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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梅兰竹菊 皇宫却闹出 ...

  •   皇宫却闹出了大事。
      “鬼呀!……“凄厉的女声穿破夜空,女子翻着白眼晕倒在地。灯笼合拢来,却什么也看不见。
      “在哭,在吼……。”疯了的女人笑着奔跑。
      没有人抓住的影子,一夜一个地方,枕霞阁的人也是心惊胆战,他们的主人却是不由扬起唇角,“你是说竹林?”
      “是的,殿下。”佳好俯身。
      “我想起来一件事,今夜老规矩!”
      佳好跪下,向着薄舞移近,道:“还是禁夜,禁止走动?”
      “你不认可?”薄舞和佳好几年了,这个大宫人现在算是自己最喜欢的了,甚至秋蓉也及不上,更不用说碧莲。
      “近来不安定,殿下又大病初愈,奴本来打算今日多加人手给殿下守夜的。”
      “你不要担心我,佳好,我知道轻重,不会怎样,按哦爱好。”
      “喏。”佳好抬头,薄舞的面庞在灯辉下显得温和,这份温和却已经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是不容拒绝,甚至是质疑,佳好俯身跪拜退出。
      夜深了薄舞也未见白露,心下更加确定了,这是白露也害怕的,呵。夜半,枕霞殿中灯火齐灭,也就粉纱的檐灯亮着,一派优柔的暧昧。薄舞披着坎肩,肩上的流苏垂到了膝下,随着走动轻轻摇摆,风有些放肆,带着竹叶沙沙作响,今夜是满月呢!
      听着有些凄厉的声音,断断续续,哀愁怨恨,风一吹,薄舞不由皮肤发麻,眼前哪还是平日恬静的竹林,这白色的长绫带就像是要勒上脖子一般,地上是血色的珠钏儿,竹影在月光下显得凄凉,像鬼影在招摇。薄舞绕过那长绫玉竹,嘴上不由哼起了小曲,无名的曲子在夜里带来了几分安定。
      耳边扫过瘙痒,薄舞迅猛转身,那凄厉的容颜便放大在眼前,薄舞愣是退后两步,一脚踩空跌坐地上,心跳的急,薄舞微微蹙眉便是骂道:“该死阿爹,筛风满月,你还真是一满月就闹得人心惶惶。”
      那披散着头发倒挂的女鬼哈哈笑起,倒是让旁人听了更是毛骨悚然,薄舞倒是渐渐平复了,反而有些开心,果然没有猜错。
      “雾里雨花,我的好窈妆,我满月寻你哪里不好?”
      “莫用那强调叫我的名字,听着叫人心紧。”薄舞嘴上嫌弃,身子却更靠近女儿,也不在意那女儿脸上可怕的妆容,抱住女儿道:“好小满,把妆卸了吧!”
      小满盯着怀中的女儿,只有她会这样抱住自己,她却唤自己小满,呵。小满抬手捂面向两旁一推,便露出白净娇俏的面容,齐眉的刘海沉重厚实,斜成峭壁一般,黝黑的眼眸,挺拔的鼻梁,艳红的薄唇,她很美,颇有程远几分艳色。她随手折下一支竹枝,将头发竖起,取下她长长的白绫披在肩上。“窈妆好兴致,这满月也敢入竹林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
      小满抚着她顺滑的发丝,却是苦笑着松开了怀中人,道:“我以为你有了情郎便不想姊妹了呢!”她抬手一推竹枝,伸手接住一把竹箫。
      “小满你生气了?”
      “不敢,小满只是觉着和想的不一样,窈妆的情郎我瞧了一眼,倒是难得越发的俊逸风雅了。”
      “小满这是吃醋了,难得。”
      “我可没有,风大,回房吧!”小满拂过她吹乱的耳发,扶着她回走。
      “小满一人来到,这动静这么大,怕是她们也来了吧!”
      “瞒不过你这聪明的丫头,她们都从居所来健康一聚了,顺道看看你,允你高兴高兴。”
      “梅娘来了?谷雨也在?”
