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竹林 回忆白月光 ...
-
电光火石之际,左元宗得空倾身而出,剑光清流而下,向着燕七直冲过来,他转身躲避,松开了紧箍少女的双手,握住弯刀自顾不暇的接应起来。
冷夜被刀光剑影击破,左元宗仗剑当空,一片风云之气。几招下去,惊风剑不断挥动,快如闪电,直逼燕七,急攻而上。
剑“嘶”的一声戳在刀刃上,发出有些刺耳的声响。惊风剑长驱直入,燕七闪身不及,情急之下从兜里掏出数只尖锐暗器,飞射而来。
“叮——”
剑光一闪,左元宗飞退,暗器被格挡开,凭风向着竹林方向飞划出去。
女孩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却因为被封住了穴道无法动弹。
左元宗眼神一聚,凌空转身,将暗器齐齐斩断在地。见势,燕七再度执起两枚尖刀,未及射出,剑已至腿,锋刃一挑,刹时脚筋断裂,他痛叫一声,被逼倒在地,想倚刀站起,惊风剑已抵在喉间。
燕七捂着胸口半躺在地,腿上一时血流如注,动弹不得,左元宗持剑刺入他的咽喉,终于是了结了这个棘手的对手。
“啊!”
少女的惊呼令左元宗将目光转向岸侧,一条红黑相间的蛇正吐信爬上了她的腿。他飞掠过河,一把将蛇抓起,扔到空中劈成两段,继而伸手解开了女孩的穴道。
“姑娘,你没事吧?”
无意中将她卷入一场厮杀,左元宗顿生出歉意,捡起河边的灯笼,递到她手中,“这是你的东西吧?”
女孩跪地咳嗽,气息甫平,便扶着绿竹站起,低头接过了灯。
“多谢,”左元宗将剑入鞘,对着女孩笑笑,“方才要不是你让燕七分了心,我恐怕还不能这么快了结——”
话音刚落,他的笑容便陡然凝结。
空旷的河边,四处传来蛇吐信声,举目而望,赤链蛇自四面八方而来,竟有百条之多!
惊风剑挑起一只蛇身,将其利落的斩断,血腥的气味引得左元宗皱起了眉,他向着少女的方向望去,沉声安慰,“别害怕,这是赤炼帮的伎俩,帮主遇险,它们一定是闻声而来,一会恐怕还有,等我料理了完就没事了,你先在此等一会。”
少女点了点头,看着他在风中起落。许久,才见他终于甩干了剑上沾染的血迹,将剑收了鞘。
空无一人的河边终于归于宁静。
她跟在剑客身后,尽量不去看那些被斩断的蛇身,小心翼翼的穿过了长长的蓬草丛。与她来时不同,河岸的彼端,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一众配剑的侍卫和另外三个为首的男子笔直的站着,围在一辆马车前,微微颔首。
“禀阁主,北堂人马已将赤炼帮包围。”
“禀阁主,帮主燕七已死。”
“禀阁主,赤炼帮余部已全部归顺。”
继而,他们与面前的剑客一起,屈膝跪下,“听凭阁主差遣。”
风中,传来马车里淡淡的声音,“起来吧。”
意外的闯见这样的阵势,少女不觉惊退一步,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异常。低头的瞬间,她顿时神情凝滞——
一条赤链蛇再度攀上了她的腿!
马车旁的秦川眉目一凝,持剑将蛇斩断,继而望向身边惊魂未定的女孩,神情有些疑惑。
“姑娘,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有赤链蛇出没了。抱歉,今晚无意间将你卷入这场是非,”左元宗踏步而来,看着她,挠了挠头,有些愧疚的笑笑,“可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
少女握着手中的灯笼,垂下了眼帘,“我娘的忌日就快到了,每一年,我都会来这里放灯。”
步胜寒摆了摆身后的披风,“最近江湖不太平,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在晚上出门了。”
“是啊,”左元宗也附和,“天色的确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少女扬起脸,连忙摆手。而后她感到众人注视的目光,眼眸不由得再度垂下。
北堂堂主振衣轻笑,“对了,在下左元宗,你叫什么名字?”
游云过月,皎然如霜。马车的内帘被挑起,白衣阁主将目光扫过一众属下。
刚刚围剿了新的势力地盘,他的脸上却不见欢欣,眸子透着淡淡释然和疲惫,以及无数复杂深邃的光。
他不自禁的将目光落在女孩水红色的身影上,微微凝眸。而看到白衣公子的样子,少女同样神情一怔。
林风阵阵,始终没有停息,摇得身后的竹海一片清波。
灯笼中,仅剩的一截蜡烛即将燃尽,女孩抬头的一瞬,自己的脸也被照亮。
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轻轻怔了一下,随后低语,“我叫月儿……”
“后来呢?”
北堂的凉亭里,唐樱樱拈起一颗花生,轻轻搓着外皮,忍不住的问。
“后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啦,”左元宗望着杯中的液体,浅酌了一口,“阁主是在后来才知道她是御鸩门的人——不得不说,月儿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身江湖世家的样子……很奇怪,她也从未提及自己的家世。而那个时候,距离剿灭赤炼帮已经过去半年多,这期间,阁主早已经暗中开始部署和御鸩门一战的事由,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左元宗轻叹着,脸上的笑容有些遗憾,“并非每一场相遇,都能有始有终。”
光线斑驳,竹林轻作响。
唐樱樱突然一笑,执起酒杯斟满,眼睛有星芒闪烁,“不说这些!来!干杯!”
光影渐渐西沉。地牢的四处被墙壁围死,透不进一丝光。
外面是什么时分了?
月儿不安的坐在角落里,四下的空气阴冷而潮湿,充斥着怪异的霉味。她从黑暗中醒来,完全想不起自己在这里已经昏睡了多久,但从侍卫的装束看,自己应当还在隐沧阁。
她趁着有人走过的间隙,哀求他们带自己去见阁主,却根本不被理会。
晚间,有侍卫送来饭菜,她再度询问带自己来的那个婢女去了哪里,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食物就放在囚室的门前,所有人都端着碗狼吞虎咽,她却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怔怔靠在墙角。
碗筷未动的除了她,还有对面的一间囚室。
被关押着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他的面庞被风帽遮住,看不见脸上的神情。从月儿醒来起,就一动不动的静坐在角落里,嘴唇不时张启,仿佛是在默念着什么,却听不清。很久,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是夜,无边墨色涂抹在天际,地牢里响起或轻或重的鼾声。
月儿毫无睡意。陡然间,潮湿的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她抬起头,神情在瞬间惊滞——
对面的囚室,一直保持静坐姿势的人突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牢门前面,双腿丝毫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端坐而显出任何麻木的样子。
他低着头,无声动着嘴唇,极粗的链锁从门上缓缓掉落,发出脆响。他伸手将牢门毫无阻碍的推开,衣袖下的皮肤竟很白皙。腕间系着一块袖巾,似乎淡淡的写着一个字,就这么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转角的地方,明明有侍卫把守着,但一路都不见有人追来。他的脚步声轻缓的回荡在走道间,消失在耳际。
月儿捂着嘴,屏住了呼吸,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眼眸因为恐惧蒙上了淡淡的水雾。长久以来积蓄的情绪终于无法压制,她摇晃着面前的木门,轻声抽泣。
“有人吗!”
四下一片沉沉,回应她的,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