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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韩若怀好惨一男的 韩若怀坐 ...

  •   韩若怀弓着身子坐在床上,焦黑的皮肤上被月光照耀出一些泪水,让他看起来也像个可怜人了,他说:

      “我本以为我是王家的第三个儿子,一家人就住在韩家的乡下田地宅子里。王婶把我养大,我叫了她六年的娘,叫了王叔六年的爹。王婶和王叔也就是王书贵都是在韩家的田场务农的村姑和村民。

      王婶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就连抢租地都抢不过别人,我们家总是种最贫瘠的地,却交相同的租,这多不公平啊。王叔不想着给王婶出头,却总是和庄上的人出去喝酒,喝完了就便找我出气。

      小时候我经常无缘无故挨打,那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只想着,我做错了什么呢?当年,我只有六岁,但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什么都干。搬不动柴火,就去洗衣服,冬天水冰的我全身都发抖。

      我在家里害怕受欺负,从来不敢吃一口肉,但我也坚持下来了,我不想像村里的傻哑巴一样,变成没娘的孩子。

      后来,我大哥和别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被人抬了回来。我不服气,去找和我大哥打架的人理论,我当时那么小,根本打不过他。我还没碰到他,就被他轻松的扔在了地上,他指着我的鼻子说:

      “你这个小屁孩也敢来打我?还为王家出头?你根本就不是王家的人,你要么姓唐,要么姓韩,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姓韩,这样的话,你一个姓韩的过的还不如我,这可真是太让人舒坦了!

      哈哈哈哈,回去吧,小子,都是你那当妓女的娘害得王婶从府里出来,成了和我们一样的人。王书贵在我们面前耍了那么久的威风,老天开眼!也轮到他三十年的河西了。”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谈不上相信不相信,立刻跑回家去问王婶,王婶只一直哭,王叔说:

      “你娘偷汉子,被韩老爷逮住了,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把我们家也害惨了,为别人养孩子。”

      王婶听到这捂住了我的耳朵,把我抱在怀里,跟我说:

      “孩子,你别听他的,我什么都知道,现在全都告诉你。你就是韩老爷的孩子,是唐朗中污蔑你娘。

      唐朗中是你娘有了孩子以后,韩家主母请来给你娘保胎的,他不怀好意,你娘分明是怀孕了,他却告诉韩老爷你娘只是身子虚,月信紊乱。

      过了一个多月你娘嗜睡干呕,这朗中才终于松了口,生生把你娘的孕期推了一个多月,不然老爷怎么会怀疑你不是韩家的孩子!”

      王婶回想往事,不觉情绪有点难控,虽然这几年她吃了不少苦头,但她从来没有怨过月音娘子。

      月音娘子是个自怜又心软的女人,是她伺候过最轻松的主子了。就算她洒扫不勤,也从来没有开口训斥过她。

      月音娘子也曾是好人家的闺女,后来家道败落,被妓院偷了去,也没人来找。
      好在她学过音律,歌喉婉转,在妓院受到了追捧,嬷嬷因此没有为难她。

      后来她认识了韩洪齐,韩洪齐很喜欢她,过了不久被赎了身,便抬进韩府做了妾室。

      可韩洪齐的母亲不喜欢她,这位老太太跟着丈夫做生意,辛苦半生,也算是个女掌柜的。说起话来嗓门极大,又有威严。她最不喜欢李月音这幅小女儿的姿态。

      韩洪齐夹在中间没法调和,便把李月音送到了别院,时不时的去看她。后来到了老太太的寿辰,李月音被接来为婆母祝寿。席间,李月音这月月信还没有来,她隐约觉得自己有了身子,就没有喝桌上的酒。

      老太太看到她偷偷把酒杯里的酒换成了茶,以为她身体不适。这老太太虽不喜欢她的做派,但并不是恶毒之人,便叫儿媳找个朗中去别院瞧瞧她的身子。

      这韩洪齐的正妻姓唐,她当年已经有位女儿了,同时又刚刚怀了孕。但她不知男女,就担心妾室抢在她前头生了儿子,她虽占个嫡的名份,但她想着有个长子才算稳固。

      她就叫了远方亲戚一个做朗中的去为她诊脉,回来后,唐朗中就告诉她李月音也怀孕了。韩唐氏为了自己的地位便使了计谋,给唐朗中许多好处,让他常常去别院为李月音诊脉。

      唐朗中总是把随身的小物件忘在别院,李月音看到了便放在盒子里,等他下次来再还给他。天真的她还真把韩唐氏当姐姐,每次唐朗中来,她都请唐朗中问大夫人的安。

      过了几个月,李月音马上就要孩子临盆了,唐朗中对韩洪齐撒的谎眼看就兜不住了,谁知出了事。

      一次韩老爷来看她,前门的婢女刚一喊,老爷来了,老爷来了,李月音就赶紧去前门迎。这屋里的唐朗中就扯乱自己的衣衫,还把故意带来的亵衣放在李月音的床铺里。

      然后事情就失控了,韩洪齐一口认定李月音和唐朗中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连李月音肚子里的孩子也认定了绝对是孽种。

