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熟》Casanova

30、初战

　　他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了，他想到了第一次看见康南，他对自己说：“怎么？康哥是守法公民看不出来吗？”他带自己从混乱的酒吧出来。
　　“我是你们今天的导演，康南，健康的康，南方的南。”土气到死的自我介绍，一本正经，像个傻逼。
　　“小朋友，你这么能喝啊？”鬼你妈的小朋友，老子都十七岁了好吗。
　　……
　　一边想一边吐槽，换一种方式，负重的心可以暂缓口气，他对人际关系的细节一向不怎么上心，他甚至都不记得第一次见到简情是在哪里，不记得大牛的大名叫什么，不记得阿鸿今年到底几岁了，不记得满天星乐队有几个人……
　　他本来以为他也对康南一样模糊，但现在这一刻他发现，甚至连他洗完澡后左脸上未擦干的那一滴水珠的位置自己都记忆犹新。
　　睡着之前他的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汽笛声，闻到了江波泛滥的潮湿空气味，眼中的黑暗被路灯的暖光代替，熟悉又嘶哑的声音，“你希望你坚持做对的事情，我想你能在喜欢的事上有所成就，你不能没有丝毫进步……”

　　EM比赛的赛制很简单1v1三局定胜负，周六下午二十三中准时放学，没有晚自习，周六就算高三也得放假。
　　简情陪着楼辰宇来到delusion，意城最出名的嘻哈live酒吧，今晚更是热火朝天，简情出示了门票，直接进了观众区，楼辰宇则是转到内场，大牛今天没时间招呼他俩，老前辈是今晚的mc。
　　楼辰宇排在中间那组，准备时间并不多，其实这比赛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毕竟就是个临场发挥的比赛，今天和楼辰宇battle的朋友，也是个第一次参赛的新手，比他大个两三岁，彼此都不了解，不清楚对方什么路子。
　　拿起话筒之前，楼辰宇大脑一片空白，他看了眼台下，希望能找到那张熟悉的日思夜想的脸，但是，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看着对手，想道，管你他妈的什么路子呢？
　　对面的那人叫盘结，眉眼间挥不去的痞气，他拿过话筒，看着楼辰宇，笑了下，笑容里显示明显地蔑视。
　　嘻哈圈子里的battle都这样，不可一世的玩意儿，楼辰宇只觉得对面那人像个二货，以为年纪小就水平差吗？都是新手，跟谁俩拽呢？
　　楼辰宇一直低着头，听着对方跟着beat一串毫无特色的逼逼，嘴里有蛆吗，话都说不清楚，free什么style呢？
　　连续两场胜出，楼辰宇中间甚至还发了一段时间呆，原来freestyle的灵感还来自于对手，这哥们儿从头到脚他都看不顺眼，他只是随口吐槽，台下就尖叫爆棚，这些观众需要什么爆点呢，需要什么押韵呢，他们只需要一句狗屎，就能点燃心中的愤怒，然后发泄出生活中的垃圾情绪，得到堕落灵魂的释放。
　　大牛过来，握着盘结的手，“所有人，支持盘结的人，举起你们的手，发出你们的噪音！”
　　台下还是有不少声音，但对比楼辰宇的呼声，显然小巫见大巫，胜利来的迅速而轻松，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简情闹着要去庆祝时，他才从刚才的比赛状态中出来，江昊东陪在简情旁边，大牛阿鸿和其他几个朋友都在，初战告捷，但他却没什么喜意。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琢磨着去哪儿宵夜，楼辰宇道：“随便找个地儿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什么啊？这还不大？辰子，你牛逼大发了啊！直接连胜。”简情兴奋道，连音量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听说那谁，盘结还加你微信来着？”
　　楼辰宇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到后来后场，盘结跟他说：“嘿，你小子不错，明儿继续骂，要是没骂我骂得狠，我可不服啊。”
　　你服不服关老子jb事，楼辰宇还是加了他微信，同一个圈子的人，形形色色，交个朋友而已，再说了，也算是个祝福不是？
　　江昊东想了下，“你说秦少杰？还找他要了微信？”
　　“盘结原名叫这个吗？”简情问，“你认识啊？”
　　“熟啊，刚刚光线太暗，他又带个帽子，没认出来。”江昊东拍拍楼辰宇的肩膀，“可以啊，小子，那可是西城一把手，一般人都加不到他。”
　　楼辰宇把他的手挥开，那他可能是个m，喜欢加骂他的人的微信。
　　简情也笑，“哎哟，那以后咱去西城那一片儿，还不是横着走啊？”
　　“哪儿需要啊，秦少杰和康南发小啊，你们过去别说横着走，就是让人跪着走都行。”
　　楼辰宇真是日了狗了，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人？
　　“他今天没来吗？”楼辰宇问江昊东，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我不知道，今天没联系他。”
　　“哦。”楼辰宇再次闭口不言，原来真的没有来啊，可能真的累了吧，懒地和自己这样的高中生耗下去了，情绪的沮丧只需要一件事，一句话，或者一瞬间。
　　一群人大晚上跑到风华路，找了家烧烤店子点了一大堆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喝酒，楼辰宇没怎么动筷子，从第一次干杯庆祝今晚首胜之后，他们就开始聊上了别的，毕竟主角心不在焉，也不能硬cue。

　　“就今儿那小子？”秦少杰问他身边正在喝酒那个。
　　“哪个？”明知故问。
　　“啧，你说哪个？就那什么AirF。”秦少杰撞了康南一个胳膊肘，“把我兄弟魂儿都勾走了？”
　　“……”懒得理他，嘴这么碎，今儿都没赢，还好意思吵吵。
　　西城是意城真正的江湖地界，专职学校都在这一片，走路上的人眼神都带血影，有不少学生被从少管所遣回来，就只能在这一片上学。
　　秦少杰比康南成绩更烂，从小学毕业就来了西城，凭着自己一身的铜墙铁皮和不要命的臭德行也算混出个好歹来。
　　他从小时候穿裤衩子的时候就认识康南了，这人什么尿性他知道，甚至康南高中毕业跟家里出柜这事儿，都有他秦少杰一份功劳。
　　“装什么啊，今儿一上二楼，你那眼神，你那眼里哪里还有我啊？”
　　康南拎了个鸡爪塞他嘴里，“你他妈屁话那么多呢？”
　　“老子这是屁话多吗？”秦少杰三两口啃完了鸡腿，“这可不像你啊？当年碰上舒青瓷那小子，你不是第二天就下手了。”
　　“……”康南无语，“这就是急躁的后果，妈的，都大半年了，我才发现她居然是个女的。”
　　这确实挺无语的，“但今天那个我看了，是男的没错啊。”
　　“我拿放大镜都看不透你这个憨批，这还用你说啊？这是问题吗？”
　　“那你说什么是问题。”
　　“问题大了！”
　　康南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堵的慌，他怎么知道这个小朋友是不是也是同志？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青春期的一时迷惘？怎么舍得他在这样小的年纪就承认他人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