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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安汝岚堕入方丈岛 安汝岚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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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汝岚背手而立,站直了身子,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来,朗声道:
“是啊,多日不见,司禄星君还是原来的模样。”
什么原来的模样,不就是欺软怕硬,狐假虎威的模样嘛
鹤童星君站在一边,见这两人似乎认识,而且并不是泛泛之交,更加关心着两人的话,索性待在旁边,没有走远。
司禄星君看安汝岚丝毫没有惊慌失措,更是恼怒,说:
“你死到临头了!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竟然跟着玄明仙君胡闹,他一点事都没有,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惨了!”
安汝岚冷笑几声,镇住了对面的司禄星君,接着说:“做错了事就受罚,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况且崇礼天君最是公正,他的处置,自有道理,至于死不死的,也不需要你来吓唬我。”
安汝岚最不怕的就是放狠话,说实在的,认识安汝岚的人都知道,若是所遇之人甚是可怜,安汝岚几乎要没有原则的关心爱护,但若是有人对他吆五喝六,安汝岚会有死也不怕的勇气。
鹤童星君没想到安汝岚会说这样的话,他之前一直觉得安汝岚彬彬有礼的,又总是谨小慎微的和自己说话,但一遇见司禄星君这样嚣张跋扈的上仙,竟然不慌不忙,不让对方占丝毫的便宜。
鹤童星君心想,看来是我小瞧了这位渡魂官了。
司禄星君见他仍然嘴硬,说:
“崇礼天君自然公正,可你做的实在太过,龙神在师尊面前狠狠的告了你的状,说你敢骑到霸下公子身上,你还想有好日子过?”
安汝岚内心一凉,没想到龙神不听他解释,竟这样告诉了崇礼天君,他指着司禄星君,道:
“我要面见崇礼天君!我要禀明实情,事情根本就不是龙神说的这样!”
司禄星君看他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心情舒朗极了,他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装模作样的吹了吹落在自己手上的绒毛,道:
“你见?你是天君还是仙君呀?你算个什么东西?龙神说你躺在他儿子身上,那个傻子?哈哈哈哈,你可真让我开了眼界了,你傍上了玄明仙君,还想再要一个龙族之人呀?哎呦呦,你不在忘川水里照照自己的模样,看看自己的身份,妄想的太多,最后啊,一个也没有喽。”
鹤童星君在旁边听大了脑袋,啥?安汝岚的姘头是龙神六子霸下?就是为了他,安汝岚舍弃了玄明仙君?这个安大妖精脑子有问题吧,那霸下有暴力倾向,还蠢钝无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安汝岚也气极,但看起来还稳着情绪,他说:“胡言乱语,无需多言,你来究竟是做什么?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司禄星君毫无防备,依旧得意洋洋,越说越带着恶毒的语气,道:
“我来宣布你的死期!玄明仙君至天帝回来方得出,至于你,你要去无间地狱当怜鬼喽,无间地狱那里妖孽横生,怨气冲天,怜鬼要日夜镇压他们,万不得已还要与他们同归于尽,有个形神俱灭的结局,你还狂什么狂?”
安汝岚没想到崇礼天君竟然会让自己去无间地狱里,他还有两年就入轮回了,可现在他若是去当了怜鬼,很有可能要死在无间地狱里。
鹤童星君也内心一阵波动,崇礼天君这处罚也太狠了,霸下不是安汝岚扣的,况且霸下公子现在一点事也没有,根本赖不到安汝岚身上,怎么就去无间地狱了。
唉,谁让他是玄明仙君和霸下都喜欢的人呢,总不能让神仙互伤,抢一个渡魂官吧,鹤童星君倒是很好想通。
安汝岚没什么牵挂的人,但不甘心的事有很多,没想到自己在地府坚持了那么多年,竟然有了一个这样的结局。
他看着看似人畜无害的鹤童星君,道:“我能不能和玄明仙君说几句话?”
司禄星君一听此言,还没等鹤童星君表示,先抢断了话头,恶狠狠道:
“没必要说了,我还要赶着办差,以后玄明仙君自然会知道此事。”
他又傲慢的看了鹤童星君一眼,不慌不忙的说,那语调让人想起黏黏糊糊的蜘蛛网,令人不舒服:
“你最好不要多嘴,我知道你出不了囚仙殿,恐怕玄明仙君也出不来了,若是你告诉了他,玄明仙君在你这出了事,那你吃不了兜着走,千万别做傻事!”
