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理还乱 薄舞居于皇 ...
-
薄舞居于皇宫,一时欢快倒是和远方的琼玉(现名王宪嫄)、绮梦都写上了书信,传送后便挑剔起服饰衣裙来。
佳好瞧着好笑,道:“殿下近来倒是更爱美丽了。”
“三郎回来了,自是要更好看些。”薄舞试着蓝色鱼尾裙。
“殿下本来就天生丽质,大人对殿下早是情根深种,殿下这般折腾自己倒是没有必要。”佳好看着她换了好几件衣服了,她大病初愈,生怕她受了凉。
“你道程郎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身边从来不缺美好的女子,我是不知道我有多好让他不再沾染他人,他只说喜欢,我却也实在想不通我有何让他喜欢至此,他便是喜欢我美些,我便让自己越发美下去。”
“殿下此言,不觉着这外貌之爱太浅薄了?”
“不,便是程郎的每一分爱都是付出了的,真心实意,即便是为这容颜,我也要让自己更美丽,珍藏这独一无二的爱。”
“殿下这是沉迷了。”
“哦?怎么说?我只是害怕留不住罢了,他的喜欢总是像用尽生命在喜欢,他为我做的我岂会不知道,我只是在努力让他爱得值得。”
“殿下有这份心便已经是值得了,殿下也不必去奢求什么完美,殿下已经很好了。大人喜欢殿下,便只是殿下这个人罢了!民间有一个词叫‘情有独钟’,这‘钟’便是独一无二了,总是有更好的,也仅仅喜欢这一个了,殿下对大人不也是如此吗?无论大人变成怎样,殿下不也是一样喜欢大人吗?”
“情有独钟,情有独钟,佳好,你甚是通透,的确是情有独钟。”
此时秋蓉捧着秋实羹上来,道:“殿下,奴新做的,您尝尝。”
薄舞看着这剔透翠绿如裴的东西,深深叹口气道:“我的蓉儿,你是要把你主子喂得多胖?”她挑眉,一旁肃立的碧莲忙接过那白玉盅。
薄舞将秋蓉搂入怀里,道:“我的小蓉儿长高了许多,也重了。”
秋蓉让薄舞养成了懵懂可爱的样子,仰着笑脸问:“真的吗?殿下也觉得奴长高了?奴就说长高了,偏偏佳好姊姊和碧莲姊姊都说没有。”
“天天瞧着你自然不会发现,本宫能知道那是本宫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是什么?很厉害吗?殿下说给奴听。”
薄舞不由想起程远给自己说书的样子,温柔细致,有油腔滑调的。“自个瞧书去,你不爱读书,这点不好,我将册子给你。”
“殿下……”秋蓉央求这,眼眸中带着委屈。
薄舞看向佳好,佳好上前将秋蓉抱起,道:“又想耽误殿下时间了可是?坏丫头,姊姊给你拿书去。”
二人退下,碧莲依旧将白玉盅奉到了她面前,跪坐在薄舞身边,碧莲浅笑轻语:“殿下还是品尝一下吧!也不枉秋蓉一片心意。”
薄舞接过勺子,尝尝,倒是清甜可口,有不显腻,斥着好吃的心情便好了许多,随意问道:“近来宫中显得分外静了些,淑妃娘娘近来如何?”
“娘娘逗弄小儿,只是安康快乐着,只是二殿下……”
“二殿下怎么了?”
“二殿下没有住到宫外,反倒是在宫中求了一个宫殿。”
“哦,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前几日便离宫去皇寺了,还带着……道姑和男宠。”
薄舞蹙眉,这劭总是喜欢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他是多么信任这个二弟,还是信任这个阿父。“二殿下住在哪里?”
“住在弘化宫。”
“竟是后妃内宫,父皇是怎么想的,那里不是荒着吗?”
“那儿原本就是前一任司马淑妃的寝殿。”
“你倒是知道许多。”薄舞轻言。
碧莲忙垂眸俯首,道:“只是为讨殿下您喜欢,您不爱听,碧莲便不再打听。”
“这倒不必,”薄舞想起上次分别刘濬受伤的样子,也是该去看看那小子了,“摆驾,本殿去看看这弟弟。”
“喏。”
佳好回来便看见薄舞坐着銮轿出门,言道:“殿下让奴跟着吧!”
“你还是好生安排府里的事,我就去看看二弟。”
“喏,殿下还是注意些安全的好,莫要奴婢们担心。”
“知道了,啰嗦。”薄舞说着嘴角却不由扬起。
弘化宫除去荒草便显出清雅来,薄舞到宫门便有一侍儿前来服侍引路,看着静物美好,回过神来时也就只有自己和那小侍儿了。到了回廊,便听见断续的琴声,不是很好,侍儿俯身道:“殿下,主子便在前面亭子了,奴们不敢打扰主子,还请殿下自便。”
“他这么厉害?还吃了你们不成?”
