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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忧伤鱼 正静静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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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突然吹了进来,大门猛的被推开。
司空景从外面奔了进来,看到地上缩着的林一鱼,怔了一下,立刻跑过去抱住了他。司空景的人很高大,手臂很长,轻易的就把林一鱼护在自己怀里。手轻轻拍着林一鱼的后背。
林一鱼从司空景的领口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像中药混合了香烟的气味,苦苦的说不清的感觉。
“怎么了?”司空景问。
林一鱼听了没说话,脑袋还是埋在膝盖里,浑身轻颤着。
司空景就这么安静的抱着他没动,半晌,轻声问说“不舒服?”
林一鱼没吭声,心里觉得就这么听着他说话也挺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生活过成这个样子的。
记忆全无,杀人分尸,喜欢男人就算了,居然还□□了一个女孩儿。
像自己这样的人渣,竟然在被抓捕前还能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要么就索性就都承认了吧,已经太累,不想再挣扎了。
林一鱼吸了口气,指了指冰箱冷冻格的方向。
司空景顺着看了过去,两手稍稍用力按了按下林一鱼手臂,仿佛让他安心一般,起身去拉开冰箱。
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林一鱼忍不住身子又缩了缩,直到司空景再次蹲回到他面前。 “吓着你了?”司空景轻笑着说。
听到他这个口气,林一鱼奇怪的抬起了头,只见司空景乐呵呵的正瞧着他,仿佛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
林一鱼转头看向自己才刚打开过的冰箱,一个肉粉色的圆球好似被剥了皮一般,通体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大蒜般的鼻头,嘴巴半张着,两只眼睛只有两颗黑芝麻点般大小的东西,正静静地在冷冻格里凝视着他们。
林一鱼只看这么一眼就又要吐了出来。
司空景赶紧挥手把冰箱门关了起来,抱歉的看着林一鱼说“忘了提前跟你说了,这东西长得是有点吓人。”
林一鱼整个人都蒙了。
之前看到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林一鱼茫然的问。
“钓来的鱼呀。”
“鱼?!”林一鱼难以置信的盯着司空景问。
司空景蹲在他对面,耐心的解释说“对啊,就上次你去过的那个地下道里钓上来的鱼。长得是丑了点,不过很稀有哦。”说起鱼来,司空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得意的介绍道:“这种鱼叫叫忧伤鱼。虽然模样丑陋,但你看它表情确实是在哭丧着脸的,跟人似的,整个身体都是张大脸,不觉得也很好玩吗?”
林一鱼一边听着他的鬼扯,一边看着那恶心的东西,连之前想说的话也忘记了。
“这么怪的鱼,哪里钓来的?”林一鱼问。
“就你上次去过的那个地下道啊。”
“那里真能钓上来鱼?”
“能啊。下次带你去,好玩极了,每次钓上来的品种都不一样,跟抽奖似的。”司空景眯着眼睛沉醉的说,又看了看林一鱼,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啊,地上凉,先起来吧。”
说着,将他扶了起来。林一鱼此时才觉得有些尴尬。
在司空景眼里,自己刚才应该是被他家里的一条死鱼给吓尿了吧。
“那个。。”林一鱼刚张口正说点什么找回点面子,只见司空景好奇的看着灶台上的东西问“你刚在做什么?这面团,是要做什么?”
“葱油饼。吃吗?”林一鱼看看他说。
“吃啊。当然吃啦。我最爱吃面食了,尤其是饼都爱。”司空景说的时候脸上仿佛亮起了光。
林一鱼心里啧了一下,“那等着吧。”说完拍拍裤子继续做饭去了。
司空景心情很好的坐回沙发床上去,也不做什么,就这么歪坐在沙发上看着林一鱼忙活的身影。神奇的,这次连烟也没有点上一根。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房间里唯一的那扇铁窗照的屋里都暖洋洋的。
林一鱼性格很温柔,从烧菜就可以看出来。
他烧菜的时候,总是不急不慢,一样接着一样来,从不会出现手忙脚或者乱丢东西的时候。看他烧菜会有种在看艺术家或者指挥家精心编制一件艺术品的感觉。
林一鱼的手也很漂亮,干净、秀气。右手食指的侧面有一粒小小的黑痣,平时每当他思考事情的时候,他总喜欢没事用大拇指的指甲盖无意识的蹭它。
林一鱼切菜时额头上的碎发会扫在眉毛间,一晃一晃的,他时不时会用手背将它往旁边撇去。
这一切,司空景都就这么看着。
林一鱼熟练的将发好的白面团分成4份,擀成长薄片,在上面抹上一层橄榄油,再在撒上翠绿鲜嫩的葱花,左右向内翻卷。一个团好的葱油饼就这么像魔法师变魔术似的在林一鱼手中变了出来。
把擀好的一个个薄皮圆饼,小心的放进锅里。面饼在平底锅上发出滋滋声,就像跳跳糖在嘴巴里蹦出的兹拉声。
没一会儿,屋里就飘出了葱油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林一鱼一边做饭一边自言自语道 “我以前可能是个厨子。”
司空景听了笑了出来,轻声说了句“你如果想的话,确实不难。“说完,顿了顿,“不过,还是算了。”
“你说什么?”林一鱼隔着抽油烟机巨大的响声冲司空景大声地问。
“没什么,我抽根烟。”说完,司空景也像魔术师一样左手指间就这么变出来一根烟,点了起来。
林一鱼看见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这人裤子口袋简直就像个卷烟厂,源源不断的香烟总能从手里信手拈来。
没一会儿,菜端上了桌。
小小的黄木方桌上,三菜一汤还有四个小葱油饼,格外丰盛。
碧绿的香菇菜心,红黄相间的番茄蛋汤,紫色的油焖茄子,焦糖色的锅塌豆腐,一个个冒着诱人的香味,尤其是煎到两面金黄带着焦脆的葱油饼。
司空景一换平时高冷的模样,两眼发光的看着满桌的饭菜。林一鱼才刚坐下,司空景就捏起一个葱油饼吃了起来。
林一鱼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像小孩一般,乐了起来。刚拿起筷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点犹豫的冲司空景说“你知道么,有些地方,三道菜是不能上桌的。”
“为什么?”