      “托你的福都聚上了,就差你一个。”
      “我要见她们,好久不见了。”
      “慌什么?明日无柳居,你就这般急切?“
      “我能你急吗?你可是想来找我好几天了,这皇宫也让你乱来几日了,今日才到枕霞,我还以为这皇宫真大到你找不到……“薄舞一下掩了口,这话本就不能说破,本就是自己……
      “到了,你进去吧!我本是个传话的罢了,走了。“
      “哎……”薄舞唤,却只有鬼影一闪消失不见,不由蹙眉,叹一声“罪过”。
      次日薄舞便溜出了宫门,红伞一遮便是到了无柳定好的雅座,将腰上的玉蝴蝶扶着窗子挂在了支架挂钩上,日光下流光溢彩,她也便隐在窗后瞧着外面。
      白露来的最早,薄舞本欲暗示她一下,手上的铃儿还未摇,便看着一个黑衣男子跟在白露身后。是莫素游!瞧着莫素游徐徐说话,白露却厌烦不搭理,最后瞧见玉蝴蝶便亮着眼睛马上告别莫素游,窜进无柳。
      进来白露便瞧见薄舞打趣的眼神,也不理她,只是很累似的趴在几案上倒头就睡。薄舞本欲笑话一两句,瞧着这般也便不言了,看着窗外了无神采的莫素游,这次怕是早就乌鸦嘴说准了。
      片刻便见一水绿纱裙的娇小女儿来了,她玲珑可爱,娇弱怜人,却是让一个男人给背来的。抬眼瞧见玉蝴蝶,倒是像能看见薄舞般,朝着窗后眨了眨眼睛,调皮得紧。薄舞缓缓道:“白露,你瞧着谷雨幽芳,这又是骗了哪户人家的纨绔当着坐骑。”
      这是却是另一个声音回道:“别唤了,白露中了情毒,这会儿魔慎了。”
      薄舞回眸一笑,轻言:“小满,你何时来的?”
      “方才,学你走路没脚步声,也想让你尝尝这滋味。瞧着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倒不像是来聚会的。”小满只差戳着白露的额头了。
      此时谷雨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清脆的声音道:“你们都来了,我为什么就总是要慢上一拍呢?实在不好,可这是为什么呢?”她面上带着不甘心,显得楚楚可怜,樱桃小嘴便是止不住的问题。
      “小雪还没来。”小满简短一句。
      薄舞拉着谷雨坐下便是问:“你这代步的倒是挺舒服呀!”
      “健康城的男子好傻,看见弱女子就同情心泛滥,难怪娶那么多女子,我瞧着我们蝶谷随便出来一个小花花也是香饽饽。”谷雨抬眼看着几人,道:“小雪还没有到。”
      “你让人背着来,她不得让人抬着来?”白露甩出一句。
      “哟,这还活着呢!”谷雨笑出声来,“这谁惹的我们家大宝贝生气了?难得。”
      “去你的,你哪儿看见我生气了?你们怪人!”
      几人不由掩口笑话,此时外面听着一男人声音叫唤:“掌事的,今儿本郎君包了这无柳了。”
      杨姨缓步上前却不搭理男子,朝着轿帘微微俯身笑道:“可是薄女郎的客人到了?薄女郎等待多时了。”
      男子微怒,轿帘内亲昵一声,“正是呢!”红纱帘伸出纤纤玉手,红玉镯在如凝脂的腕上,显得皓腕柔若无骨。男子忙上前扶达着,好似得了天大的好处,“梅女郎,你慢些。”
      谷雨嘴角抽了一下,小满垂眸一句:“不忍直视。”
      薄舞看得兴起,梅娘轻髻彩带,一身水红的撒花绸裙缓步轻盈,显得矜贵却诱惑,红锦雪肤,真是了她的名号映雪暗香。
      梅娘近来时便只有她一人了,也不知道那男人她是怎么打发的。薄舞安坐主位,几人依次左右坐着,侍儿送来水酒瓜果便退下了,门一合,四女看着薄舞便是凝视,半晌对视一眼,俯身唤了声:“好窈。”
      “自家姊妹反倒客气了!”薄舞抬手回话,便是惹了麻烦。
      谷雨泪如雨下,边哭便说道:“亏你说自家姊妹,哪有你这般一声不响离谷的,我回去看你才知道你跟旁人走了。”
      “傻丫头,亏了你是大姊,这般责难好窈,好窈怎么想?你个胡说八道的。好窈也是写过信给你的。”小满微微一笑,给她递上手绢。
      谷雨只是哭,也没有接手绢,从晚上手镯里抽出绢帕,“我有。”
      小满笑着收回去,便听见梅娘笑话:“我得在去借条大船。”
      “为什么?难道我们还去海上玩玩?”谷雨抬头擦擦泪问道。
      白露也翘首望着梅娘。
      梅娘笑道:“这不是担心给大姊的眼泪给淹了吗?大姊水性好就让她一个人呆这。”
      谷雨不由欢快了,凑过身子问:“你今儿架子大,这是哪来的有钱孙子,你这刚来健康排场不小。”
      “没办法,有傻子,我也就问问路罢了。”
      “这健康还能丢了你,丢了我差不多。”白露抢白道。
      谷雨也来了心思问:“哪来的冤大头?”
      “你个怪丫头又哭又笑的,说来我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没理他了。”
      薄舞伸手招呼白露道:“这就是梅娘高招,白露儿,你也招了吧!我说那莫素游定来找你,过来了吧!”
      大家倒是没有半点惊讶,笑得花枝乱颤,谷雨嗔道:“活该,要你贪耍的,也不听我们的劝。”
      白露烦躁地一拍桌子,“去你的,我没错。我就喜欢了,你不也骗人吗?”
