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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陆戒遁入无间地狱 月和仙君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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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和仙君彻底没了睡意,慌忙翻身下床,他心里有个猜测,玄明仙君下地府恐怕是安汝岚出了什么事,他卷起瘫在一边的纱衣罩在身上,风风火火的出了殿门。
外面正站着烨庭星君,他是主管巡逻天庭,保卫天庭安全的星君,相当于人间的禁军首领。
看来是他传递的消息,鹤童星君出不了囚仙殿,这带着语音令的令牌肯定也是别人帮他带来的。月和仙君将鹤童星君的令牌扔回烨庭星君怀中。
烨庭星君赶紧跟上来,两人边走边说:“月和仙君,鹤童他看着十万火急,我实在难以推脱,只好替他来送信。他没什么事吧?”
月和仙君停下脚步,穿戴好松松垮垮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把烨庭星君手上的令牌抢过来,说:
“你别跟着去了,没什么事,玄明仙君想喝酒了,我去劝劝他。”
说完也不等烨庭星君的反应,又大步流星的往囚仙殿走,到半路,他隐了身子。
“扣扣——”敲门声响在静谧的囚仙殿就像一阵敲击直接敲在鹤童星君心上,惊得他心悸,他此刻哭丧着脸,胆战心惊的打开了囚仙殿的门,看见了脸上还带着因疾走脸上有了红晕的月和仙君。
他不知道自己找来月和仙君是对还是错,但他把安汝岚的事告诉玄明仙君,绝对是做错了,而且是闯了大祸。
月和仙君直接问:“安汝岚出了什么事了?”
鹤童星君一听此言,反问:“仙君怎么知道是安汝岚出了事?”
月和仙君没有回答,从门口渡步到院中,见东厢房门前原先放扇面的地方长了一株爬山虎,此刻仍然郁郁葱葱,正好长到从前放扇面的地方,月和仙君指着说:“玄明仙君住这间?”
鹤童也跟过去,点头如小鸡啄米,道:
“对,月和仙君,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地方竟然长出来一株爬山虎,顶掉了扇面,玄明仙君这才出了囚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清威罩下玄明仙君怎么还能施法?”
月和仙君转过身子,幽幽的眼神让鹤童星君发了个冷战,月和仙君语气颇为无奈,又夹杂着一些羡艳,说:“说吧,整件事。”
鹤童星君挠挠脑袋,不知从何处说起,思索几秒,从怀里扯出一块布片,递给月和仙君,月和仙君借着月光看清上面寥寥草草的写了一个“安”字。
鹤童星君说:“这是安汝岚留下来的,是用血写的。”
月和仙君这槽不知从何吐起,都什么年代了,都什么地位了,怎么还会有这么俗套的写血书情节?
鹤童星君看着月和仙君充满疑惑的脸,接着说:“一个多月前,司禄星君来领安汝岚,他跟安汝岚说要把他送到地府的无间地狱中做怜鬼。”
月和仙君不解:“安汝岚不是在地府渡魂司里关三个月禁闭吗?之前还写过检讨书递到崇礼天君案头的。”
鹤童星君点点头,说:“是啊,确实如此,可司禄星君分明说要让安汝岚去当怜鬼,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他看起来很讨厌安汝岚,用锁仙绳把安汝岚的手腕磨出了血,这布片就是安汝岚留下的。”
“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了玄明仙君?”
“我刚开始没想告诉的,我先跟他说安汝岚和霸下好了,结果他哈哈大笑,根本不信。后来,我实在可怜安汝岚,况且玄明仙君总是问我,我不得已只能说了。”
月和仙君拿着那块写了“安”字的青布说:“这布片是什么意思?”
鹤童星君显得很为难,说:“不知道,月和仙君,你来想想,他刚刚得知自己要去无间地狱当怜鬼了,慌忙间写了一个字,会是什么意思?不会只是他的姓氏这么简单吧?”