薄舞说话温柔戏谈却让侍儿打了个寒颤,薄舞瞧着不由蹙眉,挥手道:“退下吧!”
侍儿退下,薄舞走近亭子,掀开飞舞的青纱,里面的人紧蹙的眉头在看见人的瞬间退开,笑容殷切,停下琴便是呼唤:“你来了?”
“再不来,你还不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不会的。”
薄舞没有理会他,走到案前,刘濬便挪开位子。薄舞指尖调琴,叹道:“是把极好的琴。”
“你就为这个来?”
“你想我为什么?琴不错,样式也别致,这囚牛刻画地极妙……”
“刘妩。”
“慢着,濬,请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且不说我是你阿姊,岁数长于你,我也实在不喜欢刘妩这名字。二弟,上次是我说话做事过了,我来给你赔罪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看你日子过得挺好的,也就放心了。”薄舞起身便要离开。
刘濬爬起便当她面前张手拦住她,薄舞蹙眉垂下眼帘,道:“我今日不想与人生气,让开。”
“你……你实在不公平,为什么对我这般冷淡,却对别人喜笑颜开。”
“什么叫别人?濬,你说。”
“自然是程远那匹夫,不是吗?一个浪荡子弟,一个低贱之人,凭什么讨得你欢心,他比不上我。”
“呵,濬,你真的清楚你在说什么?”薄舞眼眸睁开便像是斜飞的桃花瓣儿,却带着露珠般晶莹,此时便像是朝露曜日般刺眼地紧,“他浪荡形骸,他花前月下,他袍卷风尘,他放荡不羁,却也不是你能指责的。你用什么和他比?军事?文采?心胸?信诺?德行?笑话,你确实一样也及不上他。二弟,你还是多看些书,学学做人先。”
“我至少比他更爱你。”
薄舞直盯着他,抬手拂袖便是:“孺子不可教。”
“薄舞!”
薄舞回身斥道:“刘濬,没有人比他爱我,甚至是我最亲的人,他可以为了我远走天涯抛家弃业,就这一点,你说你能为了我不要这大宋江山?他可以为了我死,你想说你也可以?可是你没有他聪明,他的可以是建立在知道所有的后果之后,而你的可以仅仅是头脑发热。还有刘濬,我是谁呀!我是大宋长公主,你一日是刘濬,一日便是我的弟弟,我是你亲姊姊。”薄舞伸手拍拍他的肩,绕过他离开。
刘濬忙死死拉住她的手,眉头深蹙,牙关咬紧。薄舞盯着他,他看出了厌恶,却无话可说,薄舞反手打脱他的手,便是移步前去。
刘濬向前一扑,自身后抱住薄舞,低声道:“求你留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瞬间他觉得一种美好要消散了,连他都把握不住,不应该的,明明从小到大最聪明的那个人便是他。
“胡闹。”薄舞挥开他,回身怒瞪他。
刘濬瞧着那绯红的眼角,只觉桃儿熟了,手下不由松了。
“我今日不走了。”
刘濬只是抬眼看着她,不说话。
薄舞俯身道:“我本来便不愿意伤害你,濬,你不该再侮辱我。”
“他就是喜欢也只是你这绝色的容颜,薄舞。”
“那你又是喜欢什么?”薄舞挑眉,翘着尾指从发间取下一支金步摇,尖端便在自己白玉般的面庞上轻划,刘濬只觉心一下揪起。
“也许我该毁了这张脸,你说的其实我也想试试,也试试今儿佳好说的那句‘情有独钟’可是只靠这张脸。你这会儿要死要活的不让我离开,我们也有时间正好试试,嗯?”
刘濬让那尖锐的步摇照的眼花,俯身便是跪倒在薄舞面前,恭敬道:“是臣弟发懵了,皇姊,刘濬错了。”
薄舞将手中步摇掷于白石阶上,起身便走。刘濬看着那裙摆飘摇而去,只觉发冷,这人狠起来像个疯子。
薄舞刚回殿中,佳好便上前来吩咐侍儿给她更衣洗漱,“殿下的步摇呢?”
“丢了。”
“殿下怎么丢了,丢在哪里了,奴派人去寻。”
“那不重要,你们退下,佳好过来。”薄舞牵着佳好步入内室,晚开的蔷薇插在花瓶中,垂在了几案上。
薄舞伏案上,觉着有些累了,佳好上前给她小心捶着腰背。
“佳好,你是淑妃娘娘送给我的人,我记着你本姓司马,你和前任淑妃是何等关系?”
佳好顿时听了手,退下一步,跪倒。
“我不想去查人事。”
“回殿下,司马淑妃是奴的姑姑。”
“侄女,司马家的内侄女入宫为婢子?那潘淑妃敢用你?”