司禄星君看鹤童星君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很是满意,手一指,一条让人挣脱不开的绳子就缠在了安汝岚手上,他越拽越紧,直到安汝岚的脸越来越红,仍然忍着没发出声响,才停止,背身拉着绳子带着安汝岚往囚仙殿外走了。
鹤童星君目送他们离开,又关上了门,长吁一口气,看来这天庭地府之中和人间没什么两样,无权无势之人总是没有好下场。
鹤童星君将安汝岚住过的囚房扇面重新挂上,关上了门,越想越觉得安汝岚实在可怜,他联想到了自己,又无处怪罪,只好都怪在有权有靠山的陆戒身上。
他脚步重重的走过东厢房去,重新将陆戒的扇面翻到了正面,里面立刻传来了陆戒的嚎叫:
“鹤童你这个神经病!怎么突然又开始了!等我出去我揍死你!”
鹤童星君不服气的贴近门前也大喊道:“你还想出去?天帝回来之前,你是别想出去了!”
那里面没了声响,看来陆戒又开始受刑了,也没精力跟他斗智斗勇了。他站在院中环顾,这囚仙殿又剩下自己和玄明仙君两人了。
鹤童星君的目光落在囚仙殿门内的地下几块青砖石时,看见一块青色的小布片,不太显眼,他盯着找过去,凑近看上面有红色的印迹,为了看清,他捡了起来,后低头不语,再抬起头时,脸上爬上了忧愁之色,与他稚嫩的脸极不相称。
安汝岚跟着司禄星君一路走,他看着前面的背影,觉得此时自己像极了慷慨就义的囚犯,不过他并不是慷慨就义,顶多是罪不至死。
前面司禄星君也走的不安稳,他担惊受怕,在脑中一遍一遍的思索自己的计划,生怕有纰漏,说实话,一个犯了罪的渡魂官,地府之人根本不会来找,天庭之人又没人记起,消失不见算不上大事。
他忐忑之处只是在玄明仙君罢了,不过玄明仙君在天帝回来之前出不了囚仙殿,即便他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出了囚仙殿,按他所想,也很难会再去找把自己绿了的渡魂官。
这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可司禄星君心里总是不安稳。
安汝岚跟他一直走,心里也盘算着自己的心事,他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没想到要最终走到形神俱灭的地步,若是多年后陆戒知道自己的结局,万一觉得愧疚,自己也没法宽慰他了。
如今一别,他还真有点难过,就剩两年了,怎么今年运气就这么差,自己要被押送进无间地狱做怜鬼了呢。
他一路跟着司禄星君,连天庭美景也无心欣赏,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越走越荒凉。
眼界之中既没有看见那高耸雄伟的南天门,也逐渐没了其他上仙和宫殿,司禄星君究竟带的去哪的路?
他起了疑心,小心的活动了活动手腕,可绳子绑的很紧,根本没有缝隙,粗糙的绳子划伤了他的皮肉,上面沾上了血迹,让他每扭动一下就疼痛更甚。
他快走一步,朝司禄星君道: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司禄星君惊了一跳,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有人说话,自然心神不宁。
安汝岚见他面色慌张,觉得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更加义正言辞的问:
“你想对我加施私刑!你究竟想带我去哪?”
司禄星君见他警觉,怕他嚷嚷起来,这下没了退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绳子,拽着安汝岚施加仙术,安汝岚顿时觉得仙境渺渺如过往云烟呼啸而过,两鬓发丝向后拽着自己却无可奈何。
等安汝岚再站定时,时空犹如静止,不比仙境出尘之色,满目皆是荒凉,颓垣败壁,茅封草长,荒烟蔓草。
眼前有灰尘停滞于空中,白色的阳光不加带一丝暖色让这里充斥着苍白静谧。
安汝岚不知这是何处,他往后退了几步,腿碰到了石头一样的东西,他转过身,看是一块碑石,上面写着:
鸿钧炼清石,造为长命仙。
混鲲调白水,寥寥渡苦海。
女娲戏黄土,团作愚下人。
陆压游琼宇,不在此间中。
安汝岚来不及细想,司禄星君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他说:
“安汝岚,你可知这是哪里?”
安汝岚站起身,四处环顾却没看见司禄星君的影子,他冲着天嚷:
“司禄星君,你究竟想做什么?!”
司禄星君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慢慢讲:
“你恐怕不知道吧,这里自我成仙以来只来过三个上仙。
一个是少坤上仙,他因为爱上了一位凡间女子而杀死了这位女子的丈夫。后来又取而代之,要与该女子成亲。
可那女子怎么会成全杀死了自己丈夫的人,少坤上仙见她不从,竟囚禁了她,又遗弃了她从前的两个孩子。
之后他为了让那凡间女子生下自己的孩子,去偷了天庭仙丹库的丹药,凡人怎么能吃仙人所吃的丹药呢,最后那女子也没保住,最终爆体而亡。
他悲痛欲绝,去砸了仙丹库,最后被押到了这里。
还有一位上仙因嫉妒同僚升迁,暗中陷害,后来被同僚发现,两人关系从此水深火热,争论不休,百年来没有停歇。
最后在人间的禧山上决斗,禧山连绵不绝,常年冰雪覆盖,荒无人烟,可他们撞翻了上面的积雪,任积雪掉落融化成水。
那年人间各处水涝不绝,死伤无数,天帝知晓将两人押来这里。
你现在可知,这是哪里?”
