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陷落》栖鱼

15、第 15 章

　　周越在手机上和袁施说了刚刚的事情，但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又不回消息，周越嘟了嘟嘴，开始疯狂的信息轰炸，因为疫情不能见面就算了，现在连消息也总不回，像什么话呀！也许是太认真的盯着手机没注意看路，周越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跤，好在踉跄了几步还是稳住了，周越回头想看眼绊了她的台阶，结果先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鞋子也只剩一只，光着的那只脚早就冻成了青紫色，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随处可见触目惊心的伤疤和血痂，此时正怯怯的看着她，周越觉得有些眼熟，便在脑子里飞快想了一圈，这不是之前她和袁施在药店遇见的那个老人吗？！
　　周越小跑着过去在老人边上蹲下，走近了才发现那些伤是真的严重，血污和衣服上日积月累的其他污渍混在一起，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手上脸上还有好几块淤青，左手更是肿的和发面的馒头一样，周越看得一阵胸闷，声音都是颤的，“爷爷，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药店遇见过，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弄的啊，是摔跤了吗？而且你怎么又没戴口罩啊。”
　　老人看了周越一眼，开始低头抹眼泪，跟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周越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老人，然后安安静静地蹲在一边，等他哭完，半晌，他才抽噎着告诉周越，他身上的伤是因为被人打了，有几个小混混要抢他口罩，他不给，那三四个小混混就一起打他，踢他，最后还是抢走了他的口罩。
　　“我帮你报警吧！”周越气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打开拨号盘就准备报警，结果却被老人拦住了，他乞求道：“不要报警，不要报警啊，不然他们出来肯定要打死我的，他们会打死我的。”
　　周越正准备拨号的手僵在了那里，看了看老人还是关掉了拨号盘，“这都些什么败类啊，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他们以后不会老吗，怎么下得去手啊，真是畜生都不如，肺炎赶紧把他们都带走吧。”骂完周越自己都愣了愣，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说那么恶毒的话，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她一边上网查着流浪汉救助中心的电话，一边安慰着老人，不一会儿电话通了。
　　周越：“您好，请问是江承的流浪汉救助中心吗？”
　　“是的，请讲。”
　　周越：“我现在在芜城公园对面，这里有个流浪汉老人被人打了，伤的挺严重的，你们能过来带他去检查一下吗？”
　　“芜城公园对面是吗？好的，我登记一下，一会儿会有我们救助中心的人过去，谢谢您的来电。”
　　周越挂了电话，觉得稍微松了一口气，去救助站的话应该就能得到比较好的照顾了吧，她本想先去买点酒精什么给老人伤口消消毒，但是药店的队伍实在太长了，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估计救助中心的人一会儿就能到吧，他们应该会给老人处理伤口的。周越这样想着，一直在马路边走来走去，时刻关注着来往的车，就怕救助中心的人来了找不到他们。
　　等着等着，周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越啊，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啊，遇上什么事了吗？”妈妈焦急的问道。
　　周越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没什么事，妈妈，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妈妈还是不放心，说：“没什么事就快点回来吧，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在外面玩了。”
　　周越连声应着，答应马上就回去，妈妈才挂了电话。
　　挂了之后周越本想打电话催催救助站的人，没想到这次打不通了，又试了好几次都是占线，“天，这算什么情况啊，刚刚说的好好的，现在人也不来，电话也不接，搞什么啊？”周越在路边自言自语着，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又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见着救助站的人影，估计是不会来了吧，周越回到了老人边上，解下了围巾给老人盖住没有鞋子的那只脚，说：“爷爷啊，刚刚我家里人打电话催我回去了，我不能在这里陪你等了，一会儿救助站的人要是来了，你就跟他们走，他们会带你去检查的，要是没来你就自己去药店买点酒精消消毒，然后拿绷带缠一下，再重新买一包口罩吧。”说完周越拿出了钱包，把里面剩的所有现金都给了老人，大概是一百二三十的样子。老人刚开始还不肯收，在周越的一再坚持下，老人才接了这些钱，不住地道“谢谢”。
　　回到家周越的妈妈马上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拎着的药，细细打量着看她和出门时有什么不同，好一会儿才说道：“真的没什么事吗？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啊！诶，你的围巾呢？”
　　周越撒娇似的冲妈妈笑了笑，“真的没事啦，围巾可能是落在了医院，但是我想起来的时候都快到家了，就懒的回去拿了。”
　　妈妈摸了摸周越的头，“没事的，围巾丢了再买就行了，现在医院那种地方还是能少去就少去。”
　　周越点点头，然后去卫生间好好洗了个手，出来时正撞上妈妈拿了个大果盘往客厅去，周越忙接了过来帮妈妈端去茶几上，电视里正放着新闻，医院里人挤人，记者都快没地方站了，妈妈低下了头，缓缓问道：“医院里真的这么多人吗？”
　　周越：“是啊，可多人了。”
　　“对不起啊，小越。”
　　周越被妈妈突然的道歉吓了一跳：“干嘛突然说对不起啊，怪吓人的。”
　　“我身体一直不好，你爸因为工作也常年要在上海那边，平时都没人能好好照顾你，现在出这个疫情了，还要你冒着危险去医院给爷爷拿药，我却躲在家里，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妈妈的……”说着说着妈妈就哭了起来，拿手掩着脸，也不去看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