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听》三各

5、第五章 面

　　面前出现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成绩表三个字刻意缩到很小，似乎是为了把纸张的其他位置让给更重要的信息，但加粗的字体煞是刺眼，引得陈憾眼光聚焦。
　　“程曳的成绩向来在班级里稳定，从来没出过前十，更确切地说没出过前八。”笔尖一指，刘艳抬头示意陈憾看去。
　　“但这次模考，程曳的名次有点不尽如人意。”
　　“14名，”陈憾轻出声，把名次念了出来。“但名次变动也是正常，或许是这次心态不好或者是题目恰好不太合适呢？”
　　刘艳摇头，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这次模考是高三第一次模拟高考性质的测验，为了给学生信心，学校在难度上稍有降低，所以大家成绩变动不大，分数基本都有上涨。但程曳这次不仅名次下降，分数比之前也降了。”
　　刘艳不知道陈憾的职业，看着她面色不变，有些茫然的样子，想到陈憾的身份，毕竟是这个年纪半路突然当上了家长，以为她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但学生的情况在这个时期尤为重要，一点风吹草动往消极的势头倾向就可能导致不好的结局。而且，刘艳存有私心。她不知道陈憾和程曳两人的具体关系，心知大概不会亲近，所以想稍微提点一下，最起码高考前希望程曳能多得到家里的关心，特意叫她来也是因此，手机上三言两语轻飘飘的，很难能发挥作用。
　　陈憾没太大反应，是因为她正在心里算计程曳的成绩，综合各科来看，很明显，身为理科生的程曳在理科上不必过于挂心，更不用说一门化学、一门物理都是85之上，这是她几辈子都考不上也难以想象的分数。唯一让人觉得刺眼的，就是语文的125和数学的138之间夹了一门102的英语，偏科事实无疑。
　　莫名，陈憾感觉些许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也确实，英语成绩是牵制高中理科生的一大绊脚石，基本上，只要英语成绩好，在理科班上就会有过于常人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刘艳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寒假上来就是提前招录的测验了，这场测验的重要性你我皆知，虽然理科成绩在测验中最为看重，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要上点心。”
　　实验一中是江城顶尖的高中，人才济济，也是各大著名大学提前招录的重点关注对象，安排在每年三月份的提前招录考试打着模考的名头成为一中学生全力以赴的一场“战争”，只要在这场考试中取得优秀的成绩，就有很大机会成为重点大学特招名单上的一员。
　　这场考试重要到值得刘艳特意将陈憾找来，提前五个月让她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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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周假期如期而至，程曳跟陈憾打了招呼，要晚上才回家。
　　朱明月念念叨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着实让陈憾心里燃起几分烦躁。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本来计划一切从简的陈憾耐不住朱明月的夺命电话，投降地按下接听键，全当她的声音是BGM，装模作样地挑选着“约会”的衣服，其实一件白T 和一条黑色包臀裙早归置到了椅子上。
　　“陈憾呀，虽然我对我表哥这人取向不太了解，但男人嘛，都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你可别不当回事又随便套件T恤了事啊！你对我表哥不重视，就是对我们的友谊不重视！”
　　压下心里猛翻白眼的冲动，陈憾懒得计较，可别忘了当时谁说只要答应约会诸事不再叨扰，说这话的姑娘大概喂狗了吧。
　　好歹也是次像样的“相亲”，陈憾心里有数，还是稍微扑了点粉，上了腮红，又涂了唇膏，到此为止，陈憾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朱明月面子了。
　　约定的地点定在离陈憾家不远的一家咖啡馆，位置不算处在市中心，但也是小商圈附近。店面装饰的简约又精致，位置都是卡座，外墙落地玻璃的遮光百叶帘垂了半边，很好地挡住了外面过路行人的目光。