安汝岚朝着天大喊:“你这个恶人,你从前在地府胡作非为,我再三忍让,你却一再害我!”
司禄星君哈哈大笑几声,道:
“你忍让?你忍让的让我掉进了忘川水中!到底是我不小心落水还是你推我入水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落水一事,我问心无愧,是你诋毁孟婆在先,污言碎语不堪入耳,惹了众怒,究竟该怪谁,你也要摸着良心。”
司禄星君没有摸自己的良心,反而怒气冲冲的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令牌,抛向空中,飞向那块写着奇怪诗文的石碑。
令牌里传出崇礼天君的声音:
司禄星君,把安汝岚贬谪方丈岛,再也不复三界中。
这是司禄星君剪切的崇礼天君的声音,只有天君以上级别的上仙的语音令才能打开通往方丈岛的门。
安汝岚听见此话,可谓如雷贯耳,震彻心扉,他此前的猜测不错,自己真的要堕入方丈岛,那个不在三界之中的方丈岛。
这地方恐怕是真正的混沌之处,比起无间地狱似是更糟,没人知道,方丈岛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东西,会有什么结局。
未知的东西最可怕,若是无间地狱,他或许还有其他怜鬼作伴,但在方丈岛会遇见什么,谁也没有论断。
远处一片枯枝败叶之处响起了破土的声音,安汝岚心里惊惧,紧紧靠着那块石碑,两手贴在身上,即使是盛夏时节,也不住的冒出冷汗来。
不久,安汝岚面前起了一面石墙,这石墙十分厚重,青苔铺满墙面,中间透出灰青的石色,从前地上的枯枝败叶落在墙壁最高处,随着墙体慢慢升高不断下落,折腾出更多的灰尘悬浮在空中。
终于,它停了下来,墙中隐约像是一扇门,最上面有一个金墨所写的牌匾,上面写着:罪己门。
若是平常,喜好奇观异景的安汝岚可能还会走上前去观赏一番,可如今看它却像凶禽猛兽,避之不及。
司禄星君看安汝岚颤抖着身子,格外兴奋,道: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穿过那扇门,你就会堕入方丈岛,可怜的渡魂官,你可怎么办呀?”
安汝岚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喊道:
“我若是堕入方丈岛,你怎么向地府交代,崇礼天君也不会放过你的!”
司禄星君心里有数,说:“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早已有计划,会有傀儡代你入地府,刚才的绳子上沾上了你的血液,想造一个像你的傀儡是轻而易举。
地府只要跟崇礼天君回了你已经回来,崇礼天君还会再关注那个渡魂官是真是假吗,没人会注意你的。”
安汝岚说:“你想的美!我的同僚,我的朋友会发现我是假的!你逃不过去!”
司禄星君更是猖狂,道:“哎呦呦,你的同僚朋友?也是像你一样低贱的渡魂官吗?他们的话能传到崇礼天君耳朵里吗?”
安汝岚眼珠一转,说:“玄明仙君会知道的,你就不怕吗?”
司禄星君说:“几百年后,玄明仙君终于等来了闭关回来的天帝从囚仙殿出来,那时的他还能想起一个背叛了他的渡魂官吗?你真是妄想。”
安汝岚脸上的惊恐之色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样子,手从石碑上移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真做出了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司禄星君说:“怎么,你想通了,知道自己无路可退,要过罪己门了?”
安汝岚看了看头上一片天,语气坚定,道:“我就和你赌一赌,我赌玄明仙君会记得我,来找我,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没有给司禄星君留任何时间,跳起抓上悬浮在石碑上方的令牌,用吃奶的力气,驰奔入罪己门,连一声呼喊也没有留下。
罪己门前却传来了司禄星君声嘶力竭的声音:“安汝岚!我的令牌!”
三天后,天庭收到地府发来的报告,是安汝岚回到地府后写的检讨书。
十天后,天庭中遍传玄明仙君被囚囚仙殿不得出,安汝岚睡了霸下背叛玄明仙君,这下传了六十多年的恋情无疾而终。
一个月后,绯闻流言渐渐褪去,天庭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但平静没有维持多久,某一天月和仙君正在殿中睡的安稳,被囚仙殿的鹤童星君的语音令叫醒。
月和仙君正在起床气头上,恨不得将这条语音令销毁,但鬼斧神差的,他听了这则消息。
“月和仙君,我闯了大祸,玄明仙君逃出囚仙殿去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