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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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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假的第六天,陈憾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接连几天的阴雨终于结束,阳光肆意,照得人身心舒畅。
不情愿地在日历上打个叉,每到假期的最后几天,人总有种莫名的错觉,觉得日子是白过了。
思索了一番,陈憾把被子抱到了窗台,又享受了一会儿这来之不易的暖意。
已是假期的最后两天,陈母李秀意催了许久,要陈憾带程曳回家,被叨扰的有些耳痒,前天陈憾告知了程曳一声,定了车票。
当然,这个告知只是微信上的一句话,她心里压根没做程曳会应下的设想。
所以当简单早午餐结束后,程曳背着背包从房间里走出来,着实吓了她一跳。
看着陈憾一幅没来得及消化的见鬼表情,程曳心里自知也面上不显,挑眉看她:“怎么?不是今天回家吗?”
手里捏着的咖啡杯已是微热,低头抿了一口,陈憾换上处变不惊的表情,轻哼:“嗯。”
陈憾老家在青城,离江城不远,同属于江南地区,自然气候都相近。这个年纪,陈憾回家不想久待,觉得有诸多不便,所以拖到现在,在青城只睡一晚,行李收拾了十分钟就足矣。
动车出发时间是一点半,车站离家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向来不喜欢在车站待太久,陈憾定了十二点的闹钟。
现在看程曳准备好的样子,也近十二点,陈憾从冰箱拿出两片面包和一小盒牛奶塞给他,让他用手机打车。
程曳知道陈憾是个手机白痴,陈憾知道程曳不吃早餐,又看他中午一直也没出房间。
纵然是心有芥蒂,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间终是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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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出租车司机都热情,半百年纪的大叔笑呵呵地打落俩人的关系,看程曳冷着脸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就自顾自地叨扰着陈憾。
闭了闭眼,陈憾感到不适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说两人是兄妹。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司机师傅又转头去和程曳搭话。
象征性地应付着大叔的话,好在路程不长,今天难得也没堵车。
可能是假期的最后几天,从小乡镇返城的人比较多,车站人流虽大,但去往青城的车上人不太多。
同属南方,江城位于一线城市之列,这两年在国家的推动下发展迅速,大量的年轻人追求着难得的工作机会,争相踏入江城,希望能得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而青城离江城不远,但一直是个偏安于一隅的小乡镇,风土人情偶吸引着游客去探寻,这个年代,空气清新景色秀丽的地方,也有了自己长久存在的空间。
陈憾定的车票是两人座,本来倒没指望程曳能跟来,这会儿两个人并挨坐着,也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
程曳面色坦然,上车放置好两人的背包就戴上耳机闭眼宁神,一幅打算睡一路的样子。
陈憾在车上一贯晕手机,从列车员那买了瓶水就稍放低座椅,看着车外。
列车平稳出发,车厢里人不多,空气中依然浮着燥热的气氛,好在没有小孩和外放的人,也还算安静。
仔细想来,从今年过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回家,陈憾心里感叹,觉得自己是否有点太无情。都说百善孝为先,陈憾也并非不孝顺,只是她性子天生。幼时的时候,她还记得开始是和陈父陈泽最为亲密的,幼儿园放学后,陈泽时常牵着她的手,走在青城开满桂花的小路上,每当遇到有什么小贩卖零嘴的时候,陈憾都会撒娇央着陈泽给她买。
慢慢的,陈憾逐渐长大,由着性别的原因,她和陈泽的关系变得生分,反倒会挽着李秀意的胳膊在小区里散步。
不过,自从上了大学,搬离了青城,陈憾与人的羁绊牵由也移到了江城,学业上的苦恼、生活上的琐事,伴着陈憾成长,也逐步催使着她独立。
到了现在,陈憾已经脱离学校工作了一年,和家里的共同语言所剩无几,生活的习惯和天生的性格也让她不太适应在家里久待。
不是她想疏离父母,只是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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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陈憾回家,林秀意拾到了不少,提前一天买了各类荤素,准备了许多陈憾喜欢吃的菜。
看着桌子上的红烧排骨、葱烧羊肉,陈憾心里叹念,以前小时候自己喜爱的菜肴现在早已不对口味,现在的她倒是钟爱些淡素又颇有鲜味的菜品。
不过,父母对自己的记忆永远刻意的停在以前,就像是寄希望于用儿时的习惯唤回儿时的孩童一样。
陈泽知道女儿长大和自己没什么共同话题,转去与程曳套近乎。
“不是我说啊,老林你看,程程这是不是又长个了啊,大小伙子,这个头儿窜的够劲啊!”
身高问题一直是陈泽的心病,想当年自己长得仪表堂堂,比现在那些明星小鲜肉一点不差,就是个头差了点,只停在了一米七八,最后的两厘米他念了三十多年都没再长起来了。
听到“程程”两字,纵然是面不改色的程曳也在心里撇了嘴。
林秀意来往于厨房和客厅,没搭理陈泽的话。
陈憾没错过程曳脸上一闪而过的郁闷,笑着回答:“爸,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一米八也是矮子了。”
陈泽冷不防被陈憾的话打击到,放下了扶在程曳肩膀上的手,心有不甘的坐下,推着桌子的果盘,“来,程程,吃点糖。”
话音还没落稳,林秀意啪的一声手打在陈泽胳膊上。
“吃啥吃,饭都端上桌了,吃什么零食!”
随后,立马变了神色,笑着转头看程曳。
“程程啊,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啥,你有什么想吃的跟阿姨说啊,明天再给你做。”
程曳身陷于热情的陈泽和亲切的林秀意之间,有些不容易的仰着笑脸,这幅场景落在陈憾的眼里,甚是解恨。
餐桌上摆满了热死蒸腾的饭菜,陈憾和程曳挨着工作和学习的关系,很久没有一起落桌一起吃饭了,再加上陈泽和林秀意两人,曾几何时没有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了。
程曳客气的样子也掩盖不了生分,陈憾毕竟是在自己家,也放松了心,和林秀意两人三言两句的聊着闲天。
陈泽年纪渐长,越发有成为话痨的趋势,此时百不得一遇到了程曳这个同性,即使自己长篇大论也堪堪只能得几个点头回应,也在白酒的加持下有些兴奋。
“嘿,我这突然想起,咱家楼上不是住了小王一家,家里孩子也上高中,结果前两天考试没考好,被小王夫妇俩吵唠了半天,说是什么因为早恋影响了学习,”小半杯五粮液下肚,陈父眼神突变,盯着程曳,脸上有了几分严肃, “我跟你说啊程程,”
程曳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谨慎的点了下头,故作认真地回看着陈泽。
“你现在可是高三,别有些胡乱心思,谈恋爱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小姑娘跑不了,你的前程可不一定啊!”
“爸你说什么呢!?”
接连受到林秀意和陈憾的白眼,陈泽清醒了些。
也是,毕竟程曳不是自己家的孩子,说这些话多少有些多管闲事。
陈泽以为陈憾是因为这个而打断自己,程曳也是这么以为,眼神黯然了几分,也没说什么。
陈憾不知道,接着说:“恋爱这个事情本就没有早晚,真能被早恋影响成绩的人不谈恋爱也不会自律,干什么事,自己想清楚后果,能承担,真想干,就去,不然年轻这一会儿有什么用。”
话是对着陈泽说的,其中道理却是传达给程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