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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威慑 程远很忙, ...

  •   程远很忙,大军虽未全部班师,这领回的军队却也是虎狼之势,待程远锐减军士之后,建立的程家军更是所向披靡。
      帝王阅军是天子扬威,也是军士的光荣,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却都不是皇帝所想的那样。“万岁”是三呼过,擂鼓震天,原本一切都很美满,让刘显隆想起当年挥师北上,状若黄河奔流。
      可是……可是最后皇帝在军士齐声呐喊时,便兴起高兴的呼喊“众將回营”。士兵惊诧,这报礼未完却受到这样的命令。
      程远一见只是抬起右手作了一个手势,众营队之长便率领军士回营了。
      看似很完美的阅兵,大家都觉得很完美,除了刘显隆,身为帝王的他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看到了程远抬起的手,他看到了那些等候这命令的人看的只有程远。程远,这个大将军姓程,极不好的姓氏,太优秀的人。
      夜,潘淑妃知道陛下哪也没去,只是呆在自己的寝宫,阅军出事了。淑妃轻笑,绝对是,即便还没有人这么觉得。
      “摆驾西殿,我要去见陛下。”
      淑妃来到西殿寝殿,也不让人行礼,摇着扇子,纤细的腰身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淑妃挥退摇扇的侍女,坐在榻边,打着扇子。
      好一会儿,皇上睁眼便看见了她,抬手握住潘淑妃的手,道:“妙生,你怎么来了?”
      “妾是陛下的妾室,想陛下了,来看看陛下不好吗?”
      “自是好的,妙生坐到真身边,让朕搂着你。”
      潘淑妃靠在陛下怀里,道:“陛下有心事。”
      “闷热。”
      “妾给您打扇,陛下不抱着,热着您。”潘淑妃坐起身要给他打扇。
      皇帝却抱着潘淑妃,摇头道:“你不要动,我就抱抱。”
      “陛下,你好热,你不高兴。”
      “是,不高兴,朕的军队很强,朕却不高兴。”
      “因为什么?”
      “程远,程远对军队的掌控让朕不悦,而朕居然没有能代替他的人。”
      “陛下,这还不好办?”
      “你有办法?”刘显隆拉着潘淑妃的手搂到面前。
      “陛下,妾的手……疼。”
      刘显隆松开手,道:“你说说。”
      “妾原来有个丫环,用得顺手的很,换了她便不舒服,可是这丫环不好老是喜欢偷偷摸摸,这是习惯。我便装作视而不见,反而给她钱财,我将一个看着顺眼的女孩子交给她调教,等到调教好了,就将这些以前犯的错全给她算,赶了她走。陛下,用得顺手便用着,甚至给他牵绊,让他不敢也不愿轻举妄动,然后等着替代他的人。”
      “你让朕怀柔?”
      “陛下觉得呢?”
      “对,这能如此,可是……”
      “妾知道陛下的顾虑,说来这牵绊除了……对,就是长公主殿下。”
      “此事朕知道,真也放纵过,只是这程远……”
      “他可以不姓‘程‘。”
      “可是那人虽有才华有本事,却实在名声太过风流。”
      “陛下,这您可错了。他若真是那样的人,您的女儿会看上眼?那些军队的军士有真会福气?妾可听闻程远犹如季布,一诺千金,若真是如殿下说的风流,他府上岂会连一个正经身份的女人也没有?此人不简单。”
      “就是太不简单,朕才不愿意,朕要给瑞真找一个朕能把握的,让瑞真不受欺负……”
      “陛下不如封他个郡王,收为义子!”
      “这……怕是浅了些,挡不了那群程家军。”
      “那就将长公主带到他身边约束他,那样公主也不会吃亏,可是陛下长公主总是要出嫁的,那时候这程远……陛下,退一步吧!只有让他沉溺才不会生出反心。”
      “罢了,只能如此。”
      翌日兰夜,天气晴好,程远拉着薄舞便去月老庙,月老庙实在热闹,兰月佳节,情人双双对对,桂香满庙。
      看着门内菩提飘着的红带木牌,薄舞却不走路了。程远拉着她进去,她却拉着程远出来。
      “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你叫谁姑奶奶?我才不去看那糊涂老头,我领你去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月老是个糊涂老头?”
