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陷落》栖鱼

2、第 2 章

　　五校联考的最后一天，考完就放学了，不住校的同学可以不用参加晚自习，刚好今天也没有补习班要去，袁施一放学就直奔超市，买了一堆菜和零食，准备回家给爷爷好好露一手厨艺。
　　到家时因为手里拎了太多东西，袁施只能用脚敲门，结果门刚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顺着门缝溢了出来，她激动的冲进了厨房，鞋都没换，正在厨房忙活的妈妈看她这样，故作生气道：“我的地板又被你踩脏了，一会儿吃完饭好好给我拖几遍！”“遵命！”袁施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她开心极了，毕竟妈妈真的很难得可以回家和他们一起吃顿饭。
　　妈妈今天做的都是爷爷和袁施爱吃的菜，有番茄牛腩汤，红烧鲫鱼，蒜苔炒肉和山药木耳，虽然说是为了犒劳下期末努力又辛苦的袁施，但她知道其实不是的。
　　袁施很乖巧的给爷爷和妈妈都盛了饭，又拿了个碗给爷爷盛汤，妈妈颇欣慰的在边上看着，感觉女儿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知冷暖，会疼人了。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开心的聊着些有的没的，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妈妈的工作，然后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严肃了起来，说：“施施啊，你平时放学要是路过药店什么的，去买点口罩和酒精回来吧。上下学可以戴着。”
　　“那种防雾霾的吗？我也觉得最近空气超差的。”袁施回道。
　　“不是，买那种医用口罩，可以防病毒的那种。”
　　袁施一脸不解的看着妈妈，心想：好端端的买哪门子防病毒口罩啊，流感季不还没到吗？妈妈看出了袁施的的疑惑，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江承协和查出了几个SARS，搞不好会挺麻烦的，先买着放家里总没坏处。”
　　“不可能吧，非典都过去十多年了，一直没啥声，不可能现在又卷土重来吧。”袁施难以置信的问道。
　　妈妈叹了口气，说：“我们这些当医生的比谁都希望这是假的，可既然查出来了就要正视，做好准备才有赢的可能，不然和零三年一样，好好的城市转眼就变成了炼狱……”说着说着，妈妈就出了神，眼中满是哀伤，袁施知道妈妈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那时候她才两岁，非典疫情爆发，爸妈把她和爷爷奶奶送回老家后就毅然决然的请缨去了抗疫一线，听说那时候很多医护人员都感染了，爸妈的不少同事和朋友也都倒在了一线，对于他们来说，那段时间是这辈子永远也消不去的噩梦吧。袁施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了妈妈的手，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做好防护的，也会帮爷爷做好防护，你别担心。”妈妈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看着袁施，过了好久才说：“零三年的时候你还小，我和你爸也年轻，想着国难当前，义无反顾的就去了一线，现在要是再有个什么疫情，我真的都不敢去了，现在牵挂的东西太多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就怕我和你爸出个什么事，以后没人照顾你，结婚了也没娘家撑腰……”“呸呸呸！你这都说哪去了，你和我爸还有爷爷，你们肯定都会长命百岁的。”袁施赶紧打断了妈妈的话，怕她再说下去要把自己给说哭了。
　　隔天袁施就老老实实的囤了一堆口罩和酒精，上下学都戴着。周越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天放学回家路上突然打趣她道：“你该不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天天戴个口罩。”袁施白了她一眼，然后拉下自己的口罩，故意凑近她的脸：“呸呸呸，传给你。”“咦～走开走开。”周越故作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袁施又凑了上去，两人开始打闹起来，后来实在都没力气了才肯消停，消停了之后才肯好好说话，周越认真的说道：“虽然高三是挺紧张的，但要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也别硬撑，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袁施漫不经心的回道：“我真没生病，就是协和查出了几个非典那事啊，我妈让我注意防护。”
　　周越惊的睁大了眼睛，问：“你还信那啊，新闻不是都报道了吗？是造谣啊！”
　　袁施突然停住了，认真的看着周越，说：“协和是我们江承最好的医院了，那儿的医生都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如果是假的，那他们不是自杀式造谣吗？人家又不蠢，拿前途和大家开这么个玩笑，而且，我相信我妈。”
　　周越在也没说什么话，两个人就一起安安静静地回了家。第二天上学的路上，袁施看见周越也戴了个口罩，就和她开玩笑道：“哟，不还是挺怕死的嘛。”周越一把捏住袁施的脸蛋，道：“你给我好好说话！什么叫怕死？我这种祖国未来的栋梁，是本着对国家负责的态度，才格外注重自我保护，以免我出个什么问题让国家遭受巨大的损失。”“对八起，我错啦。”
　　袁施服软后周越才放开她的脸蛋，两人又像平时一样有说有笑的往学校走去，袁施突然问道：“你想没想过高考以后报什么专业啊，栋梁？”
　　周越幽怨的瞪了袁施一眼：“我想有什么用啊，我爸妈早给我计划好了，让我读会计去，说就业好，但是我真的一看见数字就头疼，还要考那么多证，我觉得毕业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从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
　　“那你可得好好学了，现在会计也不是普遍吃香吧，听说会做假账的才吃香。”袁施火上浇油道，周越扬起手做要打她状，袁施才闭了嘴。
　　“那你准备读什么专业？”
　　袁施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反正不学医就对了，害人害己。”
　　周越无奈的笑笑，感觉袁施应该对于学医“害人害己”深有体会吧。
　　新闻报道协和医生“造谣”之后，江承又歌舞升平了几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坊间关于“非典”的传闻却渐渐多了起来，有的人闻风而动，已经悄悄囤了许多口罩，酒精还有包治百病“板蓝根”，但大部分人都不以为意，只是以为又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趁机煽动百姓，制造恐慌，企图引起社会动荡。
　　随着“非典”的传闻越来越多，袁施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她好几次想和爸妈求证那些传言的真假，可他们每次都是含糊其辞。他们的反应让袁施觉得，江承马上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