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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王将之死初露端倪 第二天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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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两人就收拾好房间,把它恢复原状,又赶紧回到那个破败的小木屋。
没过一会外面就响起敲门声,安汝岚说:
“大概是给你送饭的人来了,杨凌琦对待你这个安医后人还挺上心,你不如直接向这个送饭的小厮打听点事,还有,别忘了我的杨医杂记,现在我先去府衙一趟,看看那里有什么线索。”
陆戒也往门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回:“来了来了。”
安汝岚不再管他,穿门而去,见果然是一个小厮在敲门,这时里面的陆戒也将门打开了,看安汝岚还待在屋外就冲着他挤眼睛。
安汝岚只觉得这行为太不正经,自己仿佛变成了被调戏的小姑娘,身上一身鸡皮疙瘩,摇了摇头就大步一迈,赶紧出府,向着府衙的方向走。
将军岭南面临江,早上有很多渔民在江边捕鱼,安汝岚走到河滩边就看见这一幅热火朝天生产生活的风景。
天才蒙蒙亮,但渔民已经工作了很久了,一个渔船靠了岸边,鱼刚被抬上岸,各种鱼贩子,客栈的,运输船都围过来。
这些水产品有的要进菜市场,有的要进各个客栈的饕客嘴里,还有的被运输船运走,去其他地方交易。
安汝岚走着走着见江边竖着一块巨石,上面写着什么字。他走过去仔细看,这巨石上的字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安汝岚仔细辨认是上丘国三个字。
也对,上丘国才刚刚覆灭三十几年,痕迹还没有完全洗刷掉,从前上丘国和下凉国以晚江为界分居两岸,上了这江岸,就是上丘国的领土了。
他又绕过江堤,在靠近水岸的城东看见了一座祠,绕到正门,他看见上面的匾额写着:将军祠。将军祠看起来很新,和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像,白墙蓝瓦,估计纪念的就是死在这里的王弘毅。
早上在将军祠附近的人很少,不过安汝岚估计就算到了白天,人也不会很多。王弘毅对于下凉国是英雄将军,但对于上丘国的居民来说算不上英雄。
就算是官府费了那么多钱建了这将军祠,但百姓不来就是不来,百姓千古以来都是如此,得百姓之心者莫不是忠君爱国之辈,叛国之将哪配得上建祠呢。
安汝岚本想进去看看,但他想还是去府衙看地方志要紧,就放弃了匆匆往城中走,太阳越升越高,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府衙门前有两个小兵站岗,安汝岚向他们施了个礼,道了声得罪,就穿门而过了,这大清晨府衙还没醒,巡逻的官兵慢慢的走着,看着很困顿。
安汝岚做渡魂官时去过很多地方的府衙,各地的府衙布局都大同小异,再加上昨天已经来过一次,他大致知道这地方志大概要到府衙里的藏书楼里才能找到。
安汝岚找了半天,终于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门,里面堆着很多文案,估计地方志就在这里了,他赶紧开始翻查大致三四十年前的地方志。
最终在看三十八年前的地方志终于找到了王弘毅将军的踪迹,似乎还是上丘国时期的驻守在将军岭的地方官写的:
“下凉来犯,王氏弘毅奉命守城,初有胜,下凉渡江不利,过一月,下凉夜袭,上岸。将令死守城门,军民携心又守半月,然粮车不到,援军不到,气衰。君令将撤,退守凤凰山,将不从,再请援军,誓守此城。”
后面的部分,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后面的内容是来不及写,还是故意没写,看来这本书上再没有这场战争的记录了。
安汝岚再翻下一本,这应该是下凉攻城之后的事了,是下凉人写的,笔迹造册与前文都不同,写的是:
“上丘之将,王氏弘毅为大义自戕于阵前,故君得以率军兵,横扫上丘京城千肃城,下凉诺不伤民,不罪官,减赋两年,民始拥君,两国终得一统,改此地为将军岭以慰王氏,又建将军祠以慰先灵。”
安汝岚想这王弘毅在两国所写的地方志里形象都挺正面的,王弘毅曾经也当了一个半月的忠君爱国之将,只可惜后来却做下倒戈这种叛国之事。
只是王弘毅在拼死抵挡了一个半月的情况下,为什么突然倒戈了呢,下凉国使者能给他什么好处,能让他回去杀了上丘国国君呢?
他又找了其他年份地方志,再没有其他信息了。看来只能先回杨医医馆找陆戒,这边只有这些线索,不知道陆戒那边能查到什么。
安汝岚回到医馆,推开小木屋的门,见陆戒正坐在桌子旁看书,见到他回来了,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书:“你要的书我给你找来了。”
安汝岚看他手里拿的正是《杨医杂记》,赶紧拿过来,大致翻了翻说:“你怎么在这看书?有什么收获吗?杨凌琦说什么了?”
陆戒摊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起来很累,说:
“唉,我根本就没见着杨凌琦,给我送饭的小厮说杨凌琦出去了,不知道她干啥去了,我在将军岭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她。
陆戒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继续说:“没办法,只好找那个小厮要了一本《杨医杂记》,一直看到现在。你呢?你找到什么了?”