      “不糊涂今日还不让我和你一起?”薄舞喃喃。
      “阿舞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叫我飞花吗?三郎。”
      程远搂着薄舞到暗处,抱住她,笑道:“飞花,我的飞花,你真是可爱。”程远哪能没听到她的小话。
      “反正我不去,我和你说,我们不是当年来健康路上,我遇上一个女子,那日我在月老庙前,准备进去,那女儿拉住我边和我说……”
      薄舞想起那日的女儿,拉住她便言道:“何必去拜他?他不就是个录书吗?”
      “你作何这么说?”
      “缘分这东西本来就是两个人心意相通的一线牵,爱到深了便在三生石上写下名字,月老那老头儿不过是拿着姻缘簿到弱水和三生石上抄录名字罢了,再给人偶牵上红线,求他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
      “那糊涂老头,你别求他,他就是抄个名字也有时会错,牵条红线还经常忘记呢!你呀不如去后山,后山有颗红豆树,把你的心上人带上,一起采了红豆合在手心挨着红豆树,,三生石自然就会关注你们,若是真心定然刻下名字,怕只怕那老头儿抄错名字,有糊涂忘了牵线,他呀只有坏事的。”
      “哈,听你的口气,倒是像和他过不去,他这么招惹你了?”薄舞听着却觉着这女儿不是嫌弃,反而是一种骄傲。
      “本来就是嘛!简简单单的事儿,你倒是不用去,你的名字和那人的早在三生石上刻着的,只不过深浅问题,是否容易抹去而已。“女孩儿说着合上眼,却睁开便是嗔道:”死老头,骂我也乱点过鸳鸯,再怎么我红娘也比他好,我从未牵错线。女郎,我盯着老头去了。“说罢就跑开了。
      程远笑问:“你这么说,那女儿是红娘?瞧着和月老有仇呀!”
      “我瞧着不像是仇。”
      “那你去了没有?”程远看着眼前的红豆树,只觉灿烂好像上元的灯火。
      “你说呢?没去,要不要试试。”薄舞采下红豆,分给他些。
      两人相视一笑,顿时觉得挺幼稚的,却也是合手按在了树上,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了弱水三生石,红衣宫装的女子眉间印着红痣,笑盈盈道:“我说你二人的名字是三生石上刻的最深的了,还来求什么?”
      “你瞧见了什么?”二人回神便是一问。
      “我见过那女子。”程远脱口道,“在寻你的路上,就是那女子帮过我,她说我们都太倔强,只是方向反了。”
      “她便是红娘。”
      “是吗?哈,这也算缘分?”
      薄舞投他怀里,将红豆悉数放入他手心,道:“你收好,这也是我对你的思念了。”
      “相思是两个人的,不寂寞。”程远反握住她的手,抚着她的长发。
      回府,程远便接到了旨意,弋哲郡王,赏赐府邸,却又以府邸修葺之名,让他留宿于宫中。
      薄舞从枕霞搬到了凤仪,心中无趣,习惯了一个地方便不喜欢搬迁。本不悦的心情却听到了程远的消息,一时欢快了,秋心斋,离着凤仪台不就好像隔壁吗!
      程远看着像蝴蝶扑向自己的美人,护住她,问:“怎么风风火火的?”
      “你住我隔壁也不知道来瞧瞧我。”
      “隔壁?你不是在枕霞吗?”
      “不是,是凤仪台。”
      程远垂眸不语,薄舞伸手将他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道:“不要乱猜,去我凤仪台吧!这几日的凤仪台很漂亮。”
      “是吗?你不是才搬过来吗?”
      “这也不妨碍我知道它的美,凤仪台是芙蓉洲最美的高地,此时水芙蓉未灭,木芙蓉初开,秋莲放,岂会不美?不过在过上些日子,我就只有绕过这玉竹林来投奔你了,这秋心斋再几月便是最耀眼灿烂的。”
      “不是一些叶子吗?”
      “三郎,可不许说百花谷少主喜欢你,太丢我颜面了。三郎,你那叫秋心斋,可是有着这南边难得的几十株血枫的,这儿便是秋天的心脏,最鲜艳最热烈的地方。就说其他的梧桐银杏,落上一地的残叶,也算是美得悲壮妖娆。可惜你不会住那么长。”
      程远摇摇头,薄舞颦眉道:“你真对这不感兴趣?”
      “不,我只是想说我一定看得到,陛下不会轻易放我……”
      薄舞抬手放在他唇边阻止了他的话,程远倒是笑笑,拉下她的手放在手心,道:“好了,给你说个好玩的,我算是知道我为何起了个名叫程远了。”
      “为什么?”
