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第三章这样 ...
-
第三章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一年，傅斯已经完全融入了江南水乡的温婉与轻柔。傅容在傅家两位兄长的帮助下，将江南一带治理的有条有理，虽然还是看不见回京的希望，但好在一切都安定了下来。这两年半的时间也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本来傅斯以为，直到他们回京，他都不会再和叶玉生有任何交集的时候，他在那个他熟悉的巷子里，见到了自己未曾想到的一幕。温柔的，清冽的像江南细柳一样的叶玉生，将手中的折扇扔在了地上，敏捷地凶狠地殴打着书院里的一位同窗。
“叶玉生！”傅斯冲了过去，一把擒住了叶玉生的手腕。傅斯出生在父亲任职监军的北疆战地，自幼习武，同龄人中基本没有他的对手。
被压制住的叶玉生回过头瞪住来人，猩红的瞳孔骤缩，低哑的带着哭腔吼道：“傅公子，与你无关！”
“傅公子，傅公子救命啊！”被打的那个人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了傅斯的一角，“这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就发了疯过来打我们一群人，可怜我跑得慢，被这疯子给逮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傅斯钳制着叶玉生，能感受到他手腕的冰凉与颤抖。
“不就是我爹昨天设宴，找了几个江花院的歌妓来家中，有个叫水情的长得颇为俊俏，我便把她带了出来和几个朋友乐呵乐呵，正说着，谁知道……”
“她也是你们能碰的人吗？”叶玉生一把挣开了傅斯的手，又是一拳将那人打趴在了地上。
“叶玉生我淦你娘，一个妓女谁特么不能碰，你要是喜欢，拿钱把她给赎了呀！”
“够了！”傅斯眼见着叶玉生两眼通红，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忙将他拉住，“别说了，还不快走！”那人也见着了叶玉生骇人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见要打的人跑了，叶玉生也稍稍冷静了一点，在傅斯的怀里安静了片刻后，缓缓开了口。
“傅公子，我已平复下来，你可以将我放开了。”
“啊，抱歉，今日之事我……”
“今日之事是我的问题，让傅公子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叶玉生捡起折扇，一如往常地向傅斯行了行礼，“不好再耽误傅公子的时间，叶某告辞了。”
“等等，叶公子！”
“傅公子还有何事？”
“叶公子，恕我直言，青楼妓女虽是美艳，但绝非公子良配，还望公子莫要冲动行事。”
“傅公子，谋生不易，若是有其他路可走，谁愿作贱自己。且这水情姑娘并非我意中人，傅公子放心。”
“我，叶玉生！”看他要走，傅斯忙喊住了他。
“傅公子还有何事？”
“明日我们可以一起去书院吗，不用你来等我，我，我去你府上找你，明日一起走吧！”
叶玉生闻言愣了愣，笑了，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第二天，傅斯却还是没能如愿去找他，那个人，就那样静静站在了门前的柳树下，手中还拿着一包油纸包住的点心，微笑着看着傅斯。
“叶公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找你的吗？”
“我怕傅公子你不熟去我家的路，我向来是早起的，来这里也耽误不了什么。”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傅斯的手里，“这是我顺路买来的几个甜酥，给你尝尝。”
“谢谢叶公子！” “傅公子。”“嗯？”
“若是愿意，以后便叫我名字就好了，也已认识两年有余，这样称呼到也是生疏了。”
“那你以后，叫我阿斯就好了”傅斯嘴里嚼着甜酥含糊不清地回道，“家人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
“嗯，那，阿斯，走吧。”“嗯！”
就算来了从京城来江南已经有了这么长的时间，在河畔与叶玉生并肩的时候，傅斯还是想问：“叶玉生，你说，究竟是江南温柔的水土养了一方温柔的人，还是江南温柔的人造就了江南温柔的风情呢？”
“阿斯，你觉得我很温柔吗？即使见过我发怒的样子，我在你的心中，依旧是温柔的吗？”
“即使这样，你在我眼里依然是很温柔的。”
“或许，是因为你见过更为残酷的北疆，所以江南那些细细碎碎的不堪与纷争在你的眼中，都成为了瑕不掩瑜。”叶玉生停下了脚步，看向那一片片波光粼粼，“傅斯，是因为你心中有一片阔土，而我们的眼中，再大也不过江南。”
傅斯其实不是很能完全明白叶玉生的话，但他能感受到的，渴望下的惆怅。
“待我们考取功名，便一起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吧！”
叶玉生再未说话，只是向前走去，但傅斯便当他默认了，开心的跟在他身后。
傅斯想着，或许有一天，他和叶玉生可以金榜题名，各自成家，在仕途上相互帮助，闲时游遍天地，做一辈子的好友。他这样想着，看着眼前挺拔的背，丝缕飘扬的发丝，不由得笑出了声。
“阿斯，要迟了。”
“来了来了。”傅斯小跑两步跟了上去，看着叶玉生还是忍不住说，“我是认真的，我会对你好，敬重你，待你如兄长，为你赴汤蹈火，生死不变。日后你我成了家，儿女都结为姻缘，若是以后……”
“傅小公子，还是先努力考取功名吧，书院到了。”叶玉生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京城公子，被他那些长长久久的向往逗笑。
“叶玉生。”傅斯看向停在巷口的这个人，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是认真的。还有，一起走。”
那是一只手，上面有长期习武形成的薄茧，和遮不住的少年的柔软。坚定地放在叶玉生的面前，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邀请着他。
“阿斯，我说过了。”
“我不在乎，叶玉生，我不在乎，一起走。”他又将手往前送了送，看叶玉生还是毫无反应，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论别人说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事。”
傅斯手下用力，将叶玉生拉出了长巷中，大步向书院走。
“玉生？”书院门口，夏从周叫住了被傅斯拉着小跑地叶玉生。被喊住的人挣开了傅斯的手，微微额首：“夏兄，有什么事吗？”“无事，只是想问问你，是否今日还要一起温书？”
“这，傅公子，我今日与夏兄有约在先，实在是……”
“那，叶玉生，明天，和我一起吧，往后都和我一起温书吧。”
“这孩子……”叶玉生和夏从周对视一眼，“还真是想到哪说到哪。”
“那便从今日就开始吧，”夏从周笑着说，“不过是多一个人的事情。”
“谢过夏兄了！”说完冲叶玉生灿烂的笑了。
叶玉生从未离开过江南，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去除却江南，更远的地方。但现在江南的水上吹过来一阵北方的风，不寒冷，不凛冽，而是融进了江南的温柔缱绻里。
融成了一个可期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