      梅娘忙抢话道:“又说口头禅了哈!这聚会该乐乐,闹腾的就中间来唱一曲!”瞧着大家兴致勃勃不再闹了,梅娘方拍拍手。
      一个侍人捧着一把琴进来,梅娘接过琴,起身迈步上前,薄舞笑逐颜开,梅娘笑笑,跪在她身前,将琴捧过头给她看。
      薄舞指尖拂过琴弦,“竟是我的琴!”
      “知道你舍不得,当年就给你收好了。可欢喜?”谷雨倚在了小满身上笑道。
      薄舞接过安置在座前,抚弄着琴弦,“欢喜,欢喜。”指尖滑动便是起调子了。
      谷雨蹭蹭小满,从腰上取下自己的埙,小满手腕转动拿出竹箫,白露的长剑一翘跳出笛子,梅娘笑着取过室内摆着的琵琶,道:“这一点小东西也值得高兴成这样,难得我们合奏这支《月谷谣》。”
      月谷有什么?她的花,她的蝶,她的青草河,她的山谷洞穴,碧绿的藤蔓绕到了山石的大床边,清冽的泉水划过洞门,姊妹欢愉酿酒唱歌,舞袖梳妆。
      曲罢却又是一曲,极尽了思恋。四女看着薄舞,听着琴声,不由感怀,谷雨眼中清泪,白露不由喃喃,小满看着薄舞寂静沉默,梅娘倚着桌子,不时蹙眉。
      曲罢众女还未回神,白露一声:“有人。”
      梅娘几许不欢,这个不懂欣赏的丫头,“能没人吗?这开群芳宴呢!”
      谷雨看着薄舞说道:“也真是的,这欢聚弹这么悲伤的曲子。”
      “原是我的错。”薄舞笑着拉红绳索。
      “好窈本就是敏感的人儿,你不知道她的性子?”
      “也不知道你是怎的,还是开心最重要。”梅娘也不由叹息。
      这是杨姨进来,俯身道:“薄女郎和几位有何吩咐?”
      “杨姨,我要走了,这琴你让程远给我安置好!”
      “喏。”
      “你宫里的阿爹也不许你弹琴?”梅娘探问。
      “不是,我宫中还有一把好琴,这把我想留着。”
      五女各自持伞穿鞋出门,倒是让一旁的侍者不由赞叹。出门便更是引人注目了。
      薄舞抬眼便看见从旁边书香阁出来的程远,他带着几个男子,想来是他的学生,一直听说他有弟子,却没有见过。
      程远走到薄舞身边,看着薄舞轻笑,“阿舞。”
      “我给介绍我的姊妹认识。”薄舞转身,说道:“黄衣服的是大姊谷雨。”
      “大女郎,见礼了。”
      谷雨侧身微微回礼,倒是显得温和可爱。
      “绿衣的是二姊小满。”
      程远盯着小满,是个艳丽的女子,却有着男子一样的刚毅,眼眸太冷。
      “我们见过,在竹林,大人。”
      程远很容易将她和当年那个让他吃醋的舞者想到一起,却难以想到她是那个女鬼。“你的轻功不错。”
      “小满,你倒是出了名了,程远,这白露你是认识了的,这红衣的……”
      梅娘抬手阻了薄舞的话,款款行礼道:“大人,妾身梅娘,我们也认识。”
      “认识?”程远看着梅娘,那眉心的胭脂痣像是女子身上的守宫砂一般,那一笑便是勾魂摄魄,“的确见过。”
      “那便是有缘了不是?大人何日……”
      “岚枫,送我回宫。”薄舞牵着程远的手,不由不悦。
      程远也便和几人点头示意,有招呼了学生一声,拉着薄舞向车去。
      上了车,薄舞掀帘对着女儿轻声说道:“若要小住些时日,便不要在健康城害人性命,切记。”
      “好。”
      “好窈,我可都给你一次面子了。”白露不耐烦嘟囔道。
      回到车中,程远看着不发一问的薄舞倒不由几分慌张,问:“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哪里见到的梅娘?”
