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为双》小菠臭

2、第二章 画 清

　　清晨起来陈禅衣用过早膳，就要出门去学堂，长姐陈苦酒照例塞了两方桂花酥让陈禅衣带给陆钩吻。
　　路过巷口时陈禅衣到酒馆打了一角清酒，到了离巷口不远的城隍庙。
　　庙里有一邋遢老人，看着陈禅衣来了忙去招呼。
　　“小子又来了？”邋遢老者一边接过陈禅衣的手中的清酒，一边忙不迭抿了一口。
　　“吴瘸子，这次我要一张秋海棠的拓图，你会不会画？”这邋遢老者常年就住在这城隍庙，无甚特长就靠着为乡里乡亲画个门神灶王爷过活。陈禅衣小时候常来光顾吴瘸子这里，听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这吴瘸子吹嘘自己见多识广，说自己见过比肩万象高手的文坛画师泼墨绘龙，点上龙睛的刹那间，五爪龙腾云飞霄，一瞬三千里。又如哪哪的大寺庙里的大和尚日日在湖边画莲，画了一座莲池，熠熠生辉，春夏常开。
　　陈禅衣打小就爱听这奇人轶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魏京墨喜欢看各式各样的绘本，偶然一个机会，魏京墨夸陈禅衣画的绘图比之市面流通者的要好看不少，陈禅衣自然也就打包票揽下这活。不过有好多东西陈禅衣见都没见过，当然不清楚该怎么画，这时候就刚好求到吴瘸子身上。
　　吴瘸子会画的东西不少，而且陈禅衣看来吴瘸子画的格外好看，就顺遂拜托吴瘸子先画个样，他再比着样来绘一份。按这市价，给他一角酒换着一张画。
　　“当然，哪有我吴瘸子不会画的东西，你就请好了吧。”吴瘸子喝了两口酒，满脸红润，提笔就去画。
　　吴瘸子画的极快，也画得极好，一幅秋海棠也就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陈禅衣就站在旁边细细地看着，虽然看不出啥门道，倒装得像品鉴吴瘸子的手法和绘艺。
　　“老吴，你这啥时候教教我画画？”陈禅衣一时也是来了兴趣。
　　“真想学？”
　　“真想。”陈禅衣看似坚定的点点头。
　　吴瘸子倒是一脸神秘，“那等你学会了画画，我就教你画画。”说罢，又抿一小口酒。
　　听罢陈禅衣笑骂出声：“嘿！你这瘸子次次这样，你求小爷学，小爷都不学了。小爷上学堂去了。”
　　陈禅衣拿了画就往外走。
　　且听里面吴瘸子笑着喊“陈小爷下次再带酒来啊。”
　　陈禅衣总觉得吴瘸子是啥归隐山林的文道画圣，画的极好又不轻易收徒弟，总有一天看中他陈禅衣陈小爷的品性就把毕生所学都交给他，届时他陈禅衣也能泼墨如龙，带着魏京墨看遍世间的海棠花。
　　但回过头来，这吴瘸子越看越不像，有哪个画圣整天把“绘尽世间万物，画得天下苍生”挂在嘴边，别的不说陈禅衣就看到过他给那肉铺子的李屠夫画春宫图，再者那等大人物至于喝个兑了水得清酒都宝贝成那样？不管谁说，凭他陈禅衣是不信的。
　　也无妨，秋海棠拿到了，待个好时候绘出来，送给魏京墨，那万年冷丫头也又能笑上一会儿。
　　到学堂后，照例早点把桂花酥拿给了陆钩吻。
　　“陆先生，家姐托我带给先生得点心，嘱托先生万记好好休息。”
　　“总这样实在不好意思，这木镯是我闲时挫出来得，用的不是什么名贵木料，也就聊表心意，禅衣还请你帮忙带给苦酒。”陆钩吻笑着说。
　　说来陈禅衣眼睛也是尖，这陆先生得书岸上有一封带着淡淡胭脂气息的翠竹信，心下觉得糟糕，阿姐再不快点的话这陆先生怕是要被别的姑娘捷足先登。这二姐都已经嫁出，大姐早时言长姐如母，故至今不曾嫁人，这事儿也让陈禅衣时时关心。他觉得这陆先生就挺合适，起码阿姐喜欢。
　　陈禅衣应承下来，想回去一定要快点告诉长姐这事。
　　陈禅衣又偷偷在课上将那秋海棠绘了出来，这次说来也怪，陆先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声音都不似往日那般好听。
　　修完课后，陈禅衣兴致勃勃的跑去找魏京墨，敲了一会门却无人答应，也只得先回家了。
　　回去后，陈禅衣将陆先生的木镯交给了陈苦酒。
　　“长姐，这是陆先生托我带给你的镯子，是先生亲手挫的。”
　　“陆先生亲手挫的？陆先生有没有说些什么呢？”陈苦酒听得这是陆先生赠予她的届时来了兴致。
　　“长姐，你可要尽快下手咯，今日我看到先生那里有份闺房信，你再不快点就要被别的姑娘捷足先登咯。”陈禅衣边笑边跑。
　　被陈禅衣一调笑，陈苦酒恼了起来，“你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就学人家乱点鸳鸯谱，陆先生收到闺中信那是好事，又与我何干。”说着一只手就拧到陈禅衣的腰间，拧的陈禅衣一阵呲牙咧嘴。
　　这次罕见的陈禅衣没有跑开，“苦酒姐，寄奴姐嫁人嫁到青都后，你身边就没人陪了，陆先生是个好人，你当真是不在意吗？”陈苦酒打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什么都让，什么都能受下来，倒是让陈禅衣替她心疼。已经不是一次陈禅衣看到陈苦酒偷偷的掉眼泪了，不管她外表多强大，也不管她平时多严苛，她内里不过也是个年轻姑娘罢了。
　　陈苦酒显然被陈禅衣说的有些心事重重，陆钩吻与她打小就认识，个中缘由耐人寻味，不过这次陈苦酒倒是罕见的和陈禅衣说起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