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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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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陆钩吻是八年前都城之乱逃难过来的,那时不大的孩子却异常的坚韧,路中随着难民群一路走,饿晕在路上了也没吭一声。要不是陈苦酒心善,将自己分的粮食分给了他,想必活不到竹郡。
在逃难往竹郡路上灾民都各怀鬼心,看着这陈家一行人身上粮食不少,看着穿着又不像大富大贵之人,身边既无身强体健的家丁又无佩刀着甲的卫兵,便有不少人打上这一行人的主意。
长姐陈苦酒是个心慈的人,每每看到落魄饥饿的孩童,便会偷偷地把手里的干粮分一点,就算家里的净安大管家再三强调,甚至苛责都不曾变过。这一回不要紧,回数多了,便有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
一赖泼灾民看到后佯装饥辘顺手便抢夺长姐手中的干粮。
“哎呀,小姑娘,你也发发善心救助救助我,我都几天没吃饭了。”
陈苦酒显然没预料到,只能连连后退,“我也没有了,这位先生我分你一点……”
泼赖见这家人如此好欺负又软弱当即贼心大起,趁着说话的档子就要去拉陈苦酒的手腕。
“小菩萨你心地善良,这点干粮哪够我吃的,不如行行好都给我吧!是不是啊大家伙,这户人心……”
不等这泼赖话说完,一柄黑钢短匕刺入那泼赖后心,陆钩吻便一手掀翻那泼赖,护持着陈苦酒。
陈苦酒看着这少年,手法精准,也不曾有半点迟疑。
“谢……谢”
“受你之恩,当护你周全。”陆钩吻就这么站在陈苦酒前面,傍边欲起哄的灾民一下也息了声,苦点就苦点路上还能挖野菜吃,这样子咋咋呼呼起来,命都要没。
这群灾民也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也都是些安守律法的庄稼民,看这一言不合一刀入腹的样子也是整的够呛。
打那陆钩吻便随着陈苦酒一家来到竹郡,定居下来,陈苦酒说留陆钩吻在家做个仆役,被家里静安大管家一口回绝了。陆钩吻倒是没什么,到城里学堂做试,七询拷问过后将学堂的授师秀才讲的五体投地,便也就在镇上学堂留下来做了个讲师,也算体面。
这两年也是不少镇上姑娘家托媒人给陆钩吻送去帖子,想成媒妁之言,都被婉言拒绝了。
这陆先生回绝的话便是心有所属,再无他心。
这镇上一部分姑娘死心了,一部分等了几年陆先生这家室还了无音训,镇上妇女集会便在分析这陆先生的今世前缘。
最开始说这陆先生属意之人是陈家大小姐陈苦酒,等了好一阵子,陈苦酒都当得婚嫁年龄许久了也不见有什么传闻出来。
这时候不知哪家媒婆起来说一句,这陆先生喜欢的不是陈家大小姐陈苦酒,而是那个通天文地理,才情卓越的陈家二小姐陈寄奴,两人当时碍着陈苦酒的面子无法合颜当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时便有些碎嘴大妈说,何时何时又见到陆先生与陈寄奴对诗,哪次接孩子下学堂又看到陈寄奴提词给陆先生。一时纷纷乱乱,竟还有人拿糖瓜偷偷找陈禅衣私下问他内情。
再后来陈寄奴嫁往南剑,一众人便又开始了猜测,说陈苦酒熬到了妹妹嫁走,这回应该可以心安理得和陆钩吻在一起了吧,又等许久,却还是像假瓜不保熟,一点动静没有。
那些按捺下去的姐姐们一时又都开始付诸行动了,至今不知道陆先生所说心有属意的佳人是谁。
这点就是陈禅衣也拿不准,因为姐姐从来没给陆先生递过帖子,就直接搞不明白这些大人在矜持些什么玩意,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姐姐都近二十了,熬都熬成家里主母了,难道陆先生想一次上门女婿熬成陈家家主?
想他陈禅衣,十岁就给魏京墨递了帖子,为此家里表演了一次鸡飞狗跳,杀鸡儆猴给他庆祝。
想到这陈禅衣一脸严肃的和陈苦酒说“长姐,任重而道远啊。”
搞得陈苦酒一脸雾水。
到武习时,陈禅衣照常纳着内息,上次静安伯伯说他差临门一脚就是上了品数的高手了。
这一等陈禅衣等了三年,不过陈禅衣到不急,努力练武对他来说不过是让奶奶高兴的事,他这卡关的事奶奶也不曾管过,他一度怀疑,这内息秘籍是武当拿出来打发二姐的。
这心思越想越对,武当飞仙集聚之地,传说青江水量太大一时发大水,支流改道,淹沿岸数十城镇,一武当仙人得知此事,踏云而去,不过一刻钟自武当至青江源头,轻甩一下拂尘,偌大青江一分为二,一支流奔腾而去,直去西北饥荒干旱处,被人称为武成江。
这事儿陈禅衣琢磨着是假的,奶奶说过不管文武走到殿堂之上都是在修心,修心怎么会修成大神仙呢?倘若真的如此,青都帝王哪还坐的住。就算如此,武当也是举世文明的真观祖庭,又怎么会随随便便拿绝世的秘籍出来呢?
对这事陈禅衣也就不那么上心了,走一步算一步。陈禅衣这一辈子活到现在就想着插科打诨,不想修文,不想修武,就想着闲时掏掏鸟,画个画,能天天吃着魏京墨做的红豆粥,就这么了此一生。什么功名,什么百榜,统统不在意,就想到这儿陈禅衣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思进取了,就没有一点想知道的事。
想到最后陈禅衣也就只想到自己那都快忘了长啥样的爹娘,八年前自家凭遭大难,一路颠簸至此,爹娘叔婶从此再无音讯,那么大的一个家没了,陈禅衣想报仇吧,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暗地里翻查多年,才说是当时破琥王勾结外域造反,走漏了消息被正军上将军陆三川格杀在府中,其身边亲卫逃脱数人找到破琥王军中旧部,揭竿反冲,杀破十三城,与青都中的奸细里应外合几近杀破青都。
听奶奶说陈禅衣的爹娘亲人也就死在那场叛乱中,陈禅衣也想过要参军报仇,但是想了一下奶奶在家孤老无人依靠也就算了。
这辈子有太多的不可知晓和疑点,陈禅衣不是看不到,而是不想管,就活着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比音色并茂的亲人和触手可及的竹郡灯会更现实和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