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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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那一吻之后，两个人都不再拘束。街巷告别时总少不了一个吻，虽是浅尝辄止却也足够回味。乡试的成绩很快就下来了，傅斯毫不意外地考取了，两人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怅然。
未来当是如何，两人皆无明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叶玉生总这样宽慰傅斯，不让他去想些有的没的。
但是既定之事，不论多远的未来，都迟早会变为眼下。从乡试结束到傅容的调令，傅府上下一片喜乐，相熟的官员也都来道贺，傅容委屈江南多年，终得回京，脸上是掩不住的舒心。
“怎么，要回家了，你不高兴么？”傅斯一个人呆在房中，等来了哥哥傅程的关怀。“没有的事。”傅斯嘴上说着，眉却依旧紧紧蹙着，两眉间一道浅浅的纹。
傅程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傅斯尚未收拾的房间，问道：“你可是舍不得？”
傅斯没有说话，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哥哥知道你与叶公子交好，但人于世间不过浮云一片，聚散由缘，不必伤怀。”
傅斯没有说话，低着头。傅程这个做哥哥的到底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帮着拾掇起了傅斯房里的杂物。傅斯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哥哥把自己房里仅剩的一些小物件，收拾了个干净，留下空空荡荡的床和柜。
“我去和叶玉生告个别。”傅斯干巴巴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冲了出去。傅程心里是心疼弟弟的，但生而为人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倒也没法次次依着他。
傅斯跑到了叶府，见叶玉生不在家，便跑去加上的叶家商铺去寻，远远地瞧见叶玉生在那柜台后面同账房先生说着什么，隔着街就大声地喊他。叶玉生抬了头，同身后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忙向傅斯这边跑来。
傅斯一把拉住他，拐进一处无人的巷子里。“叶玉生，我要走了。”甫一开口，傅斯的声音竟是带着哭腔，把两人都惊了一下。叶玉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手覆上了傅斯的脖颈轻轻抚慰着。
“我知道了。”叶玉生哑哑地回话，低垂着头不敢看傅斯通红的眼。他的手收紧，浅浅地嵌进傅斯后颈薄薄的皮肉里，说道：“前些日子，父亲就得到了消息，贺礼已经送到你父亲那里了。”
傅斯没说话，低着头任由叶玉生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贺礼都是些俗物，我看着挑了些，我看你也喜欢玉，就多挑了些上好的玉骨扇，玉佩什么的……若是以后……”
若是以后，看见了，还望你念起我。
叶玉生话没说完，也是说不下去了，红了眼，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抱着。他们还能拥抱多久呢？
最后是傅斯先开了口：“哥哥，待到三年之后，你一定要参加乡试，到时候我们……”说着又是噎住了，就只是一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好，三年之后我一定。”叶玉生握住了他的手，安抚着。
到底还是要走的，就算在怎么挣扎不舍，人如浮萍，是敌不过水流的。傅斯走的那一天，叶玉生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自己再也走不动，只能遥遥地挥挥手。
我们还能再见吗？
没有人会知道了，没有人能知道两个人在这山高水长路远马亡的辽阔江山，究竟还能不能见面了……
叶玉生就这么看着那个人走了，而叶玉生一生唯一对叶玉生说的谎，就是自己会上京寻他。
三年时间里，傅斯每日都写信寄到江南，偶尔会收到叶玉生的回信，信中描写的种种琐事，像江南温润的风浸润了傅斯的心。傅斯上京后，为了等叶玉生，没有去参加会试，而是不顾父亲兄长的反对，参加了自卫军，通过整日练武麻痹了自己。
苍云白狗，白驹过隙，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日子过得不快不慢。而就在三年之约近在眼前的时候，傅斯却突然没了叶玉生的音讯。
“哥，帮我个忙！”傅斯自回京放弃会试与家人争执后，很久都未着家，今日却急急忙忙地跑回家里。“怎么回事？”傅程放下手上的东西，安抚住了慌张的弟弟。
“哥，你和父亲说一声，我要去江南一趟！”“去江南做什么？”傅衷不知何时进了房间，蹙着眉质问傅斯。傅斯与傅衷向来关系淡漠，怕他向父亲告密，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
“我不会和父亲说的，你说吧。”傅衷撇了撇嘴。傅程说道：“你怕是很久没有叶玉生的消息了吧。”傅斯一惊，支吾着：“哥，你怎么知道……”
傅程笑了，道：“军中不给收信，信向来是先寄到家里的，我怎么会不知。”傅衷说：“这信才三月未到，你便这般心焦，像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似的，不像话。”傅斯不服气地瞪了二哥一眼，辩解道：“实在是这几月特殊，三年期限已过，照说叶玉生是该参加乡试了，可现在连个音讯都没有，我担心……”
两位兄长闻言皆是叹了口气，傅程一脸无奈，道：“有的时候，你也是该好好听听父亲的话。”“什么话？”傅斯一脸茫然。“父亲曾与你说过，叶玉生同他父亲一般是个重利的人，虽是有些夸张偏颇，却也不无道理。叶家家大业大，叶玉生是家中独子，他若上京，家中基业谁来继承打理？虽说你们两人情谊深重，但……”
“不会的，叶玉生他答应过我的！”傅斯心中不安，脸也涨的通红。“那我便托人去问今年江南一带参加乡试的名单，你回军中好生呆着吧。”
傅程将傅斯送回了军营，约定好一月之后带来消息。
“果不其然，”傅程把探来的名册给傅斯，“叶玉生没有参加乡试。”傅斯长大头一遭让人，尤其是自己相信珍视的人欺骗，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我不信！”
傅斯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渊源波折，明明叶玉生亲自点了头答应的事情，怎么就失约了呢？傅程拗不过自己倔强天真的弟弟，连夜备马，目送傅斯奔向了江南。
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傅斯心中急切，马不停蹄。这算是傅斯第一次独自行远路，无人说话，便自顾自地想些事情。
他想和叶玉生的那些过往，想叶玉生未去参加乡试的缘由。有的时候躺在客栈里也会想，叶玉生是不是早已忘记了自己和他的约定，继承了家业，留在了江南，甚至早已成家。
“别想了，真的别在想了……”傅斯遮住了眼，不让自己再去想这样的事。
那些少年人的一腔孤勇啊，究竟是被岁月长河里的什么，消磨殆尽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