      “还能在哪?不过花街柳巷。”薄舞靠在程远肩上,温柔轻语:“你是男人,你真要碰谁我也管不了,只要你清楚怎样的女人碰不得,你健全地在这算你没有辜负我。”薄舞说得还算高兴,她们姊妹身边的男人不知道让梅娘废了多少,小满是心中只有自己不在乎,白露是一心只知道武功也不知,就谷雨太寂寞了所以伤过心,自己自从程远后便只有感激了,那还会怪梅娘。
      “你这话我不爱听,我自从喜欢你后出去那……便没有再胡乱来过。”
      “好好,是我错了,三郎不生气。”
      “我不生气,好了你说说怎么健全着就是没有辜负。”
      “这个说来话长,上次的话额还没说完呢!我小的时候长得不好看,他们都十分可爱,我那时候虽也和她们玩耍却是不喜欢的,直到遇上你,我才和她们好些,我才懂了梅娘,懂了这份姊妹深情。梅娘喜欢玩弄男人的心,开端却是在谷雨身上,谷雨年长些,先喜欢了个男孩子,男孩子喜欢下棋,谷雨也喜欢,也便喜欢上了。你知道女孩子喜欢上人了便会疏远些人,我那时不好看也便疏远她们了。谁料到之后男孩子却又喜欢上了梅娘,梅娘当着谷雨的面玩弄那男孩子,最后男孩子自尽了,这便是开端。却是用血在给谷雨上课,这男人不行,之后我们的倾慕者往往都是这样下场。说来我和她们有情还是直到我遇上你……”
      “这与我有关系。”
      “你是第一个说我好看的人。”
      “你那时候虽小,但是五官的确好看的紧,眼睛漂亮极了。”
      “因为你一句话,我月谷翻了天,我想要好看,她们四人便变着法子让我好看。谷雨的香油花脂,白露的花茶,梅娘的服饰礼仪,小满的陪伴关爱,我第一次梳起头发还是小满梳的。直到有一天阿爹说我身上有了阿娘的影子,我才发现我真的好看了,她们说我的眉眼像是晚开的睡莲,越发清丽,可性子也越发地冷漠。之后我出了月谷所有人都敬爱我却疏远我,也只有四姊妹见证了我的改变,待我一如当初,她们排位子说给我安个‘莲’,我想着四季够了,也就四君子了!”
      “飞花这说法倒真像蝴蝶了,破茧重生便是华美。”
      “可我一切的起点都是为了你,美丽是为了你,爱也是为了你,我只想让这份美丽留住你。”薄舞眼眸凝视着程远,她只是想要留住这个无根的男人。
      “傻瓜,我喜欢的不是你的倾国倾城,而是你这性子的肆意自由,喜欢你甜美的笑容,那是无论多少年过去也不会变的,我最想要的也不过是和你在一起。”
      “不要应付我,我会当真的。”
      “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那只能说我得到了最大的报应,懂吗?”
      “三郎……”薄舞依偎在怀里。
      那四人分开后倒是遇上了麻烦,说是麻烦还不如说是小鬼。
      白露瞥了一眼停在身边的车,嗤道:“本人四肢健全,不需要坐车。”
      “女郎你这身子柔弱,这太阳小心晒晕了。”男子让人驾马跟上。
      白露走了老远,实在不开心了,回身便是一笑:“那郎君跟上我再说!”白露快步向前,男子心花怒放忙让人打马跟上。
      白露的轻功比不上小满薄舞,却也是极好的,可惜总是败在自己的路痴属性上。看着围墙,郎君笑道:“女郎,我看你这性情极好,打个车交个朋友吧!这也没路了,搭车正好回城。”
      白露面上绯红,跺脚指着郎君道:“你下车。”
      那郎君笑笑,走下车来,走近时白露又觉着他笑得不好看,带着阴气,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那人稀里糊涂挨了巴掌,手捂着脸,龇牙咧嘴道:“你这女郎好生失礼!”
      白露拍拍衣角,反倒是不急躁了,她动手算是最小的代价了,就冲着这男人浪费她时间还看了她笑话。
      男子又有下人在,不由面子过不去,质问道:“你为何不道歉,道歉我便原谅你。”
      “我也不需要你原谅。”
      下人看着这桀骜不驯的女郎,上前便要帮衬这自家主子,白露却不耐烦了,不能拔剑,还不许跑吗?她跃上墙角的树就翻墙闯入别人家里。
      男子惊叹这速度比自己当年爬墙还快。“郎君,这……”
      “这什么?还不请人出来,这样的女儿太好了,若为好友,定能肝胆相照。”
      白露翻墙便让阵阵清香吸引了,秋日还未到,晴空本来还带着热气,此处却像是深秋的庭院,清爽带着几分萧瑟,都是白露喜欢的安静。突然一声笛音起,白露不由别扭蹙眉,循着声音去,便见大片的菊花,未到时令的花大多还是绿色的,娇小可爱,倒是顿时投了白露的喜好。要不拔几株回去,这品种没见过呀,一会留棵留种就是!
      白露想着拔根,却让花丛里的人惊动了,这人躺在花丛里,手高举着笛子,也不知道想什么,细细一看不由嘁一声,“莫素游。”
      素游翻身坐起,见是白露,不由面上生出几分窘迫,道:“你怎生进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我哪知道这是你的地方,”知道是你的地方我会来吗?“我旧待一会儿,莫大兄,没听说你养菊吹笛呀!”
      “这……最近……喜欢。”
      “你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懂。”白露扯着鬓发,带着平日难得的娇嗔,晃到一边。
      “因为……”素游咽了咽口水,却是怅然一笑:“因为我爱菊呀!你不也爱吗?你都爱了,我岂能不爱。”
      “不知道你说些什么爱爱爱的!”白露抬手拂袖,便要走人。
      素游一手抓住她,道:“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才喜欢。你能留下了吗?”
