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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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但傅斯的骨子里到底还是那个热勇的少年，纵然心中不安，也一刻未停地向江南奔去。
江南还是傅斯走时熟悉的那个江南，繁华微风，什么都未变。傅斯看着这样熟悉的场景，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将马在驿站安置好，便匆忙开始进镇上寻人。
傅斯不愿让叶鸿德知道自己来了，所以自己去叶府，叶家商铺都寻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时间已至中午，傅斯倒觉得先填饱肚子再去寻人也不迟，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之前自己在江南时和叶玉生常去的一家酒楼。
缘分有时就是这样，山穷水尽处，灯火阑珊时，有时苦苦寻觅的人，就出现在下一个转角。以一种你不曾想过，不敢想过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傅斯远远地就瞧见熟悉的那个人，依然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低垂着好看的眉眼，同别人说着话。那是一个娇小可爱的江南女子，被叶玉生的话逗得嘻嘻笑着，很开心的样子。
傅斯看愣了，记忆里叶玉生除了水情以外，没有和同龄的女孩子接触过，今日算是傅斯头一回见到……
“客官，客官，您吃些什么？”这厢傅斯盯着叶玉生盯着出神，被小厮给唤过神来，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抱歉，不用饭了！”说着便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自己跟上来做什么？等傅斯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跟着两人行出了主街，拐进了巷子里。两个人也就只是并肩站着，没有牵手，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是因为感觉到巷子里有人吗？还是因为还未亲近起来？傅斯跟在后面胡思乱想，前面两个人却是放慢了脚步，一个不留神，竟然撞了上去。
傅斯身型高大，轻轻一撞，把人家姑娘撞得向前一个踉跄。“小心！”叶玉生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她。女孩娇呼一声，轻轻道了一声谢。
傅斯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叶玉生抬起头，本想说些什么，瞧见的却是一张那样熟悉的朝思暮想的脸。
“阿斯……”叶玉生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一旁的姑娘以为叶玉生要对傅斯发难，忙劝住了他：“叶哥哥，算了，我没事。”
傅斯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只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叶玉生拉着那女孩快步走远了。傅斯的脑中其实是一片空白的，那个姑娘喊他叶哥哥，叶玉生没有守约，自己应该生气吗？看见了他和其他人在一起，自己应该难过吗？
或许傅斯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释然吧。叶玉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他，有这样一个温顺可人的女子陪在他身边……
“挺好的。”他低着头，喃喃道。“好什么好？”叶玉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拉过了他的手，“愣着干什么？”带着他向某处走去。
“哥哥……”傅斯还是懵的，缓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江花院后的屋内。叶玉生合上了门，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两个人一时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凝滞于空气中。
“你要和哪位姑娘结亲了吗？”傅斯缓了好久，憋出这样一句话来。叶玉生一愣，有点生气，道：“你瞎想什么？”说完忆起自己的承诺，心里是愧疚的。
傅斯没问，但叶玉生知道，于是兀自开了口，道：“我非是把我们的感情当儿戏，也非是想要背誓。”他顿了顿，握住了傅斯的手，“我喜爱你，望你事事顺遂。若你我执意于此，前路坎坷。我本以为，三年时间，你可以逐渐忘了我，喜欢上一个好姑娘，或是哪家好公子也可以……”
叶玉生低下头，指尖泛白，死死地抓着傅斯的手，一字一言：“至少喜欢上一个可以与你并肩去抵抗的人，而我，我是个懦弱的人，一直以来，我怕我没有勇气，没有胆量站在你的面前，可以保护你，为你抵挡些什么……”
“是我不好，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我……”叶玉生不知如何再说下去，支支吾吾地。而那些还未出口的只言碎语，突然被淹没在了一个吻里。那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吻，带着灭顶的思念，气势汹汹地压倒了叶玉生。
傅斯再开口时，嗓子已经嘶哑了，有点愤怒，有点委屈，亦有一点霸道，说道：“你既是知道自己不好，何不改？”他步步紧逼，将叶玉生抵在了墙上，额头相触，逼着叶玉生看向自己的眼睛，那双承载了太多情感的眼睛。“你为何不能勇敢一点，站到我身边就好，我只求你这一点。”傅斯叹了一口气，身子下压，与他脸颊相蹭。“不要离开我，做不到吗？”
叶玉生不是不愧疚的，他是为了傅斯好没错，自己何尝不包藏了一份怯懦的私心。但眼前这个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勇气，目光灼灼，向他伸出手来。但到底是少年人，说是这般，又该做些什么，摆脱眼下……
但傅斯却是不给他想什么的时间，手抚上了他的脸……
两个人毛毛躁躁地耳鬓厮磨了一番，终于是都冷静了下来，理好了纠缠乱了的衣冠，叶玉生坐下来烧了一壶茶。天色渐暗，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乡试时的温情场面。
“该怎么办？”叶玉生终于问出了一个自己想了很久，却也不怎么敢想的问题。世道不容，怎么办？家人反目，怎么办？市井蜚语，怎么办？这些事，不敢想，不愿想，眼下拿出来，像那讳疾忌医的伤，化了脓，烂到了骨子里。
不动，则痛；动，则伤。
“我来江南，谋个职位。”傅斯思索了一会，说了这么一句。叶玉生急了：“那怎么行，你的志向抱负不要了吗？”
傅斯心里烦躁不堪，道：“我原本只是想保家卫国，如今边疆安稳，在哪倒是一样。”“那你父亲呢？”叶玉生想得多，“他能同意么？”
“为何管他同不同意？”傅斯本就与家人关系淡薄，自小到大几乎是在军营里长大的，说起军营中的好友都比亲生父亲热络几分。叶玉生左右思虑良多，问来问去，把傅斯问烦了。
“我是什么都无所谓，哥哥你呢？”叶玉生愣住了，他担心傅斯，问东问西，不过是因为没想好自己。家人虽是关系疏远，却不知如何断绝；天地虽是想看，却不知如何启程；虽是想要鼓起哪怕一点点的勇气去回应那个一腔热血的人，可热血已凉，再难沸起……
“你……容我想想……”叶玉生仓皇站起，“你且先住在这里，明日我再来找你。”
“我送你。”傅斯站了起来，无奈地看着叶玉生一把推开门，嘴里还不忘叮嘱他不要走远，明日来寻他。
傅斯看着叶玉生走远了，一个人静静地在门口站了许久。
他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手里握着那个玉佩，叶玉生站在月光下朝他微笑；又想起每个清晨，晨光熹微，叶玉生手里捧着热热的甜酥，极为耐心地等待；亦有月夜里，满身疮痍，伏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叶玉生……
想起一个个吻，一个个拥抱，一次次问早，一次次晚安，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告别……
傅斯想着想着，阖上了满是不甘的双眼。他何尝不是在拿出了莫大的勇气苦苦支撑着。
他就要放弃了
他不想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