“吃菜不能吃奇数。三个菜的话,通常是给死囚犯临刑前吃的。”林一鱼没什么表情的拿着筷子夹了口菜说。
“这你也知道?”
“嗯,我妈原来总说。”林一鱼说完,愣了愣。妈妈。。。
“呵,我们还有葱油饼呢,也算道菜了。”司空景不在意的边吃边说。
林一鱼没说话,默默夹着菜吃。
“对了,还没问过,你家人呢?”司空景抽了张纸巾擦着嘴巴说。
“我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就跑这儿来了?”
“嗯。”
“也没个男女朋友什么的?”
林一鱼嘴里正吃着饼子,被他这么一问,突然呛了一下,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
“喝口汤。”司空景把汤碗推给了他。
“什么意思?”林一鱼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瞪着他问。
司空景笑着说“嗨,就问问,你紧张什么。”说完夹了根茄子,叼着一边嚼巴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都是成年人了,有男女朋友也很正常啊。”
“什么叫男女朋友?”
“哦。其实我本来想问的是有没有男朋友,不是怕你不好意思么?”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一鱼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心虚的问。
“嗨,我泡个澡都能把你泡硬了,难不成你交的是女朋友?”司空景好奇的看着他问。
“我”林一鱼话还没说完,司空景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说“吃饭、吃饭。没想到你脸皮这么薄,当我没问。”
“我没有!”林一鱼坚决的说,说完,愤愤的又往嘴里塞了个饼子。
“没有什么?男朋友还是没害羞?对了,我看你也就比我小个几岁。你多大来着?”
“26。”奇怪,林一鱼心想,自个大部分事情都忘光了,可年纪却记得清清楚楚的。
“哦,那比我小两岁。男朋友没有。。。”司空景嘴里嘀咕着,“不会吧,你这模样,不至于吧。”
林一鱼有点犹豫,其实有没有他也记不清楚了,吃了口饼子,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记不清了。”
司空景一副琢磨事情的表情吃着菜,突然又抬头问,“你是一直吃素,还是就这一阵子啊?我不会是要一直跟着你吃素吧?我喜欢吃肉,我想吃肉,我爱吃肉。”
“你能安静的吃顿饭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一直给你烧饭啊?”林一鱼有点炸毛的说。
“不是,再怎么说,你也得烧一阵儿的吧。你胃怎么样?好点了吗?好点的话可以准备试起来了。不吃肉的人生太遗憾了。”司空景幽怨的看着他说。
“你要么换个人烧吧。”
“那还是算了,我再坚持坚持。”
“啊。”林一鱼叹了口气,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这顿饭艰难的吃完了。
等他吃完,司空景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把桌上一个又一个盘子都扫荡干净,直到每个碗都干干净净,才放下筷子,拍拍他那一点赘肉都没有的坚实的腹部,满足的叹了口气。
冲着灶台边打扫的林一鱼说了句“我先睡会儿。你忙的完了就可以闪了。晚上吃什么你自个看着买,钱不够从我口袋里拿。”
林一鱼没搭理他,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司空景已经在沙发床上裹着个红红绿绿的小毯子仰面朝天地睡着了。
林一鱼收拾好屋子后,在窗边站了会儿。
太阳已经从一边到另一边去了。
那边荒地里搜证的警察们估计也查的差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案子会有下一步进展,他想知道那个死掉的女人到底是谁?
还有冰箱里那个人头。想到这里,林一鱼情不自禁的又转头看向那关着的冰箱门。
下午的房间没有开灯,呈现出一种暗橘色。
转身看向沙发上的司空景。
只见他睡的很轻,没什么呼吸声,惨白的皮肤上墨一般的发丝顺着脸颊淌下,长长的睫毛上也都染上了暖暖的橘色。两片薄唇微合,唇色淡淡的。
一双脚伸出沙发床外面一小截,整个身子看似有些憋屈的陷在小小的沙发床里,但似乎这些都丝毫不能阻挡他的睡意。
这个人,看似单纯却又举止古怪,性格直接却又时而阴沉。
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住的落魄却不像没钱。他又是究竟为什么生活在这里?
并且自从和他认识,这人一次又一次帮助自己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一鱼摇摇头,想不通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两件,无奈的穿起外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