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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这将军也太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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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戒警觉的往房柱后看,果然有人,那人看到陆戒也回头看着他,立刻就跑。两人一惊,也开始追。
陆戒很不解,一边跑,一边问:“那人看到我跑什么啊?郭友德长得不好看,也没到吓人的地步啊。”
安汝岚没时间再跟他开玩笑,也冲着他喊:“不是人!是个亡魂,赶紧追回来。”
陆戒听到此话向前一跃而起,落在了那亡魂的逃跑路线上,那亡魂没办法,于是就转头找旁边跑,但安汝岚趁这时机,袖子中一根绳子窜出,将亡魂抓了个紧。
陆戒觉得自己和安汝岚的配合太默契了,洋洋得意起来,看那亡魂还在挣扎,就说:
“别动别动,这是锁魂绳,一旦套上,除非渡魂官自己给你解开,不然就没法解脱。”
安汝岚走到那亡魂跟前,问他说:“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那亡魂看了他一眼,虽然看起来很害怕,但还是嘴硬着,不肯答话。
陆戒最看不得别人对安汝岚不礼不敬,挑了挑下巴,恶狠狠的对着这亡魂说:“问你话呢,没听见?我们不是来抓你的,你好好答话。”
他看了看两位,在安汝岚的陪衬下,陆戒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看起来这人就不是善茬。
既然已经落到了这两人的手里,干脆还是跟这位看着面善的公子交代吧,就对着安汝岚说:“我是冯天游,死在这里了,就留在这里了呗。”
安汝岚这才上下打量了他,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十分脏旧,但仔细辨别,却发现他头戴平巾帻外罩武冠,两条腰带,一条皮质,一条绢制,看起来像个武将。
于是急切问:“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是将军岭一战时死的吗?”
那人扶了扶自己的头冠,整理了整理自己虚无的衣衫,还摆正了腰带,仿佛又是一个威武雄壮的将士了,忿忿的说:
“我看见你盯着我看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活人哪能看到我,都这么多年了,你们终于找到我了。”
陆戒又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耳朵不好使?问你什么时候死的,赶紧说!”
这人还真是吃硬不是软,被陆戒这一掌拍的彻底老实了,说:“我乃上丘国将军副使冯天游,将军岭一战的时候死了,从那时候就待在这里。”
安汝岚不解:“没有渡魂官来接你吗?”
冯天游说:“有啊,可能他没找到我吧,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死人,活人,你说的那什么什么官的,谁能认出来谁啊?”
见安汝岚还要问,冯天游又补充道:
“后来也有其他渡魂官又来找我,不过他似乎看我和看活人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我装作活人的样子,进到人群里,他就看不到我。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你们渡魂官还不愿意放过我。”
陆戒听到这说:“这位大哥,你身上一个往生泪都没有,怪不得看不见你。不过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而且我也可不是渡魂官,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天上的神仙。”
冯天游看他疯疯癫癫的,不好说话,不如另一位公子安汝岚谦和,就选择跟安汝岚走近一点,说:“你们来将军祠干什么?”
安汝岚说:“我们想知道三十八年前那场战争是怎么回事,既然你是上丘国的将军副使,就一定知道上丘国和下凉国之间统一的过程,知道王弘毅将军是怎么死的吧。”
一听这个,冯天游有点犹豫,不知怎么开口,安汝岚又说:“那你先说你待在这将军祠,几十年躲着渡魂官,不去奈何桥是为什么?”
冯天游说:“这里是将军岭的将军祠,我留在这是要为将军守灵。王弘毅将军活的太惨了,死了也没人祭拜,今日若不是你们来上香,我肯定不会出来的。”
陆戒知道冯天游已经开始说当年之事了,就又加一把火:“王弘毅叛国,下场当然惨,难道你们还真的期待荣华富贵吗?”
果不其然,冯天游立刻怒不可遏,去抓陆戒,还没碰到,安汝岚将锁魂绳一收,冯天游动弹不得,只好作罢。
但他的嘴可不饶人:“我还以为王将军之壮举就算天下人不知,也会有天知地知,没想到你们一样昏庸无能!”