      “这又不是我家,我留下了做什么?”白露冷冰冰地说一句,甩开他的手便向外去,今日真是晦气。
      “只要你喜欢,你便可以住下。”
      白露开门便看见之前胡闹那郎君,牛皮糖太黏,掩过门,回身看见莫素游瞬间晶亮的眼眸,不由郁闷,膏药也烦。
      莫素游看见外面的人了,此番也不敢冒进了,道:“你在此歇息一下吧!家中没有旁人不会烦你了。”
      “他们休假了?”
      “嗯。”
      “你倒是没有假期呢!”
      “我喜欢这样。”他细致的给她泡上茶水。
      白露坐下,闻着茶香,道生出几分歉意了,大拇指挑起剑鞘,边上的短笛便跳了出来。“你的笛音调子不正,我帮你正正。”
      素游一颗心全在她身上,哪里会拒绝,直盯着她。
      白露吹了一会儿不高兴了,任凭谁有了心思教人,那人心思却不在这上头也会生气。取了笛子便骂道:“倒是和那些男人一个模样,好色之徒。”白露提起裙摆便是起身离开。
      莫素游知她性情,此番一走哪里还会回来。快步上前便环住她,白露回身便给他一耳光,“放肆,你莫家的礼仪呢?”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莫素游这般一心的爱你,你难道不知道?”
      白露轻垂眼眸,显得有几分轻蔑,嗤笑一声:“嘻,莫将话说得太满,爱?至多也不过是为了那瓶药罢了!你莫家的人倒是热情,可惜戏做多了把自己给骗了。”
      “不,你明明知道这不是做戏,白露,自从初见我便喜欢你。”
      “莫要侮辱我,我也不是娼家女子!”她开门便出去,门外人一时全站起来。
      莫素游忙上前拉着白露,知道事情坏了,却也弥补一二。朝着外人道:“何人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何地?”
      那郎君惊见莫素游,他是认识的,回马便言:“只是欣赏女郎,想要结识,并无怠慢坏心,这就告辞。”
      白露见人离开,甩开莫素游便只身离去。
      谷雨见车就没有白露那么厌烦了,她本就是惫懒的性子,怯生生坐上车,本以为会是个轻浮子弟,上了车男子却并不多言语,反倒是像尊石像。
      谷雨算是闲不住,问:“郎君何许人?如此帮助弱女子。”
      “在下姓郁名容,字春棠,先生说过,帮助弱者乃是君子本色,女郎不必见外。”男子拱手规规矩矩。
      “胭脂郁家,有所耳闻,”谷雨转动眼眸,倒是难得的规矩呀,“小女贱名谷雨,多谢郎君相助,只是郎君虽为君子却也不能解小女之忧,虽上车,妾却并无亲人,不知该去何方。”
      郁春棠不由惊讶,这样的女子竟是无家可归?可见女子低泣,楚楚可怜,倒是让人不由生出恻隐之心,“那些个女郎不是与你一处的?”
      “同为姊妹却不同命,各自有家又哪能多加麻烦,再说五妹甚苦,投身于烟花柳巷,妾却是再不愿拖累她们。”
      “女郎莫伤心了,家中人身亡又如何?”
      “你……你这郎君好生不会劝人!”谷雨掩面,“也罢,你停下车,奴这就下去。”
      郁春棠连忙道歉,看着那双盈盈春水的眸子,一时无言了。
      “奴知郎君好心,自古红颜薄命,奴只求生了,也认了,从此陪酒卖笑,五妹走得的路,奴又为何不能走。郎君载车之恩来日再报。”
      郁春棠忙拉住谷雨,道:“使不得,使不得,那……”
      “郎君左一个‘使不得’,右一个‘使不得’,想要奴怎么办?”
      “在下瞧见了便是使不得,只要你愿意,与在下结交为友,在下收留女郎,做客于敝府中可好?”郁春棠慌忙一时失言,出了口便悔了。
      “罢了,郎君是君子,只是怕郎君为难。”谷雨一时也不知道是更喜欢戏耍他,还是不想再伤害他了。
      “君子便是一诺千金的,为难倒是有,女郎却不用担心,在下来处理便是。”
      郁春棠领着谷雨回了家,安置好谷雨便去拜见父母。
      郎君瞧着这画窗屏风,倒是好生喜欢,看着娇俏的侍女有不由生出了心思,笑问道:“你们郎君做什么去了?”
      侍儿见这女郎长得好看,举止也是温文端坐,只当是郎君领回了哪家的大家女郎,许是看上了。众人不敢怠慢,反而有些卖乖的样子,说到郎君去处。谷雨瞧着丫头乖觉,将手中玩耍的一块碎银给了丫头,一时侍儿更是听话了。“女郎有何吩咐?”
      郁家清白至极,丫头不懂弯弯道道,收了好处也便尽心办事,倒也没有贪图便宜的想法,家中也没有什么好叛主的事。
      谷雨在她耳边细语,侍女先是一惊,瞧着噘嘴笑着的女郎,也便定下心来。
      侍儿到房室,现在老太太耳边细语,老太太大惊,儿子居然开窍了!却不想惊动丈夫,抬手招呼春棠道:“孩儿过来,为娘给你留了好东西,不给你阿父瞧见!”