月和仙君看着那块布,揣度着说:
“这事对于安汝岚来说是飞来横祸,在霸下的事里,他实在无奈,却被迫承受了严重的后果,可他写了一个安字,留给陆玄明,我想是希望陆玄明安心的意思吧。”
鹤童星君也是这样猜,说:
“对啊,安汝岚落的这样下场,还担心陆戒知道后会愧疚,请他安心,原来安汝岚也是真心待玄明仙君的,我觉得安汝岚肯定没有做对不起玄明仙君的事,不想让他这么惨,所以我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了玄明仙君。”
月和仙君扶额,此事太大,玄明仙君早就惹了崇礼天君的怒,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如今又跑出囚仙殿去,闹不好还要去崇礼殿找司禄星君算账,可让他怎么帮他呢。
鹤童星君还有不解,又说:“玄明仙君不是普通的上仙,对吧。”
这句话分明是疑问,但鹤童星君说的很坚定,他继续说:“玄明仙君在这清威罩下还能施法长出爬山虎,这可不是普通上仙能做到的。”
月和仙君搪塞似的点点头,但神色不见惊异,鹤童星君心想,看来月和仙君早就知道,可他还有不解的地方,既然玄明仙君本就能跑出去,这几十年来怎么还心甘情愿的常常被锁在囚仙殿里。
月和仙君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要仔细筹划。首先,司禄星君说要把安汝岚押去做怜鬼,并不一定是真的,你听见他的语音令了吗?”
鹤童星君想到之前司禄星君所说的话,正在解释,月和仙君打断了他,说:“只需回答听了还是没听。”
鹤童星君低下头:“没听。”
月和仙君又说:“我们且等一等吧,陆玄明虽然在安汝岚的问题上有点疯,但还是知道轻重的,若他去地府一看,安汝岚正好好的待在渡魂司关禁闭,估计他天亮就会回来。”
月和仙君说着这话心里却没底,只是希望陆戒动作能快一些,惊动的人少一点,快快回来。
他和鹤童星君对坐,相顾无言,好半天,月和仙君问:“陆玄明跑出去总会有点声响吧,你就一点都没发现?”
鹤童星君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当时在织布。”
这下月和仙君彻底失了语,今夜无眠,对他来说,只剩下焦灼的等待了。
今夜对于郭友德来说,同样是个难忘的夜晚,正睡着,就有个人站在床头默默的看着自己,搁谁谁也受不了。
郭友德从梦中惊醒,看见玄明仙君怒气冲冲的站在自己床前,如果不是自己死不了,恐怕就被吓死了。
玄明仙君见他醒了,也没客气,说:“安汝岚什么时候回来的?”
郭友德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身子,原来这是真的,回:“玄明仙君?你,你不是在囚仙殿吗?”
陆戒此时心急如焚,不想和他客套,把自己的木剑从腰间取出,一字一句,言辞锋利得说:“回答我的问题。”
郭友德赶紧回想,说:“七月初三那天回来的,司禄星君领着他。”
“不对,司禄星君七月初二领走的安汝岚,为何七月初三才送来?”
郭友德不知道玄明仙君发什么疯,自己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对陆戒也有不满,若不是跟他出去,安汝岚也不会被关禁闭,怎么他如今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我也不知道,玄明仙君,你不去找安汝岚找我干什么?”
“我去找过他了,他说他在关禁闭,不想见我。”
郭友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说:“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玄明仙君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郭友德床头,双手抱臂,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看上去要在这待很长时间。
他说:“司禄星君这个人和安汝岚有什么过节吗?”
郭友德心里的火一下就升上来了,合着玄明仙君这大半夜的要和自己唠嗑!这点屁事,明天白天不能唠嘛!