      “你看我和这枫叶也是这般有缘分,我喜欢的女孩儿还是个蓝衣仙子,能不叫程远吗?”
      薄舞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水蓝衣裙,抬手便是扯着程远头发一声:“坏程远。”指尖划过那发,只觉得冷,像是冰水,滑的。
      程远拦腰抱着她便在粉腮上偷了个香,只是静静抱着薄舞看着翠竹一簇簇,半晌一句:“阿舞,明天便去看花。”
      薄舞绯红这脸,一句话轻轻柔柔:“允你,我的花分你一半。”
      此时来安抚听说不悦搬家的女儿的皇帝来了,两人整理衣襟迎上去。
      刘显隆瞧着女儿红扑扑的面庞,这哪里是不悦,“女儿,你不在你新搬的宫室中,倒是到这道上来做什么?”
      “儿宫中还在整顿,程远也是,就约着出来了。阿父不让女儿出宫玩耍,难不成还要将女儿禁足殿中?”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娃娃,哪次出宫没有允你?还敢禁你的足,你不得把阿爹这皇宫给掀了。莫让你阿兄看笑话,长幼有序,你也不能随便唤其名呀!”
      “哦,儿臣知道了。”薄舞偏着脑袋盯着程远笑,这不又是阿兄了吗?
      刘显隆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娇俏男女,不由心中不安,偏头对着身边侍者道:“外各,郡王方到宫中,尚不熟悉,朕命你好生服侍郡王。”
      “喏,万岁。”那太监跪下行礼,起身到程远身后。
      程远不由移了一下身子,不习惯,程远俯身叩谢刘显隆。
      送走刘显隆后,程远便带着薄舞去了秋心斋,外各行礼只是吩咐人上茶,接手了宫中事物。
      薄舞瞧着厌烦,明显不悦阿父此为。看着程远面上神情淡淡,也不欲他生气,闲坐片刻就离开了。
      夜,薄舞歇下不久,碧莲跪在公主榻边抬手轻轻盖灭灯盏,一暗,便是人影晃动,碧莲惊诧,忙盯向床上的公主。薄舞挥手,道:“出去守着,要进来叩门四下。”
      “喏。”碧莲不明所以,移步退出去。
      薄舞起身披上衣服,掀帘出来,看着端坐在案前的程远,道:“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三郎。”
      “阿舞,我遇上事情了,”他和薄舞说了当日阅兵之事。
      “想来阿父应该是知道的,那个外各……哼,三郎这次你锋芒太过了。”
      “我并不曾想到这样的意外,白日我也便不和你说什么了。”
      “你晚上来便是,”薄舞扬唇一笑,看着程远眉眼嫣然,“反正我们是邻居了。”
      “你呀!没关系吗?”
      薄舞起身,靠他坐下,身子倚在他身上,程远自然而然将她搂入怀里,握住她的手在手心。薄舞轻言:“难道你还想不要我?三郎,你真顾忌,今天也不会在这,你是最大的骗子!”
      程远只是轻笑一声,将薄舞搂紧些,二人亲亲热热,夜半三更才分开。
      次日永禾宫便闹成了一片,刘濬与淑妃二人对峙,半步不让。
      “濬不懂淑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淑妃端着威仪,只是抬眼盯着眼前的孩子,孩子大了,真的大了,这么英俊高大,却是有自己的想法了。“本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教过你这般对待长辈!”
      刘濬俯身一礼,道:“姑姑,你为什么让皇帝册封程远,还留他在宫中,甚至……”
      “你不知道?你最想知道的怕是将瑞真长公主迁至凤仪是不是本宫的注意吧?是,正是。”
      “濬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你不也让那美色迷了心窍了吗?瑞真很美,即便是心有所属的人见了她也会不由悸动,可是刘濬,你悸动的时间太长了。刘濬,一个人太长时间的喜欢便会变质的,而你不能,你不为你父皇报仇了?想想你的母后,她现在过的日子,这么多年了,本宫可不想半途而废。”
      “可我已经……”
      潘淑妃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白玉摔在桌上,斥道:“她是你皇姊,现在不行,即便你成了皇帝也不行。”
      “她不是,她明明不是,姑姑为何要我眼见她入别人怀抱。”
      “混账,她本就在别人怀里没有出来过,皇帝糊涂却也只是垂死挣扎,你倒是睁眼的瞎子吗?妖媚祸国,这种女子即便是喜欢你也只能当棋子,不能动情,你还将感情奉上让她作践?愚蠢!”