      家主瞪大眼睛,唤了声:“夫人。”
      郁家主母拉着春棠的手,回头道:“就不许我心疼儿子?儿子和娘走。”
      春棠习惯他那严父败在阿娘手里了,顺从地跟去,此时那侍儿跟在春棠身边低语:“郎君,和你一道那女郎在前厅哭得厉害,说是身份低微,怕是要麻烦郎君,还不如之前打算……”
      “不行。”春棠一听哪能,有瞥一眼阿娘,瞧着阿娘没有反应,道:“不行。”
      “郎君你瞧那女郎可怜,郎君你性子不行,还是编编谎话骗过主母,留下那可怜女儿的好。”
      “你说的正是,你且照顾好她,莫要让她担心。”
      主母领着春棠进门,却不拿东西,让侍从退下,便直接问:“你可是带了个女子回家?”
      “回阿娘,是。”
      “是个怎样的人家?”
      “是……是个可怜的女孩,孤苦人家,伶仃一个。”
      “这……”主母蹙眉便是拍掌,“这样的人家你也敢随便领回家?还不快些赶出去!”
      “阿娘,”春棠惊恐,果然如此。
      “你这是舍不得?莫不是你看上了人家,便把人家载回家了?”
      春棠一思索,脑海里是丫头的话,忙道:“是儿子的错,春棠的确是心悦谷雨女郎,儿与谷雨女郎两情相悦,谷雨女郎才与春棠回家了。”
      “唉,你阿爹若知还不打死你这不孝子,你让你言仪表妹怎么办?”
      “我与表妹本就只有兄妹之情,怎能逼迫我娶她?”
      此时言仪却是让谷雨让人请到了主母这儿,正欲进门便听闻这些,推门便道:“表兄,何为逼迫?我言家女儿还不至于嫁不出去!你不必如此说话,这是安得怎样的心?”言仪不由泣泪,拂袖回身便道,“我言仪不是无赖之徒,你如此说我,欺人太甚,我这便回府去!”
      主母要拦,却让春棠挡住了,本就无意合该有这出,不然以后更加伤人。
      郁家主母唉声叹气斥着春棠。
      此时谷雨那还能乖乖坐在客厅,郁家的郎主本就刚出来,坐在亭子里也就逗逗鸟儿,远远瞧见年轻的女子,不由一时迷茫,“你是……”
      谷雨胆子从来不小,见了太多的人,见这面上温和的郎主,只是侧身微微行礼,道:“阿公不知是何人?”
      郎主倒是难得热情,让人给她安置座位,倒像是见到老友一般亲近,笑道:“我是郁岚生。”
      谷雨想了想,她见过的人便不会忘,这个人她的确没有见过,外界传闻中的郁家当家也不是这样温和好客的人呀。“我们可是见过?”
      “不曾,只是女郎面善,像老朽一个旧友,女郎为何在此,是何人?”
      “我们算是有些渊源,您家胭脂养花,我家也养蝶也养花,我叫谷雨,蝶谷谷主的养女。”
      “程侠天的养女!”郁岚生的目光凝视在谷雨脸上。
      谷雨惊讶他居然知道义父的真名,郁岚生瞧着这相似的容颜,十七年前他将亡友之女舍于谷主路经之地,这便是当年那女儿。“我认得你的养父,你有事为何来了我府上?”
      “郁公莫要怪罪,是您家郎君请我来的。”
      “怎会?怎会?”造化弄人,“春棠不好,孩子气,请你多让着他些,莫要见怪才是。”
      谷雨听着奇怪,哪有阿父不夸赞自己好好的儿子,反说其坏话的?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顺从道:“我来健康,尚未寻得安置之所,郎君错爱偏帮,谷雨只有感谢之意,哪还会见怪于他?”
      “春棠这孩子虽说愚笨了些,却也算是个良善的孩子,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不喜欢便弃了就是。”
      “郁公此言谷雨不懂,郎君也算是君子,心地宽容,不然我也不会安坐此处,郁公不要再说此话,郁春棠也不是让人随便弃之的。”谷雨说完便看见郁公眼眸晶亮,一回神采想起自己说了什么。
      此时郁家主母带着春棠前来给郎主谢罪,还未言语便见年轻女儿和丈夫相对而坐,不由吃惊。郁春棠见了忙给谷雨使眼色,让她下来,谷雨瞧着可爱只装不懂。
      “你来得正好,这是谷雨。”郁公引着妻子上前,却没有像往常牵着妻子的手,眼睛瞥着谷雨的神情。
      谷雨只是觉着奇怪,也没有多在意,瞧着一旁郁春棠的神情只是心里高兴,施施然给郁家主母行礼问了好。
      郁家主母瞧着这娇怜媚人的女郎,只觉水灵极了,这身上的服饰,举止的端庄,哪里会是自家儿子说的那样的女人。“好个整齐的孩子!”