      李月音性子软弱,除了一再哭着求老爷,说自己清白,绝没有做对不起老爷的事,连半个理儿都说不出来。

      谁知李月音的大丫鬟却利于口舌,她说她经常见到唐朗中给李月音珠翠物件,李月音专门藏在盒子里,从不摆出来。

      下人们一翻果然如此,韩洪齐害怕家丑外扬,直接让仆从备车要把李月音送到庄子上,再把孩子落了。

      李月音除了哭,没有其他办法,为了孩子才吃上几口饭。王婶就是那时候也受了牵连,一起从韩府赶了出来。

      谁知李月音伤心悲痛,在去宅子的路上就将孩子生了下来。

      王婶感念李月音平日的仁慈,不愿这孩子无辜死了,就将孩子藏了起来。到了庄子上用野猫的尸体取代孩子,只说李月音惊吓过度孩子早产而亡,当即就埋在了庄子上。

      到了庄子上,李月音将自己的家当全部给了王婶,没多久就上吊自杀了,王婶拿了好处,就索性将韩若怀抚养长大。

      韩若怀讲到伤心处,有点歇斯底里:

      “我娘是被韩唐氏和唐朗中一起害死的!我为我娘报仇,是天经地义!”

      陆戒听了这么久,索性在橱柜里找了点糖饼,坐在床边翘着腿一边吃一边问:

      “那你爹和你哥哥又有什么过错?”

      韩若怀接着振振有词,道:

      “我长到16岁,就去找我爹,我想要跟他解释清楚,要他还我娘的清白。我走到韩府,却连进都进不去,连个看门的都瞧不起我。

      我在韩府门前等了好几天,韩洪齐终于出了门,我一路跟着他,一直跟到了我娘之前住的别院。你猜,现在那院子里住的是谁?是那个大丫鬟!是伺候过我娘的大丫鬟啊!

      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出了事以后,唐朗中便在韩唐氏的帮助下跑了。韩唐氏就在我娘被送走前,生下了她的儿子,韩洪齐高兴极了,为着儿子的面子,他根本没有找韩唐氏的事。

      后来又知道那个李月音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死了,更是没有问过此事。再后来韩唐氏又把这大丫鬟给了老爷当通房,原来这大丫鬟早就是韩唐氏的人了。

      韩洪齐再傻也感觉到什么了,他明明感觉到这事可能冤枉了我娘,他却一点也不追究。他害怕知道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害怕承认他正妻将他算计的团团转,他宁愿不想不问。我娘是生是死,在庄子里过的好不好,他根本不想知道。

      这大丫鬟是害死我娘的帮凶,他为了欺骗自己,甚至让她住了我娘的院子。这样愚蠢又自私的人竟是我的父亲。我杀了他,有什么不可以?”

      安汝岚打断了他,说:

      “所以你就趁他们去庄子查账的时候,把他们一把火给烧了?怪不得四十年前,我们渡魂司接了四十几个在月川城被烧死的人。

      可你不只杀了三个人,还有几十个人因为你而死,就算你爹和韩唐氏有负于你,但其他人与你又何怨仇?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仍是罪大恶极。”

      韩若怀拿眼瞥了一眼安汝岚,看他一副君子脱俗的模样,定是没吃过苦的,觉得安汝岚这话可笑,干笑几声,道:

      “呵呵,你这鬼差经受过什么?你有过搬了一天的柴,割了一天的庄稼,却一分钱也得不到的经历吗?就连王婶也不过是给我点吃的,让我别死了。

      中午干农活休息,别人都有家里人送来的吃食,我连口水都没有。这庄子里一个好人都没有,谁没有欺负过我?

      一群下人而已,平日欺负我,见了韩洪齐却争着抢着往前挤。谁让他们向着韩洪齐、韩向武献媚,离得太近了,自然也要被烧死了。

      从小到大,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也没有家人,人人都说我是妓女偷人生出来的孩子,怎么样?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陆戒才懒得往自己身上代入,他插嘴道:

      “那韩若文又怎么了?韩若文可是无辜的。”

      韩若怀一点也不服气:“若没有韩若文,韩唐氏根本就不会去害我母亲,他若是早生几年或者晚生几年,我又怎么会变得这么惨。

      我们的生辰不过差了两天,同是韩洪齐的儿子,怎么就这么不同?若我没出生就有罪,就活该我这么惨,那他也活该被我杀掉。”

      若说之前的还情有可原,韩若文死的实在无辜,安汝岚不想听韩若怀讲这些无稽之谈,立刻打断了他泄愤的话:

      “那你是怎么进的韩府?怎么杀得韩若文?”

      韩若怀低着头,任凭酸涩的眼泪灌进嘴巴,咂摸出点苦味,说:

      “韩洪齐一家三口死了以后,家里只剩韩若文和韩家老太太,他们来庄子里收尸摆灵,我找了个道士让他去为灵前参拜。

      商贾之家最是迷信,韩家老太太当即提出请道士到家做场法事,我就随着道士到了韩府,半夜在韩若文睡熟之后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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