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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雏菊凉鞋 林一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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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从兜里变魔术似的又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抽了一口,眯着眼睛对林一鱼说:“听说案发现场找到了。离这儿不远,要去看一眼吗?”
“哦。”听到这句话,林一鱼放松了的身体又紧绷起来。看看司空景的模样,似是没发现他的紧张,说“那走吧。”
“嗯。你鼻子好点没?”司空景说着盯着他脸仔细看了一眼。
“哦,没事儿。太干了。”林一鱼摸摸鼻子尴尬的说。
司空景笑了笑。
俩人谁也没问谁案发现场在哪里,但步调出奇一致的都朝早上林一鱼去过的那片荒地走去。
不像早上时荒无人烟的模样,远远的就能望到那片荒地周围拉出的大片警戎线。
警察正手持对讲机,对讲机里哗啦哗啦的杂音在他们耳旁响起,场面吵闹而混乱。
好事的居民站在警戎线外面探头探脑的围观,警察有部分守在外面,也有带着白手套和防护面罩的在警戎线里面忙于勘查的。
蓝衣女子和那条被她拖出来的血路已不见了踪影,林一鱼朝她之前爬过来的方向望去,那里正聚集着带白色手套蹲在地上仔细搜查的警察。
“一鱼。”陈晨的声音突然响起,林一鱼顺着看去,黑皮警察正从不远处向他走来。
“陈警官。”
“正要去找你。”陈晨看着他表情古怪的说。
“找我?”
“对。有个情况想和你确认一下。今天早上我碰到你之前,你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林一鱼看着陈晨怀疑的目光,脸色苍白的说:“我到过这里。”说完停顿了下,又补充道:“早上起的早,闲的没事儿就出来溜了一圈,走到这儿差不多就又回去了。”
陈晨没有放过他说每个字时的表情,似乎在仔细的检视着他话语的真实性。
“那就没错了。我们在这附近又一次发现了你的脚印,还是42码,回力鞋。确实是今天留下的。所以只是觉得很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们发现重要线索之前,你都正巧早一步来过。”
“额,陈警官,这里是?”
“我们在那边儿发现了第一凶案现场。”陈晨说着,指了指远处警察聚集的地方,正是林一鱼碰到的蓝衣女子爬行而来的方向。
林一鱼脸色格外难看,艰难的问道:“哦。那这是,在。。”
“刑侦的同事正在采集案发现场的样本。估计要忙一会儿了。”
“死者。。。是谁确定了吗?”
“目前还在排查中,基本上已经有目标了。”陈晨说完,又看了他一眼,才说,“凶手行凶手法非常残忍。”
“已经找到尸体了,也不能确认出受害者吗?”
“嗯。”陈晨叹了口气,“指纹都被刮花了。”
林一鱼木然的听着点点头。
“头也还没找到。”
听到这句,林一鱼猛地抬头看向陈晨,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啧。还有更残忍的。”陈晨说着,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别人听到什么。
“什么。”
陈晨脑袋凑过去小声地对他说,“其实还不能跟人说,你千万别说出去。”
林一鱼赶紧点着脑袋。
“死者生前还被□□过,作案手法太残忍了,没办法说。这种王八蛋被抓到,就该直接阉了他再枪毙。”陈晨愤愤地说。
“不可能。”林一鱼突然说道。
“什么不可能?”陈晨奇怪的问。
林一鱼这才反应过来,说“哦,没什么。我是说,这种人是不可能逃脱法网的。”
“是啊。我们一定会把这种垃圾绳之于法的。”
“陈警官,那您先忙。”林一鱼说着,刚要转身回去,就在这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眼睛盯着远处走来的警察那只透明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面放着一只白色小雏菊花的浅口凉鞋,鞋子上面沾满了泥土。
林一鱼看着那对鞋,突然眼角顺着流出了一行泪水。
“你没事吧?”陈晨看着他的模样,一手扶住他的肩膀问。
林一鱼飞快的用手背抹了抹脸颊,擦去泪水,用力笑了下说“没事。哎,奇怪,大概风太大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风确实很大,眼睛也很酸,只是没说心那里很疼。
但就那一下,他只要不看就好了,他心里安慰自己道。
林一鱼说完自顾自的转身走了,留陈晨一个人被晾在那里。
正走着,突然眼前一黑,林一鱼没有留意,整个人直直地撞了上去。
捂着撞到发酸的鼻子抬头一看,面前,墙壁般的司空景正低头看着他。
“你在这里啊。”林一鱼没什么情绪的说。
“嗯。”
“刚没看见你。”
“刚抽烟去了。你跟那警察很熟?”司空景朝陈晨那边扬了扬下巴,脸上充满了不屑。
“也谈不上。就正好问问。他之前没找你录过口供吗?”
“没有。”司空景说着,把手里的烟头弹了出去。
奇怪,为什么只找自己录口供?林一鱼暗暗的想着。
心里还是感到酸涩,好多思绪像乱麻一样无法解开。
冬天为什么找到的是夏天的凉鞋?头,死者的头被自己放哪里了?还有最奇怪的一件事,□□?女人?不可能啊。
“想什么呢?”司空景问。
林一鱼一边跟着他往回走,一边说“没什么。”
“你平时是做什么的?”
“嗯?”
“工作。”
“哦,我没工作。”
司空景看看他,说“穷成这样,逃难来的?”