      “哈哈,这可是蝶谷谷主收养的大女儿。”
      “哦?”郁家主母惊叹一声,正欲和当家人说话,却瞟见谷雨看向春棠那刹那嫣然,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另一个女子笑颜。着女儿看着自家发愣儿子那个样子像极了当年……郁家主母眉头一皱,肃穆着脸,对着郎主便是冷冰冰叱问:“郎主,你可真行!你这是安得如何的心,又是如何对待与你相守的我?你这叫放下了?真放下了?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痴儿?”说完却是拂袖便快步走了。
      谷雨等人让这变故弄得茫然,春棠更是讶然不已,在他记忆里,阿娘虽说总是和阿父对着干,却是玩笑,夫妻和睦,从来没有如此干戈过。“阿父,阿娘这是怎么……”却让他爹回头的瞋视吓坏了。
      郁公对着谷雨便是垂首,道:“妇人不知礼节,惊扰了,你方到此处,还是让春棠陪你逛逛,我马上安排人给你收拾住下,可好?”
      谷雨摇头,看这情形不好,也便回话道:“罢了,我自是有去处的,郁公不用为谷雨为难,我这就离开了。”
      “不可,谷雨你不必惊慌,安心住下,就当自己家一样,春棠会好好照顾你的,有什么不如意直接和我说便是,你不用理会她。”
      “这……”谷雨疑虑,本来骗也骗了,这男孩子的可爱反应也瞧着了,她不缺去处,这是将自己套入圈子了?笑话,谷雨郁闷,这却明显没有拒绝的余地。
      春棠更是郁闷,这朋友是交到了,可是明显和自己想的不一样,首先这人身份不低,其次还让自己父母闹气了,表妹也生气走了,怎么想怎么不对。“谷雨女郎,你为什么会和我爹遇上?我娘有为什么会知道?这表妹为何来得那么合适?还有你真是……”他一下闭了嘴,这话过了。
      “妾知道郎君要问什么,妾可真是孤儿,谷主是养父罢了,其他的妾可就不好说了,不过有一点是能让你知道的,这大宅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妾是郎君的情人了。”
      “情人?你……好生……”不知廉耻,春棠却不能说,此话伤人,“不会的。”
      “郎君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郁春棠一时醒悟,“哎呀,你陷害我!”
      谷雨看他倒霉熊样,不由畅笑,唤一声:“笨死了,傻芋头!”
      郁春棠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一时只觉阳光太刺眼了,垂下眼帘,嘟囔:“你为什么陷害我?”
      “妾……妾身怎么害郎君了?郎君是缺了钱了,还是挨了打了?妾一人孤身本就无处可去,和郎君说的话没有虚言,本见郎君心善有了安身之处……这……不料你如此想我……”谷雨说哭便是哭。
      “我……你……”郁春棠一时吓住了,他最怕女人哭,“我错了,我错了。”他家女人刚毅,从来不喜欢哭,可是一旦哭便是天塌了一般。
      谷雨却是泪一干,楚楚可怜便成了骄阳灿烂,手撑着下巴,笑得眼眸晶亮,朗声道:“傻芋头,你是赶不走我了,全府都知道你爱上我了,我和你可是有关系的人,大家瞧着呢!芋头,我难不成还配不上你?”
      郁春棠顿时一愣,这女儿竟是笑出了眼泪,倒是好看。又忙摇摇头道:“我算是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瞧着女儿笑得放肆,越发心中不甘心,热。郁春棠凑近她,便是说:“如你所言,我们倒是要做得像些。”说着倾身便亲了她一下。
      谷雨一手捂住他亲过的地方,另一手便是直接将他推出去,“你放肆!”
      春棠哎呦一声,蹙眉怨道:“你说你是我情人,还不许亲一下!那你还胡说八道。”
      谷雨看着这倒地上嗔唤的人,倒是一时不生气了,上前伸手,“话可是你说的,瞧你娇弱样子。”
      春棠本来要伸手的,一听这话,收手便自己爬起身来,“我推你一把试试?”
      “受伤了还死鸭子嘴硬,”谷雨瞧着磨破的手腕,拿着帕子细细给他将尘土挥去,轻轻吹吹。
      春棠还想说什么,却一时噎在了喉间,好生温柔,好生好看,其实她留下挺不错的,自己是色迷心窍了吧!
      都说小满是鬼,这话从来不错。
      那纨绔是追着来了,却总是差一点追上,一直到了城外,她朝着车一声怨言:“你是何人?跟着我做什么?”
      那男子倒是规规矩矩行礼道:“在下姚童鳞,这位女郎这个时候为什么出城,难道家在城外?”
      “我问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反问起我来。”
      “这天色将暮实在是危险,在下只是见女郎孤身一人……”
      小满的脸一般隐在阴影里,却是打断他的话,轻柔说道:“我上山采竹叶青,郎君你不同路。”
      姚童鳞只听着话语温柔,却不知那面容半分未改,只是说:“同路同路。”
      小满瞥向他的侍从马夫,问道:“郎君这是怕这夜里上山的豺狼?带这么多人。”
      “怎会怎会,这些只是家仆,你们回去吧!”