“回殿下,奴入宫本就是家道中落,不得已入宫。姑姑仙去,家中便让一场大火断了生计。至于潘淑妃,奴与淑妃并没有关系,不知道淑妃想法。”
“那好,你给我说说这潘淑妃。”
“殿下在怀疑什么?殿下可知道这潘家本就是太皇太后旁姓,太皇太后喜欢这女儿,少时便接入宫中和皇子们一起戏耍,和先帝陛下关系都极好,故陛下宠爱淑妃。”
“她和你是何渊源?”
“细说倒没有多大渊源,只是家君身前和淑妃兄长有交,也结识了奴两位姑姑,关系极好。”
“你的两位姑姑是……”
“正是先帝皇后已经仙逝的营阳王妃原本的海盐公主司马茂英和司马淑妃原本的富阳公主司马茂华。”
薄舞看着眼前女儿,同样是美丽娇艳的姿容,却因为这朝代的更替由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下人,可即便是在自己这位子上不也一样身不由己吗?这样想来这地位高低倒也没有什么了。薄舞拉起她坐到自己身边,道:“你两位姑姑我都不知,你只说说你知道的潘淑妃。”
“殿下知奴心,奴虽说是潘淑妃引导的人,却只是殿下的人而已,殿下聪慧极了,想来一清二楚。殿下真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奴知道的便不会隐瞒欺骗殿下。”
“濬是谁的儿子。”
“二姑姑与陛下的孩子。”
“先帝没有后人吗?”
“殿下慎言,殿下你们仍是先帝的后辈之人。大姑姑本来该有一子,却因为先帝驾崩难产去了。”
“如此,你且说说你两位姑姑。”
“奴的祖父本就只是想要在琅琊守好一方土地罢了,实时所逼坐立那火炉位子,奴阿父本就是祖父外家子,本就是没有名头身份低贱的,两位姑姑却是金枝玉叶,是祖父和祖阿娘生孩子。大姑姑为海盐公主时嫁给了为郎君的先帝,二姑姑身子羸弱,和大姑姑亲热,随着大姑姑住了些日子。后来陛下登基不久便将怀孕的二姑姑接进宫中,封为淑妃,住在弘化宫,大姑姑是母存子亡,二姑姑却是相反,阿爹难过之下,失火离世,二殿下也便成了新继潘淑妃的儿子,奴也被潘淑妃领进了宫,其余的奴便不知了。”
“好了,今日之事就这样吧!不也不要多想。”
薄舞起身携令出宫,却没有去寻程远,而是去了萧府,至殿堂便直接问起司马茂英之事。
萧泽指尖攥紧衣袂,面上平静,问道:“殿下问这做什么?”
“你只需告诉本宫,本宫自然会告诉你本宫发现了什么。”
“司马氏乃是前朝海盐公主,少帝为郎君时,娶她为妻子,殿下想要知道什么?”
“不用全部,本宫要知道她和她的妹妹富阳公主,还有她们的朋友潘淑妃,她们与先帝与父皇的关系。“
“殿下是知道了什么?”萧泽抬眼便见那斜飞的桃花眼轻瞥间却带着上位威仪,这和自己那妹妹相似的容颜露出的是上位者陛下一般的神态,瞧着更像是极地的雪莲花,高不可攀让人敬畏。“殿下,臣也只能说几点,一是潘淑妃与二姊妹交好,当年差一点与海盐公主一起嫁给少帝;而是当今陛下十分喜爱海盐公主;山石二姊妹容颜甚是相似;四是司马皇后生了一个孩子。”
薄舞垂眸,只是轻拨开茶叶,道:“他们不愧是兄弟,都是好色之徒。”
“不,殿下错了,少帝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少帝年幼便聪敏过人,对待女子也是正人君子,一生钟爱海盐公主,即便海盐公主是前朝遗孤。”
“你说的和我听的差别太大。”
“这后人听的不也是胜利的人说的吗?”
“后人听的是胜利的人说的……”薄舞指尖划过衣袂,带过潋滟波光。
“正是,少帝虽崩,却有甚多忠于他的人,你可知道少帝为何崩?却是尊君逼迫生生陨落了。”
杯盏炸地,薄舞倏地站起拂袖指着萧泽喝道:“你胡说。”
“哪里是胡说?皇位之争向来如此……惨烈。”
薄舞向后一跌坐下,道:“如此我却是知道了潘淑妃为何愿意服侍皇帝了。”
萧泽仿佛顿悟一般,嚷道:“对,复仇,潘淑妃是复仇,潘淑妃的阿父本就是少帝一派,后离奇亡身,这是为报父仇。”
“不,不对,报仇为何等上这么多年?”
“臣也不理解,如果……”
薄舞抬手,却是轻言:“始兴王,刘濬有问题,舅舅查一下。”薄舞起身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