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陷落》栖鱼

9、第 9 章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的特别快，袁念还没纠结出个结果就到了下午，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就下了楼，大厅里已经有很多医生在等着了，院长也在，呼吸科的张主任一见到她就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是你来啊，你们陈主任真的感染了？”袁念也一脸疑惑，她怎么会来问自己，如果医护人员被感染隔离了，他们这些一线的医生不是都会知道的吗？袁念低声答：“院长说是陈主任有些不舒服，但不是被传染了，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张主任看了眼院长，有些无奈的说：“那估计就是了。”
　　袁念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如果陈主任是被传染了那他一定会在医院进行隔离啊，可是陈主任现在并不在医院，那张主任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她看了看院长，发现院长并没有注意到她才把张主任拉到一边，问：“您是又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张主任看向袁念，反问道：“你还不知道吗？院里为了报无医护人员感染，让那些护士都回家隔离了。”“什么？”袁念几乎是叫出来的，但她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声音过于大了，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番，就像是偷窃者不小心打翻东西发出了声响一样，她还没来得及细问问，就有医生招手示意她们过去站好，估计是专家团要到了。
　　袁念过去在院长后面站好，心里的斗争也越来越厉害。顾袁施是她这辈子最珍视的人，她自然希望能给袁施一个足够好的生活环境，未来也有足够多的选择，这一切都是需要物质条件作为基础的，如果违了上面的意思，疫情过去后肯定会有人找她秋后算账，可如果整个江承沦陷了，她又要怎么护住袁施，漩涡中心有谁可以独善其身？不一会儿专家团就到了，院长带着医生们迎了上去，热情的和专家们握手，连声道着“辛苦了，辛苦了”，旁边的摄影师扛着机子全程记录着，估计晚上就能在各大官博下面看见，但专家团好像并不喜欢这过场式的客套，为首的钟毅院士更是直接说道：“我们先去病房看看吧。”院长应着，将专家团往住院部带，一路上钟院士都在问这个病的相关情况，但院长的回答让人觉得这不过是场重感冒，可院士毕竟是参加过抗击非典的人，这套说辞和十七年的太像了，如果真是那样，他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钟院士礼貌性的接了几句话，又问：“这里有传染病科的医生吗？”
　　后面的袁念突然被点到，慌忙的应了声，“我是传染病科的。”
　　院士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前面的医生也纷纷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只是快走到院士边上的时候收到了院长的一个眼神警告。院士的表情温和了不少，问道：“之前江承疾控中心发布的消息是有限人传人，那现在有出现人传人的情况吗？”
　　袁念想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毕竟所有的职业都可以只是为了生活，但医生和军人不行，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担起相应的责任，“现在已经有了没有华南海鲜市场接触史的疑似患者出现，我们也在考虑是不是人传人，但还要等检测结果出来了再进一步确认。”
　　院士觉得她或许是个突破口，又接着问道：“那你们医院的医护人员有出现肺炎相似症状的吗？”
　　袁念看见院长阴沉的脸色，一时有点犹豫，即使已经做出了决定，真正走出那一步也还是很艰难的，她正暗自给自己打着气，张主任倒先开口了：“前几天已经有几个护士出现了相似症状，目前也还在等检测结果。”钟院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袁念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了，有人站在了她这一边。
　　了解完医院的情况后，专家团没有再多留，又立即动身去了江承四院。钟院士其实已经感受到了二院里医生的抗争，但她们说的还是比较委婉，并没有让那些人太难堪，只是这点信息还完全不够，他需要知道现阶段可以确定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的所有情况。
　　到四院的时候院长和顾弘裕也已经等在了那里，专家团的人一到就把他们请进了会议室，然后这些天一直奋战在一线的几位医生开始汇报关于病毒的已知信息和临床治疗出现的一些问题：现在怀疑的病毒来源是蛇和蝙蝠，确定可以人传人，已知的传播途径是飞沫传播，医院已有医护人员被隔离，正在等着检测结果，目前还没有发现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比较有效的药物，临床治疗方式是注射抗生素和对症的辅助治疗，致病性和传染性现在还不确定……专家团没料到他们会这么配合，一想到这些举动背后抵着的可能是巨大的压力甚至是威胁，不免有些感动。
　　第二天新型肺炎可人传人和已有医护人员被感染的消息在网上疯狂刷屏，专家和医生的本意都是公开透明肺炎的相关信息，让百姓提高防护意识，没想到报道一出，防护意识提没提高不知道，先引起了一阵恐慌，江承的机场和火车站几乎迎来了一年中的人流最高峰，他们只看见了肺炎可人传人，全然不顾专家对于外地人暂时别来江承，江承居民暂时也不要去其他地方，在家做好防护的呼吁。
　　其实钟院士在获知江承的真实情况后就已经向中央建议封城了，中央也召开了紧急会议，只是考虑到江承九省通衢的地理位置，暂时驳回了院士的建议。
　　顾袁施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事情有多严重，所以看到报道并没有太惊讶，只是依旧担心着爸妈。到了下午，江承确诊人数忽然飙升，虽然这只是之前被压着的样本出了结果，但很多民众看文只看标题，想事不用脑子，看见人数飙升就以为是瘟疫突然开始大爆发了，一时间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