      “郎君,这不妥。”
      “有何不妥,你家郎君也算是学了些拳脚武功,这城郭小小山丘难不成还有吃我之物?”
      众人思量,倒也是实情,也便退回通报去。
      小满上山,姚童鳞跟着,小满绕着山丘转了几圈,这人还是跟着,每每看见竹林小满也只是道不好,又走。
      这人倒也是好体力,直到了黄昏,小满才领他去了一丛竹林,自顾自采起了竹叶嫩芯。
      到了晚上,姚童鳞问道:“女郎你不回家吗?”
      “我家就在山上呀!”
      “怎么会?雨坡从来没有人家的。”
      “不,你看那,那就是我家。”小满指着一处。
      姚童鳞瞧去没有什么不同地方,回头却见长长的黑发垂下,面容狰狞的女鬼正对自己,姚童鳞手中扇子掉下,半晌高呼:“鬼呀!”转身跑开。
      小满咯咯只笑,却让人听得心惊胆寒,她踏竹子越步便跳到姚童鳞身前的竹子上,倒挂着垂着竹稍,便是问:“你为何害我?唤我命来。”
      “啊!你认错人了,我从未害过人,”姚童鳞四处逃窜,竹叶划破了他的面容也不觉,眼前开始产生幻觉,可怕,却不听念到:“先生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君子坦荡荡……”却是一下跌倒,昏迷过去。
      小满翻身下地,抬脚一踹,“胆小鬼,还不如好窈胆大,”抬手便把妆容褪去,一挥手,竹箫落入手,挎上篮子便下山去。
      梅娘见到的男人是最乖觉的一个,他只是想要认识一下,没有莽撞地请她上车,而是静静地下车走着,到梅娘身边,方才打了招呼。
      梅娘瞧着他轻轻一笑,男子只觉比方才所见又美上了三分,这美丽添上这三分风情便变得十分诱惑。
      “女郎何需辛苦持伞,烈日炎炎,女郎居何处?请允韶送女郎一程。”
      梅娘瞧着这样貌过得去,说话也过得去的人,心情正好,笑着抬手道:“有劳郎君了。”
      路韶不由敛笑,此人和自己一样不是什么矜持的,抬手托着女儿的手上车。上车安坐,韶却见女儿将手中红伞放在了两人之间,好一个欲拒还迎!“女郎如何称呼?是要去何处?”
      “郎君,您如何称呼?”
      “在下路韶,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女郎不要生气。”
      “妾名梅娘,前往暗香居,见过路郎君。”
      “女郎便是暗香居梅娘?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郎君说笑了,郎君乃是天纵英才,梅娘却只是红尘一缕,岂能当上郎君这声佩服?”
      “梅娘乃是世间奇女子,才情便可交友天下,乃健康方几日,便惹的数家万户侯为你舍不下,难得美人。”又顿下探问:“梅女郎这直接回阁岂不无趣?”
      “郎君不用这么客气,唤我梅娘便是。”
      “那梅娘唤我表字少艾吧!”
      “少艾,梅娘方来不久,也没有主意,你瞧着办吧!还请你做这东道主。”
      路韶殷勤应下,不小心撞倒了红伞,忙道歉,梅娘俯身要拾起,路韶拿过放在身边伞桶里,道:“撞坏了梅娘的伞,改日定当赔把新的给梅娘。”
      梅娘只是浅笑,这人倒是下次见的理由也有了。
      路韶更靠近了些梅娘,梅娘身上带着清幽的香味,让人不由微醺。梅娘面上含笑,却没有多高兴,瞧着不由自主得寸进尺的人,手一拍座驾,车一颠簸,梅娘假作不稳,指甲狠狠地剜去了路韶项上的一块皮肉。
      顿时血流下来,路韶蹙眉,梅娘忙拿着手绢给他止血,关切道:“是妾不好,可是疼极了?”梅娘轻轻吹了下。
      路韶一时忘了生气,美色醉人,清香袭来,人也没有了火气。
      “轻微小事,哪能就疼了?你不要害怕。”他捂着梅娘给她止血的巾帕,指尖是菱纱的感觉,他阿娘给他安排的通房丫头便是喜欢穿着这样一件小衣。
      梅娘估计着路程,拉着路韶下了车,说是用泉水给他清洗。路韶是看见了比石榴更热烈的景色,却也吃了亏,夏天摔进水里算不了大事,只是落汤鸡的样子很伤面子,可是看着岸边噙着笑意的女儿,却不由觉着没什么大不了,她开心就好。
      梅娘瞧着游过来没有半分不悦的人,不由觉着不好玩了,抬手便是挥别。
      “梅娘,我们何时才能再约?”
      “少艾,日落山后见吧!”梅娘笑靥如花,这男孩子倒是个痴人,“郎君还是注意自己身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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