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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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傅斯双腿发软，但他一刻也不敢停。出府时已经不见水情的尸体了，不知是被人运到了哪里。而叶玉生怎么样了，现下是傅斯最担心的。
平日里慢慢走起来要半个时辰的路，傅斯不消一刻时间便跑到了叶府，叶府精美宏大的门紧紧闭着，空旷的前庭隔开了街道与主厅，让傅斯没办法听到府内任何的动静。
傅斯在屋外绕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轻轻一跃攀到了外墙上。往日傅斯只在外街上看过叶府，翻进来了才发现叶府是真的大而华丽，弯弯绕绕走起来很是费劲。
“我再问你一遍，谁才是你亲娘！”叶鸿德的声音从某处传来，傅斯翻上墙头，看见叶玉生跪在一处偏院中，面前站着是叶鸿德夫妇，身边围着几个家仆。
“说话啊，在官府门口不是喊得很大声嘛！”王氏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偏院中，“那个不要脸的贱妓是你的娘，还是我是你娘？”
傅斯看不见叶玉生的表情，却能猜到他现在应是一脸无悲无喜，淡然自若的样子，果然，叶玉生冷冷清清地开了口：“我娘是江花院歌妓水情，当年一夜之缘有了我，后因叶夫人无法生育，在我六岁时才将我接回叶家。我的生母，不是您。”
叶玉生直视着王氏的眼睛，不卑不亢地把陈年旧事缓缓道来。无法生育一直是章氏的逆鳞，若不是叶鸿德还需依仗着章家的帮扶，只怕她早已被扫地出门。
“我告诉你叶玉生，那女人不过生下你，若不是叶家养育栽培，你能有今天！”章氏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玉生，“叶家再造之恩，是你这样报的吗？”
叶玉生不语，毫不避讳地迎上妇人狠毒的目光。“玉生啊，”叶鸿德摇着扇子，眯着眼看着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儿子，“你快和你娘道歉，让你娘消消火。当初接你回叶家时便告诉你，以前的事情，不必记得。”
“我没错，不必道歉。我的命是娘给的，就算叶家恩重如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玉生啊，为父从未教你这样说过话。”叶鸿德把折扇一合，在手中不轻不重地敲打着，“你既是不会哄你娘消气，那便是要挨罚的了。”叶鸿德瞥了一眼两个持棍而立的家仆，扇子轻轻一指。
两个家仆握着手掌宽的木板，就这么一下一下交替地打在了叶玉生的背上。这么打可是会出人命的！傅斯伏在檐上，不能出声，只能咬紧牙关看着。叶玉生受不住力，向前扑去，手肘狠狠蹭上了粗糙的地面。“错了吗？”叶鸿德开口问他。
“没错！”叶玉生撑起身子，倔强地答了一句，立马就又被一板子打趴了在地上。叶鸿德很有闲情逸致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狼狈不堪的样子，接过了一旁章氏递来的一盏茶，慢慢喝着。
又是十几板子下去，叶玉生已经只剩了在地上喘气的力气。叶鸿德喝完了茶，又一次道：“你若知道错了，今天便不再罚了。”叶玉生伏在地上，嘴唇微动，傅斯未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见那板子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风吹过院子，呼啸的声音和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裹挟在一起，叶玉生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叶家的一众人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天地之间，好像只有傅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为这眼前的一切而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傅斯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已经僵硬麻木的时候，那不断落下的板子又一次停了下来。叶玉生的外衣都已经渗出了血，身子也因为疼痛蜷缩了起来，不等叶鸿德在开口问他，就听见了叶玉生气若游丝的声音：“知错了，父亲，以后不会再犯了。”
叶鸿德脸上堆起了一个满意的笑，看了看旁边自家夫人。“行了吧。”她扇了扇扇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到底是自己孩子，稍稍惩戒一下就好了。”
好一句稍稍惩戒，叶玉生都已经被打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了，也算是稍稍惩戒？傅斯满腔怒火，奈何此时出面，便也无法再改变什么了。
“知错就好。那你在这里好好在想想自己哪错了，想明白，想清楚，别再有下次。”
“是，父亲。”叶玉生恢复了点力气，额头抵手，狼狈地行了个礼。
许是再也没有力气改变自己的姿势，叶玉生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直到偏院的门紧紧合上，叶玉生都未动一下。就在傅斯准备翻下墙扶他起来的时候，叶玉生突然开了口。
“你走吧。”傅斯还未走近，就这样顿在了原地。叶玉生强撑着站起来，很快又因为体力不支而跌倒。
“我扶你吧。”傅斯还是上前一步，蹲下来伸出了手。
“不必了！”叶玉生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现在来找我，刚刚你去了哪里！”
傅斯因叶玉生突如其来的发难怔在原地，“我……”他本想辩白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他能说些什么呢。不管是不是他的父亲派人守住了门，他明明让叶玉生等他的，却没能在叶玉生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的身边。
“抱歉。”傅斯再一次把手伸向他，如同当初叶玉生，在水洼乱石前，笑着伸手扶他的样子。但现在，那个温润的人如同碎玉一般，破碎在傅斯的面前，露出人皆有之的脆弱与愤怒。傅斯只是感到抱歉与心疼，不管叶玉生是否还是抗拒着他，强硬地把他拥入了怀中。“我错了，以后不会在这样了，我保证。”
“你说让我等你，我等来的是什么！”叶玉生一把揪住了傅斯的领子，低着头，把头放在了傅斯的肩上。
“是你说让我等你的啊……”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呢……
我们的未来，又会等来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