“嗯?”玄明仙君见他没说话,用声音又催促他一下,这下郭友德的火像被泼下一盆凉水,立刻灭了。
“司禄星君之前找过我们的麻烦!还是因为张政远的事,他来地府找孟婆和安汝岚的麻烦,本来由着他说几句,安汝岚是忍耐的,可后来他说孟婆实在难听,安汝岚就忍不住了,别说他忍不住了,我们都忍不住了,直接把他推进忘川水里了。”
这下轮到玄明仙君的火上来了,郭友德看他的脸色不对,赶紧补救,道: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安汝岚也没被欺负,渡魂官本来就无权无势,不背锅就够好了,让司禄星君说几句,这算不上什么。”
玄明仙君说:“司禄星君自从那次湿漉漉的回天庭之后,崇礼天君因为他擅自来地府责罚了他,从此他就没有其他两位星君在崇礼天君面前得脸了,恐怕他把这事算在安汝岚身上了吧。”
郭友德很不解,道:“怎么会?他送安汝岚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亲和多了,安汝岚也对他彬彬有礼,没起什么冲突啊?”
陆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眼神让郭友德觉得他把自己当做智障了。
“行吧。”陆戒手一扶膝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郭友德说:“我得去趟无间地狱。”这语气平常的就好像在说:“我回去了,不用送。”
郭友德从床上翻下来,挡住了陆戒的去路,说:“你说去哪?为什么?你去哪干什么?”
陆戒看了看他,觉得此人不能信任,不想说话,直接绕开了他。
郭友德怎么能让他走,又追上几步,说:“你如果不告诉你缘由,我会立刻禀告曹奉使。”
陆戒听见他这话,只觉得可笑,回过头说:“好啊。”这根本威胁不住陆戒,陆戒疯起来别说曹奉使,天帝也没怕过。
郭友德急着阻止他,不得已喊:“你,你,你,你告诉我,我帮你!”
陆戒转过头,嘴角上扬,坏笑着说:“好。”这回答不带犹豫,十分干脆,让郭友德觉得自己进了陆戒的圈套。
陆戒回来又坐在椅子上说:“我怀疑这里的安汝岚是假的。司禄星君在囚仙殿说要把安汝岚送进无间地狱当怜鬼,转头却把安汝岚送回了渡魂司,你说他那脑子是不是有病?”
郭友德惊呼:“无间地狱?想进无间地狱,必须有阎罗王或者天君以上级别的语音令,他是灵君,办不到的。”
陆戒对郭友德的浅薄认知很嫌弃,说:“他是崇礼天君的门徒,他拼接一个语音令不就行了,你也算是雷神的门徒,怎么这都不知道。”
郭友德不甘示弱,道:“我可没做过这种事!当然不知道!”
陆戒懒得和他争论:“不管怎么说,我得去一趟无间地狱,看看安汝岚在不在里面。”
郭友德说:“那我怎么帮你?你不会是想让我也进去吧,我可不进。”
陆戒想了想,道:“这么重要的事,你跟着我完全是给我添累赘,你想去我也不能让你去。这样吧,你去找这里的“安汝岚”,最好能进到房间里,看看他常穿的那件青衣有没有少一块布料。”
郭友德也不想计较自己是不是累赘的事了,他很明白自己在挖苦人方面远不是陆戒的对手,他点点头,道:“我明天一早去。”
“现在就去,快点快点!”陆戒催促着。
郭友德态度刚起来了,总算轮到他拒绝了,他说:“不行,我得等给他送饭的时候,才能进去。”
陆戒只好妥协,道:“那好,我先去趟无间地狱,等我回来,再找你汇合。”
郭友德对这种动不动就去无间地狱的仙君很无奈,那里可都是等着进畜生道的亡魂,怨气很重,搞不好就被缠上了,若是让他进去,他连能全头全尾的出来都没什么信心。
他说:“你是仙君,怎么进去?你也有事先拼好的语音令?”