林一鱼不知他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只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想不想找份能吃饱肚子还能有点余钱的工作?”司空景问。
“什么?我填饱肚子还是挺容易的。”林一鱼说。
“我知道,但我对吃比较有要求。”司空景说完,眼睛里堆满笑意。
“什么意思?”
“你饭做的还不错,要不你就打工给我烧饭吧。一日三餐,打扫清洁。我包你饭吃,还有工钱。”说完,又得意的问“如何?”
林一鱼怎么听都觉得别扭,“你耍我?”
“没有啊。”
“没有?那你找人烧饭用得着连早饭都烧吗?楼下买一下不行吗?而且找我?这里找个阿姨很难吗?再说了,你那里就那么点地方,还清洁打扫?钱这么多你住这儿干嘛啊?”
司空景沉默的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说“这是目前为止你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神经病。
林一鱼心里呐喊道。
“我是看你住的近方便。早饭我懒得自己去买,既然给钱了,你就一起捎带手帮我弄好得了。反正你也没工作,就这么定了吧。”司空景交代完,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走着,极其自然。
林一鱼厌恶的把他手甩开。
司空景不厌其烦的又一次把手搭了过来,稍稍用力揽着他肩膀说,“这么好的活儿,傻瓜才会不要。”
林一鱼仰头瞥了他一眼,阳光下司空景扬起嘴角自信的模样在他眼里格外欠揍。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呢?”林一鱼问。
司空景顺口答来,“我和你一样,也没有工作。”
骗子,林一鱼心里默念。
但他不肯说也罢了,毕竟自己的模样在他眼里可能也像骗子一般。
俩人走回家以后,司空景给了林一鱼一把自己家里的钥匙和钱,简单交代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就匆匆出门了。
钱是让林一鱼买菜用的,多出来的就当是给他当天的工钱。
林一鱼看了看司空景随意塞在他手里的钞票,觉得这家伙虽然身在贫民窟里,但没想到在给钱这件事情上意外的大方。
林一鱼看司空景对他如此信任,才认识一天,就又是给他钥匙又是给他钱的,想想自己也没什么能够吃亏的地方,索性拿着钱没有情绪的就下楼买菜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或者这个杀人案而脚步沉重的走下楼,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个街市。
今天天气难得放了晴,阳光照射在积雪上面都反射出了细密的仿佛明信片上的粘着的厚厚闪粉般的亮光。此时的街道看起来干净又温暖,镶嵌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白天的街市其实很热闹,横竖交错的小巷里,卖馒头的,卖牛羊肉的,卖菜的,卖烟酒的,理发的什么都有。
有站在自家铺子里脸和蒸锅里的包子一样热气腾腾的大姐,也有挥舞着砍刀恨不得脱成光膀子来剁骨头剁肉浑身是劲儿的大哥。还有人边走边叫卖麻花的、卖绿豆芽的。
林一鱼边走边看,对照着司空景给他列的菜单买菜。
司空景知道他不吃肉,跟他交代的全是素菜。菜单也都不难:锅塌豆腐、油焖茄子、香菇菜心、番茄鸡蛋汤。
林一鱼另外准备再做几个葱油饼,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上岗第一天的小保姆就敢挑战做饼这种专业技术。
照着需要的东西,林一鱼去街市里买齐了东西,有新鲜带着水珠的小青菜,有红彤彤的大番茄,还有一打土鸡蛋和紫长茄子。抱着这些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林一鱼莫名觉得有种愉快而充实的感觉。
兴冲冲的回到司空景家里,发现这人还没回来。
林一鱼拿出食材认真的做起饭来。
做饭时,林一鱼一边揉面,一边思考着先前的事情。
被□□杀害的女人,被他抛尸的女人,是同一个人。但无论如何,他没道理会□□女人啊。杀人也许会,但他不管什么情况下,也不可能对女人有这种冲动啊。那么那个死去的女人,到底是谁?人真的是他杀的吗?还是,难不成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的话,为什么他脑海中有那么多被分解了的尸体画面,都历历在目,一定是他亲眼见到过的记忆。
女人的模样也不断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脸。那个脸究竟是谁?
黑皮警察说死者头还没有找到。
头会被自己藏到哪里去呢?
林一鱼一瞬间有种难以置信的想法。虽然感觉完全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瞎想,但他实在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面团,走到司空景那个奶白色的冰箱前面。
林一鱼脑海中有个清晰的画面,他感到自己必须亲自验证一下。
右手用力的攥紧拳头,直到把手心都掐红了,林一鱼才松开拳头,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司空景冰箱的冷冻门。
一个结满了一层白色冰霜的球,不,准确的说,仔细看一下,不难看出,这是一个被刮花了完全看不出长相的女人的脸正在冰箱里带着一层冰霜凝望着他,安静的在冷冻格最上面一格放着。
林一鱼狠狠地把冰箱门摔上,浑身发软,背对着冰箱跌坐到地上。
林一鱼一点、一点把身子蜷缩在一起,双手抱膝盖,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整个人感到无法呼吸。
喘不过气,他完全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哪里都是她,到处都是她,他感到自己要被她折磨疯了。
为什么之前脑海中会出现她就在冰箱里的画面。
林一鱼感到自己再也受不了了这些了,他想去自首。
陪她死好了,这样活着实在也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