      “我便是要征服天下,一个女人罢了,我不信得不到!”
      “小看女人,你会知道女人的厉害!”
      刘濬却只是拂袖转身就走,潘淑妃喝止他,却没有回身。“虎头呀,得到了这种女人,你还是会像现在一样。”
      且说谷雨在郁家却是越发招人喜欢,当家人待她比亲生的儿子还要细致温柔,郁春棠有时都不悦阿父的态度,总有种阿父在讨谷雨欢心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就像自己阿父和自己妻子偷情一般让他万分难受。
      其次不悦的便是郁家主母,郁家主母叹息埋怨道:“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身边老婢劝道:“主母这话不好。“
      “你瞧见谷雨没有?”
      “主母多心了,老奴瞧着也就是当主子喜欢一个后辈罢了,主子也没有什么违矩的行为。那谷雨瞧着漂亮聪明,倒是对郎君更上心些。”
      “他那是敬重到舍不得了!你瞧着那张脸,如果说那不是那个女儿我绝不信。你不知道吗?她的娘就是抛弃主子选了罗燕钟的赵佳轩。”
      “赵佳轩?不可能,赵佳轩和她丈夫坠崖,那孩子主子不是送出去了吗?”
      “这不是回来了吗?一个模样,化成灰我也认得,夫君还惦记这那个女人呢!这么多年,他当年将这女儿送出去便是铺了多少路,你可知道堂堂蝶谷大女郎是什么身份?蝶谷那位是会轻易收养孩子的?”
      “主母,你怕什么?那女人死了,这孩子在怎样不也是郎君的女人吗?让郎君娶了,主子难道这点伦理都没有?”
      “我倒是气疯了,怎么没有想到,快给我梳妆,我去见夫君。”
      郁家主母不想一说夫君便马上答应了,心里倒是为此宽慰了些,只听夫君说让她善待谷雨,也高兴地应下了。
      郁春棠回家便听阿娘如此说,一时惊诧,还未回神便让阿娘拉到了谷雨院子里。
      谷雨乖巧,正在煮茶,瞧见郁家主母与他,也命人将茶蒸上。郁家主母心急一来便说了,谷雨一想,这哪成,玩归玩,玩过头了可不好。偏头看郁春棠,却见他挤眉弄眼郁家主母看过去却是一派正经,呵,这小子本女郎瞧不上是一回事,你不要却是不能的,还能让你做了主?
      谷雨一时赌气便道:“谷雨没有父母,义父宽待,主母怜爱,便由主母做主吧!”
      主母欢喜,抱着谷雨便是好孩子,好心肝的唤。
      等着主母走了,谷雨看着还是一派正经喝茶的冷静人,走去推他一下。那人却是一个颤栗,杯子滑落,碎了一地。
      “你怎么了?”
      “你答应了?”春棠看向谷雨,满眼的不可思议,瞧见谷雨点头,伸手便是攥住谷雨的手,道:“你可知道那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个女孩子……”
      “我瞧着你不愿意,我就应了。”
      “胡来,走,这便去和阿娘说清楚。”春棠拉着谷雨要走。
      谷雨却甩开他的手,走下继续煮茶,道:“不去。”
      “你都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就嫁给我?”
      “这很重要吗?春棠,好了,没事。”
      春棠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你……你是不是随便指个男人你也嫁?”
      谷雨倒不生气他过失的话,只是拍拍春棠的肩道:“我倒是希望你不是个好人,春棠,我是个心硬的女人,放心,我玩够了就会离开,不会影响你的生活。记着,别对我太好,做好你的丈夫就是,我不喜欢纠缠,既然决定玩这个游戏,我不说停,就不能停,郁春棠,不要激我,我不喜欢被动。”
      春棠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老天爷愚弄了,这样的女子,感情中要站主动,游戏要绝对的控制,这样的女子呀!妻子,随时会离开的——妻子。
      二人的大婚,程远在宫中不得自由,没有亲自来,话也只有一句嘱托“感情是药,可毒人,可救人。”春棠不懂,却看着这势必要将这家家酒游戏进行到底的女子发誓,这是自己的妻子便好好爱她。
      程远和薄舞是不知道他们怎样的扮演游戏瞒过众人,也不去管这场游戏是不是会生出别样情绪,今日看过千叶莲,明日吹笛弄竹叶,倒是好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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