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陷落》栖鱼

13、第 13 章

　　男人反应过来后，狠绝的瞪着袁施，那眼神仿佛是刚冲破地狱涌进人间的恶鬼，他一把拽起袁施的领子就要打她，袁施下意识的闭紧了眼睛，但男人的拳头还没落下就听见了一声闷响，袁施被一股不知道什么的力气带了出去，晃了几晃，差点摔倒，睁开眼时男人已经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哼哼了，保安也赶到了，袁施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想去扶妈妈，但是发现妈妈已经被扶起来了，扶着她的年轻医生很是着急，不停的问：“老师您没事吧，伤着哪里了？哪里疼？去做点检查吧。”
　　袁施哭着扑了上去抱着妈妈却被妈妈轻轻推开了，“不是让你别进医院的吗？”
　　袁施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哭，妈妈被她哭得心里一酸，咬着嘴唇强忍着才没落下眼泪来，在袁念记忆里，顾袁施好像上学之后就没怎么哭过了，袁念认真的看着她，柔声哄道：“妈妈真的没事，我今天穿了好几件衣服呢，根本一点都不疼，都打在衣服上了，别哭了啊，没事的。”
　　袁施点点头，站在原地抽噎着，越克制反而越厉害，妈妈见她不哭了，又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医生，语重心长的说：“陈律，你帮了我女儿，我真的很感谢，但是，原则上医生是不可以对患者和患者家属动手的，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年轻医生似乎不大服气，反驳道：“什么时候医生除了治病救人还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不是你先动的手，被不怀好意的人拍了下来放在网上，随便编点瞎话，你的前程就毁了呀！”袁念苦口婆心的劝道，但陈律还是不为所动，继续反驳：“医生要是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治病救人。”袁施觉得他简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眉目温柔中又透着些坚毅，眼睛干净的像至清无鱼的泉水，连这几日过劳熬出的红血丝，都像精美玉石上的纹理，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吧，但袁施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妈妈身上，只想着，妈妈要是有他一半硬气，也不会被打成这样，又恨自己不是男孩子，打不过人家，甚至还暗暗下了决心，疫情过去后就去学空手道，谁再敢欺负妈妈，非把他打个二级残废不可。
　　袁念见劝不动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到底还是年轻啊，刚从学校出来，也没在社会上吃过什么亏，以后就知道了。”说完，她拉上了被袁施扔在一边的行李箱，转头又对袁施叮嘱道：“我可能要隔离几天了，你别跟过来，快点回家吧，上楼前先消一下毒，不要再来医院了，啊。”袁施想陪着妈妈一起过去，在后面跟了几步，却被发现的妈妈瞪了一眼，开始轰她：“都说别跟着了，马上回去。”袁施只能点点头，不舍地目送着妈妈越走越远。
　　妈妈的背影消失于视线之后，她望向边上的陈律，道了声谢。
　　“没什么，刚刚被吓坏了吧？”比起反驳袁念的时候，他的语气温柔了不少。
　　袁施摇了摇头，问他：“刚刚打人的那些人会被抓到警局去吗？”
　　陈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久久没有开口，袁施大概也猜到了，医院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以前那些更严重的伤医案最后也没给医生讨回什么公道，她冷冷的又补了一句：“我刚刚打他干嘛，我应该捅他一刀的。”也许这只是袁施的气话，但陈律却被吓到了，真怕她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他双手扶着袁施的肩，微微弯下腰，尽量与她的视线齐平，认真的开导道：“你还这么年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的未来断送了，那样子你爸爸妈妈该多难过啊，就为了那些败类，真的不值得。”袁施直视着他的眼睛，回道：“你刚刚在我妈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陈律一时语塞，只能先放开她，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袁施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了，擦了擦残留的眼泪，抽了抽鼻子，说：“那我先回去了，刚刚的事还是很谢谢你。”陈律点点头，“嗯，快回去吧，不要太担心了。”
　　袁施走出去没多远，越想越觉得还有什么事情，突然，她想到了，妈妈会不会因为害怕自己担心就瞒着自己，会不会检查完发现伤的挺重的，会不会因为被扯掉了口罩和防护服感染病毒，袁施越想越担心，又着急的跑了回去，“陈医生，陈医生，等等！”
　　陈律闻声停了下来，袁施也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面前，“陈医生，能不能我给你留个电话或者微信，我妈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一下，不然照着她的脾气，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我的。”
　　陈律点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那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
　　两人互加微信后袁施又是连声道谢，陈律：“好了，不用再谢了，医院里都是病原体，快点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袁施点点头，不再逗留。
　　到家后袁施径直回了自己房间，趴在床上，脑海里都是妈妈被打的那一幕，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妈妈为了抗疫，不眠不休的奋战在一线，没人心疼她就算了，还要拿她撒气，这都是什么世道啊，想着想着又哭了出来，爷爷静静地站在她房间门口，就那样陪着她。
　　哭完之后袁施突然开始好奇那些人为什么要医闹，她拿起手机给陈律发了条信息：陈医生，你知道今天那群人医闹的原因吗？
　　袁施想着他现在肯定在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结果他居然秒回了，还是长长一串，原来今天医闹的是一个重症患者的儿子和媳妇，还有他们家一些亲戚，患者是退休干部，每个月都有不少养老金，她的儿子没有工作，就在家里啃老，但是患者今天中午抢救无效死亡了，患者儿子大概是生气以后没地儿要钱花了，于是就拿袁施的妈妈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