　　位置选的不错，陈憾戒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说实在的，她心里也没底，之前纠缠来纠缠去她恨不得把朱明月给拉黑，结果最后草草答应，忘记进一步对她那个口中人中龙凤的表哥进行最基本的了解，只知道他是江城本地人，比朱明月大个两岁，其他的一概不知。
　　万一真要是有什么人格缺陷或者外貌缺失，她就咬咬牙至少喝完一杯咖啡。这也是在咖啡馆见面的好处，不合适的话也不用痛苦地熬过至少一顿饭时间。
　　店里流淌着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声，轻柔缓和。陈憾到的早，先点了一杯柠檬水，打发着时间，不禁想到上周去一高的事情。
　　晚上就是和刘艳面谈之后第一次见程曳了，感叹自己小小年纪就要当妈般地操心孩子的成绩，还是面对如此有高难度的高三学生，陈憾纵然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培训机构老师还是倍感压力。
　　这事说来也是有几分凑巧，陈憾是机构的英语老师，程曳偏科的成绩也是英语，所以也算好运，如果是什么理科学科，那陈憾真的就要两眼一黑不知所措了，而英语对她来说要好应对许多，没什么办法，大不了就她自己给程曳补课，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还来不及为以后自己逝去的周末时间哀悼，陌生的男人突然在她面前驻足，浅笑着问她：“你好，是陈憾小姐吗？”
　　第一次“相亲”，有些措手不及，陈憾忙点头，站起身来，“是的是的，您就是顾正白先生吧？”
　　男人点头，随即坐下，招来了服务员。
　　陈憾小心打量一番，不是她说，和朱明月交往了这么久，她真预想不到她能有个长得仪表堂堂的表哥。
　　顾正白穿着也简单，一件黑色休闲款式的衬衫，再加上牛仔裤，让穿得同样简单的陈憾顿时消散了担心。果然，没听朱明月的话穿一条亮粉色套装裙是对的。
　　顾正白点了一杯拿铁，又询问了陈憾，点了一杯美式。
　　“这样见面未免有些突兀，有些尴尬吧？”顾正白长得其实不算出彩，胜在五官端正，又有几分干净气质，尤其是笑的时候，颇有邻家哥哥的感觉，让人感到舒适。
　　陈憾点头，面上也浮了几分笑意，必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说实在的，明月天天推销般地催我，我真的心里有点没谱。。”
　　顾正白又眯了笑眼，映着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
　　小店的饮品上的快，一杯冰美式出人意料的装在不透明的马克杯中，沉在杯底的冰块不露影，只透过杯壁渗着凉意。
　　“不知道明月跟没跟你提过，”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顾正白开口，“虽然显得我像个不怀好意的坏人，但我身边了解的女生甚少，倒是经明月天天的念扰知晓了你。”
　　话点到为止，陈憾也明了，朱明月半个月前才紧邀她，但话语间已经透露了顾正白早有此意，虽然纳闷，但她当时压根没想答应，也就没在意。
　　“知晓？”惊异于顾正白的用词，陈憾反问。
　　纵然是二十好几的男人，回想起年少时藏于心间的情愫还是不自然地会不好意思。
　　顾正白知道陈憾，不外逃是通过朱明月，从朱明月的高中某天起，陈憾这个名字就渐渐出现的多了起来。
　　“这不是我自己想得啊，都是陈憾出的主意。”
　　“哎呦我的老天爷，可多亏了陈憾，不然我这口语考试凉凉了！”
　　“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憾那么白呢，一个夏天过去都不带黑的！”
　　“陈憾…”
　　“陈憾…”
　　…
　　这个年纪的少女们聚到一起当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当时的顾正白不知怎的，莫名就对朱明月口里那个小姐妹产生了兴趣。
　　时间久了，他对陈憾的了解也逐渐加深，少女的轮廓在他的心里也慢慢清晰。再加上偶尔窥到的朱明月朋友圈里面的合照，陈憾这个人就悄无声息地引入了顾正白的心里。
　　有的记忆其实并不是那么深刻，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时间久了，顾正白没有在自己的身边找到另外一个能入他心扉的女孩，而陈憾的名字渐渐就明晰了起来。
　　说出来他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样的心路历程纵是朱明月听了也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