“这你就不用管了。”陆戒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就走了。
郭友德躺回床上,回想起陆戒所说的假“安汝岚”的论断,自他回到渡魂司以后,自己也去找过安兄几次,只是自己刚想问问他和霸下的流言是怎么回事,门里的“安汝岚”就说自己不想理会这些。
这件事让他越想越怪,这次流言的起始是他和安汝岚两个人一起谋划的,是为了吸引玄明仙君的注意,而现在门里的安汝岚说不想理会这些流言,好像也有点道理,可却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让郭友德觉得怪异。
此时他真的有点相信玄明仙君所说的,这里的“安汝岚”是假的。
等了两个时辰,郭友德估摸着时间快到了,随即起身去找“安汝岚”,给他送饭的是渡魂司一个新来的,因为时间比较短,郭友德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那个新来的名叫齐落,他见郭友德走过来便笑着叫了声郭兄。郭友德不动声色回他,说:“早啊。”
齐落很有眼色,问:“郭兄你来找安兄的吧,我刚给他送了吃食,要不你跟他说几句话,我就先走了,等会你再把门关上就行。”
郭友德也不客气,说:“多谢多谢,我多日不见他,和他叙叙旧。”
齐来很快收拾完食盒就走了,郭友德像往常一样敲了敲门,安汝岚正坐在桌子上,见他来,也很高兴道:“快进来快进来,我早就盼着你来了。”
郭友德已经接受了陆戒的结论,把这里的安汝岚想成假的,现在听着过分亲切的话,郭友德反而有点毛骨悚然。
郭友德进了门,假装随意走动几步,看安汝岚今日正穿着平日总穿的青衣,“哼,装的还挺像。”郭友德这样想。
“你找什么呢?”安汝岚开了口,仍然笑盈盈的。
“没找什么,我就是多日不见你,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待久了,觉得烦闷,来找你聊聊天而已。”
郭友德看安汝岚动作、表情、形态都很自然,只是这个安汝岚比起从前对他过于亲切,安汝岚从前是不太笑的,更不会像现在一样咧着嘴笑。
安汝岚连忙给他倒茶,说:“原来如此,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就憋死了。”
听他说这话,此时郭友德几乎断定了这位肯定是假的,也不想多和他客套,说:“你这青衣好像破了一块啊?”
安汝岚低头瞧瞧,打趣他说:“哪有啊?你又说笑话了,我最是好学君子之人,怎会衣衫不整?”
郭友德没有客气,直接把他拽起来,四下打量一番,果然没有,整整齐齐,完美无缺,于是对安汝岚说:“好学君子,确实确实,安兄,我还有差事,改日再来看你。”
安汝岚也不觉得恼怒,反而说:“好啊,改日咱们兄弟俩可要好好叙叙旧。”
郭友德从房里出来,关上了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安汝岚既不会说自己好学君子这种王婆卖瓜的话,也不会和他说咱们兄弟俩的客套话。
郭友德如今听见这种话从一个和安汝岚长的一模一样的东西里说出来,别提有多别扭了。
待郭友德走回自己的寝屋时,陆戒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之前的椅子上,他跷着腿抱着臂,木剑就插在胸膛和双臂之间,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戒本来就是高鼻狭目多棱角的长相,再配上他的侠客打扮,不笑自威,如今有了心事,更有一份阴霾在,就算郭友德见多了他,也觉得畏惧。
陆戒听见郭友德回来,便挑着眼睛看他,神情不变,问:“如何?”
平日的陆戒总是嘻嘻哈哈的无赖形象,如今却正经多了,连声音都低沉了许多,这下郭友德连走近都不敢了,颇为听话,立刻说:“没有少,他的衣服完完整整,一块也没少。”
陆戒腾的站起来,再也没理郭友德,自言自语着什么,全然不像平日的样子,郭友德站在原地,等陆戒飞也似的走了,听囫囵了一句完整的话。
陆戒路过他时,像阎罗判官对亡魂最后判决时一般坚定的说:“我要去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