安汝岚把他找到的东西跟陆戒讲了讲,对于安汝岚的疑惑,王弘毅为什么在死守两个月后突然就反,陆戒想想说:
“我猜猜,可能下凉使者说,你们没兵没粮,早晚会死,不如你自杀,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安汝岚说:“有可能,那我们得知道他还有没有家人在世,如果他还有除了杨凌琦以外的亲属,那就去问他的其他家人也是可以的。”
陆戒又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能下凉国在说谎,他根本就没有自杀,是下凉国把他给杀了。”
安汝岚说:“从前的地方志没有写完,就只写到王弘毅率全城军民死守一个半月,后面的半个月什么也没写,我估计你猜的都不对,此事另有隐情,现在如果能问问知道的人就好了。”
陆戒听完说:“我这次学机灵了,既然涉及到家人,直接让月和仙君给咱们查不就得了。”
他故技重施,又种一株通文草,等宽葫芦型叶子长出来,他摘下来说:“查一查杨凌琦的家人。”手一甩,那片叶子就不见了。
安汝岚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就算找到了家人,也无法证明王弘毅将军真的是为了保护家人而叛国。
说实话,安汝岚根本就不相信这种猜测,王弘毅在战场上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若是为了家人能够叛国的,自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当守土之将。
关于自己对王弘毅将军所作所为的猜测,必须得找到更多线索才能证实,于是就对陆戒说:
“我们别在这傻等月和仙君的消息了,今天下午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陆戒同意,说:“最好是能找到个知情人,四十年前的事,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士,就没人知道了吗?”
这话正合安汝岚的心思,只是四十年前之事,又要知道详情,这样的人还活着吗?
安汝岚突然想起了早上路过的将军祠,就说:
“对啊,我在城东见到一座将军祠,但早上没有时间,不如今天下午我们就去那里看看,比起去城中随便问,还是去那里等人比较好,来祭拜王将军的人至少会知道些什么吧。”
陆戒自然同意,可他心里盘算自己的真身已经成了逃犯,这么过去或许到不了将军祠,反而要进牢营,虽然他还可以逃出来,但他不想给凡人造成太多恐慌。
陆戒仔细想了想说:“我得变个样子去,你说我应该变成什么样子?”
安汝岚又想起之前陆戒变的月音娘子,回想起来还有点好笑,就调侃说:“可以扮成月音娘子,这个你不是很有经验嘛。”
陆戒没想到安汝岚会这样说,又确认一遍说:“你确定?”说着他将袖子一摆,就变成一位貌美的女子。陆戒整理整理自己的发髻,说:“我变成女子还挺好看的。”
安汝岚上下打量他一番,摇了摇头说:“你这样太显眼了,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陆戒不以为然,说:“我一直都很显眼,本来的样子就很显眼。”但还是又一甩袖子,变成了郭友德的样子。
安汝岚吓了一跳:“你怎么变成友德的样子?”
陆戒学着郭友德的样子傻笑几声:“我这样就不显眼喽。”
安汝岚又翻了个白眼,自从跟陆戒待久了,连眼球运动都灵活了。
两人折腾了半天,出了杨家医馆,终于开始往将军祠走去,将军祠在城东,他们还要走一段距离。
正走着,一队官兵从他们身边跑过,为首的说:“去莲蒂楼,有人说看见有一个穿黑衣的,束发的男子,快去快去。”
陆戒打量了自己,幸好郭友德并不是穿黑衣,束发的样子,他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叫住那个为首的官兵:“官爷,这是在抓谁啊?”
安汝岚见陆戒这样,又叹一口气,只管往前走。那官兵说:“没事没事,有个犯人从大牢里跑出来了,你要是看见,就来官府通知我们。”
陆戒赶紧去追安汝岚,对那个喊话的官兵说:“好嘞,看见他,我肯定通知您。”陆戒追到安汝岚,冲着他笑。
安汝岚看了他一眼,就见郭友德的脸冲着他使劲笑,安汝岚也笑了起来。陆戒这才放下心来说:“我就开个玩笑,这下正经了。”
安汝岚没有理他,但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走到将军祠的时候已经是申时,若是其他祠堂寺庙,定是人山人海的时候。
但将军祠边上人仍是很少,看来当地居民确实对于王弘毅这个将军没有什么感情。
陆戒从将军祠外扯了几根杂草,到手里一搓变成了几根香火,然后大步走进去,安汝岚跟在他身后,进到将军祠,陆戒绕过门前的香坛,直接往屋中走。
没想到这将军祠外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但里面的将军像上挂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供果更是极少,香炉里的香灰也只是薄薄一层,跟外面崭新气派的景象完全不同。
陆戒见这破败之景,心中也闷闷,他既不是上丘国人,也不是下凉国人,对王弘毅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见这荒景,觉得不该,就将将军像上的蛛网扫下来,又为将军像上了香。
陆戒回头看安汝岚说:“走吧,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白跑一趟。”安汝岚无动于衷,用手指了指房柱后面,说:“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正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