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听》三各

4、第四章

　　可能是被子的原因，也可能是在家里的原因，一觉安眠，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陈憾醒来。
　　陈父和林秀意有早起散步的习惯，此时两人已经出门，留了简单的早餐在锅里。
　　焦脆的油条浸在粥里，融合出特有的香气，陈憾眯眼，有些享受这口齿颊生香。
　　过了半晌，程曳屋里传来细碎的声音，不一会儿，屋门开启，程曳见到饭桌前陈憾也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
　　昨晚上经过了仔细思考，陈憾决定努力和程曳亲近亲近，她想两人年纪差别不大，交流起来不会太跳脱。
　　“吃早饭。”筷子轻敲，陈憾向程曳示意。
　　难得陈憾主动跟他说话，程曳愣神，接而想起大概是在家里，她身为主人总要表示些。
　　点头落座，程曳低头拿了碗筷。
　　饭桌上安静的有些不自在，没了陈父和林秀意，程曳和陈憾的进餐总是这样。
　　程曳不爱吃早餐，陈憾因为工作早上也总是草草了事，难有不用费事的现成像样早饭，陈憾现在口味有些刁，出去吃饭总觉得少些什么，唯有家里这口饭才觉真正入味。
　　思忖着，陈憾又开口：“中午吃完饭咱回江城，你是下午回学校还是明天？”
　　程曳倒是没表现出对于陈憾关心的丝毫惊异，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明天吧。”
　　一听这口气，陈憾默然，学校的规定肯定是下午就返校，但程曳仗着成绩好，一直都是由着自己性子，反正早去晚去他只要能考高分，老师也不会过多干涉。陈憾自然也从来不操心，自己的事情自己管，也算是他俩默认的条则。
　　眸子一转，陈憾想起晚上冒雨接他那茬，这账还没算呢。
　　“对了，前天晚上什么情况，你别说你以为自己有超能力能瞬移回家啊。”
　　透玉似的萝卜块腌的入味，陈憾咀嚼着，心里其实没什么火气。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真要算起来，这两年也就这一晚烦她心思，不过程曳时常待网吧里这事她真没预料到，也不知道他那俩伙计是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
　　对面的人仿若没听到，搅动着碗里的粥慢悠悠地喝了两口，遂抬眼，脸上若有似无地透了几分笑意，仿佛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怎么？不过是不想回家罢了，要我谢谢你啊？”
　　还没来得及思考程曳着欠揍的话语，门锁声响起，门口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起来了吧两人？”
　　“你小点声别吵啊，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让孩子多睡会儿。”
　　“嘿，醒了醒了！怎么样，这油条可是你妈早上现炸的，好吃吧？”
　　林秀意和陈泽一个推着小推车，一个拎着两袋菜，跟俩人打了招呼就进了厨房。
　　陈憾收回思绪，正想说些什么，就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一闪。
　　程曳注意到陈憾神色的转变，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面露难色。
　　“怎么？”
　　眉头舒展，陈憾起身收拾，回了程曳一句“没事”，也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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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又是一顿家常盛宴，林秀意铆足劲备了一桌菜，直塞得陈憾程曳两人摇头摆手。
　　强顶着酒足饭饱后的睡意，到江城的时候已是三点，又在出租车路程上耗费半小时，到家陈憾就把背包一抛，瘫在床上。
　　总有犯困到不行但就是难以入睡的时候，而这种时候在陈憾身上常有，打算下床给自己灌口热水，手机铃声响起，散去了她几分睡意。
　　一看来电显示，陈憾觉得没得到十足休息的大脑又大了一倍。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陈憾性格难相处，在家里是，在学校里也是，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也不太愿意和陌生人相处，所以经历了十几年的学校生活最终也只结交了一个心腹好友。就是朱明月。
　　“陈憾我跟你说，这事儿我哥都吵闹我大半年了，我真的，也没让你立马干嘛，你就下周抽个时间见个面，结果好坏也让他早点死了这心！”
　　如果认识朱明月的时候陈憾会想到有这样一天，她很难保证还想亲近她。
　　“明月，我不是因为单单是你哥，你知道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被紧赶着上架，陈憾也纳闷，她印象里和朱明月的表哥没什么来往，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半个月前，明月就非要让她和她表哥相个亲。说相亲可能有些严重，但无论如何，就是要让她和表哥见面。
　　手机那边的声音停着，过了几秒钟，朱明月踌躇着开口：“陈憾，已经三年了，你总不能一直单身吧？”
　　如果不是在通电话，陈憾真的想直接仰天大笑给朱明月看，她以前断不知旁观者能糊涂到什么程度，直到三年前。
　　“明月，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谈恋爱，跟三年前没关系！”
　　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陈憾投降。
　　“行行！见面就见面吧！我真是怕了！我可说好了啊，见一面然后就别来烦我这事了，具体时间我再发给你。”
　　一听她答应，朱明月也换了沉重试探的语气，笑着应下，说之后一定请她吃饭。
　　讪讪地挂了电话，睡意倒是全无，陈憾现在只想苦闷地灌口酒，来压下心里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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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长达一周的国庆假期，丝毫不能消散工作族痛恨上班的心情，中学也普遍都会在这个假期后 安排测验，本质是让人休息的日子，到头来真正起到几分实质的意义也让人怀疑。
　　阶段性测验的前后往往是永智老师们最感焦灼的时期，不仅是担心自己的工作成果是否真的落实到了学生头上，更忧愁于成绩下降学生的家长们是否会愿意把钱再次花在他们身上。
　　刘□□这两天在陈憾耳边吐槽的时间更多了，好在陈憾对这种事见多不怪，挑着几句安慰她的话语，再和她一起埋怨几句，其他的时间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刘□□笑脸迎顾客。
　　成绩大表一发，陈憾本来就放心，也不意外于自己的学生成绩有涨，意外地是竟然接到了程曳班主任的电话。
　　程曳家里情况特殊，家长会一直都是她这个“姐姐”去开的，班主任刘艳也知道陈憾的名字，好奇于两人姓氏的不同，有眼色的没有多问，更是不会轻易联系她。
　　刘艳有些紧张地把陈憾引进办公室，少见比自己年轻的家长，心知现在年轻人思想开放，她的话会有多少分量，也不知道会起多大作用。
　　陈憾今天来见班主任，特意穿了一件素净的衣服，一进办公室感受到肃穆的气氛，不禁也有些小心。
　　她不过大学毕业一年，对于这种被请家长的事情还颇有记忆，虽然现在她是家长，但气氛使然，难免会有些拘谨。
　　高三的办公室里少不了各类试卷和报纸，堆得有些杂乱，好在陈艳办公桌的位置靠门，特意空出了通道。
　　坐在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椅子上，陈憾双手接过茶水，这两天气温回升，一杯热茶氤氲蒸腾出暖意。
　　“程曳家长，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有些事手机上谈确实有些不方便，再加上，”话语顿住，陈憾不意外地看到刘艳脸上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又透着几分谨慎，不多说，又是那种“你也知道”的表情。
　　“再加上程曳的情况，所以今天叫您过来。”
　　陈憾淡定点头，心里却不停打鼓，她真想不到能有什么事值得刘艳私下叫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