陆戒一听这个反而倒戈:“没错!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去让那天帝老儿羞愧,告诉他他认人不清,错杀忠良。”
安汝岚看着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激动,觉着这样什么也问不出来,说:“咱们进屋子里慢慢说。”
他拉着绳,牵着冯天游进了将军祠的大堂,三人席地而坐,就坐在铺圈上。
安汝岚又说:“你平静一下,我们来就是为了搞清此事,我想王将军忠义爱国之辈,不会轻易做这等丑事,其中必有什么缘由,你可以信任我们,好好讲讲吧。”
冯天游看着这鬼差比那上仙看起来靠谱多了,他回想往事,下定了决心,说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尘封的故事:
“三十八年前,我是王将军的参将副使,与王将军的五万大军驻扎此处,那时将军岭人不太多,城中也都是些靠水吃水的渔民。”
“因为晚江分属两个国家,当时两国关系不好,晚江上的船只也很少,百姓都害怕战争一触即发,生活的很小心。”
“其实百年前,下凉国从前和上丘国还是兄弟国家,最早就是两个兄弟的封地,后来成为独立的国家,本来两国关系很好的,比邻而居了一百多年,彼此相安无事。”
“但随着壬国和漠止国的成立,两国又将附近的小国吞并,有了辽阔的疆域,就成为了我们的威胁。”
“所以下凉国开始寻求联合,最好的选择就是我们上丘国,两国生活习惯,甚至文化风俗都有相似之处,下凉国开始向我们国君提议,共同对抗漠止国和壬国。”
“但我们国君并不同意,一旦成为联盟,下凉国势强,就算刚开始下凉国承诺的再好,他还是怕自己的地位不保,再也过不上现在的日子了。”
“不瞒你们,我们国君就是个昏庸无德之辈,下凉国一心与我国交好,甚至将自己的女儿也嫁与上我们太子做妻,承诺等两人的孩子出生长大,让他作为两国统一后的新国君。”
“后来太子妃后来有孕,下凉国国君很高兴,他送来很多东西,可别国不愿意看我们两国关系交好,甚至合并,就派出细作从中挑拨。”
“有细作潜伏进皇宫,告诉我们国君,太子夫妇夫妻恩爱,若太子妃生下了这个孩子,这个男孩来日登上王位,到那时上丘国还是上丘国吗?不过是变成了下凉国的附属国了,恐怕下凉国提出的所有要求,他都会答应。”
“我们的国君竟然能相信这种谗言,他借宴席将怀有身孕的太子妃毒死了!太子妃不过十九岁,肚子里还有他的孙儿或者孙女,他竟能残忍到这个程度。”
“下凉国国王知道以后,又怒又悲,誓要昏君头颅以祭他的小女儿。同时下凉国不再对和平统一抱有希望,正式出兵攻打我上丘国。”
陆戒嘴上不饶人,骨子里是最善良的人,听到这就忍不住插嘴,忿忿说:“这国君昏愚至此,死不足惜,我看王弘毅做的对。”
冯天游虽然被打断了,但陆戒说的话他还爱听,就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继续说:
“将军岭是下凉国北上的第一道关卡。王将军恪守军令,驻扎于此地,既然敌国来犯,王将军很快就排兵布阵,做好了作战准备。”
“刚开始,晚江水流湍急,两国又很久不曾远渔,造船业早就荒废了,下凉国根本就过不了河,我们囤粮修堤,还在岸边放了很多稻草和木头,打算一旦他们上岸,就一把火烧掉。”
“但那时下凉国的进攻根本就不成气候,雷声大雨点小,而我们一直在战备状态,士兵们每次都紧张的对待下凉国的进攻,但下凉国的军队每次都冲不过来,一个月之后士兵们就开始疲惫轻敌了。”
”谁知道,这全是下凉国的阴谋,他们在这一个月里从其他各地运送过来了很多大船,再加上水流慢慢变缓,在一个夜里突袭了我们。站岗的士兵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开始上岸了,王将军不得已退守城门。”
“这时战争才是真的打响,我们城中的物资粮食因为前期一个月的消耗,不得不调集城中百姓和城中官衙的存粮,王将军带着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死扛了半个月。”
陆戒又一次打断他:“你们怎么不调集其他地方的粮食物资,都打仗了,你们国君能这么昏庸吗?”
冯天游苦笑几声:“他的国都要被灭了,他当然急了,从各地派了粮车过来,但京城离我们这路途遥远,沿途的劫匪,各地关卡,该抢的抢,该刮的刮,到了这穷乡僻壤,能剩多少。”
陆戒说:“那调兵呢?调兵总行吧。”
冯天游摇了摇头说:“王将军早就通报了此战需要援军,可朝堂上为了调集哪个军争执不休,各地驻军军官都很紧缺。”
“再加上从原驻地跑来将军岭,要走许多天,万一还没走到,原驻地又有其他国家趁人之危来犯,守军不利,国君又要责罚,哪有人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安汝岚说:“那王将军怎么办了?我听说有下凉国使者来做说客,让他反戈。”
冯天游说:“你懂什么?王将军祖上三代都是为上丘国守土有功之人,其父为他起名弘毅,就是要他宽宏坚毅,刚强勇毅。”
“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援军,没有粮食,不过挖点野菜吃,不眠不休也可应付,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