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江中杜少卿

8、第 8 章 第二

　　第二天一早，陈平和顾繁森吃完早饭赶在早读课最后一秒钟进了教室。

　　陈平从起来的那刻就开始酝酿如何说谢谢。

　　但要被感谢的某人似乎毫不在意。

　　“你都盯着我看了一节课了，怎么了？”顾繁森皱皱眉。

　　陈平反射弧绕了一圈才意识到是跟他说话。

　　他有盯着顾繁森看一节课这么夸张嘛？

　　好吧，好像是有。

　　但他可以解释，由于早上从顾繁森家出来时匆匆忙忙，他连感谢的话都还没说。

　　父母从小教育他，收了别人的好处一定要向别人表示感谢。

　　“谢谢你。”

　　顾繁森头也没回，还在默看一篇古文，嗯，是他最讨厌的要背的古文。

　　“嗯。”

　　陈平不知道这句“嗯”是什么意思，但心里一块石头可以落地了，下次如果再去不算是打扰吧？

　　毕竟他可是致了谢，而对方也收了这谢意的。

　　“额，其实吧，对于背诵文章来说，还是读出声更容易背下来。”

　　陈平并不是好为人师，只是看到顾繁森对这篇古文已经皱眉一节课了(啊呸！还说你没偷看人家一节课！)，猜测他肯定遇到了困难。

　　本着友好互助往来条约，陈平好意地提醒。

　　“唔，我只是觉得背诵一篇文章，还是这么复杂的文章，太浪费时间了。”

　　说罢，顾繁森将手中的语文课本啪地一声合上，扔到桌洞里，打开了化学习题册。

　　这一番话连同操作搞得陈平大开眼界，顾小爷不愧是顾小爷。

　　很久以后，陈平才意识到，同样是人，但人和人大脑的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

　　有人会提前设立结果，只要达到最终的结果，其过程不一而足;有人要想达到某种结果，必须经过某些过程;还有些人，天生命好，过程和结果，能得其一，就足矣。

　　像是顾繁森，天之骄子的他，只要最终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从不在乎过程是怎样的。

　　所以他可以语文课上做化学习题，数学课上看奥数解析，不论如何，总分达到预期就可以了，他自己无所谓规则，就连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像陈平，他必须得紧跟老师的节奏，语文老师说背书要大声读出来才能背的快，所以他听从老师的建议养成背书时必出声朗读的习惯。

　　数学老师说，做题要把每一步推理都写出来，逻辑才能清晰，所以他习惯把每一个步骤都详细写出来。

　　换句话说，陈平要想达到最后的结果，必须要脚踏实地，听从过来人的建议。

　　陈平颇多感慨，但一想到这世界上顾繁森之辈总是寥寥无几又安心继续背书。

　　这天周四下午，8班的拉练时间。

　　距离校运会时间越来越近，陈明明显有些沉不住气。

　　班级里越来越拖拉的同学，一拉练就喊累的女生，都让他火大。

　　但毕竟都是同学，他也不好当场发脾气，只是嘴巴紧闭，吹起响亮的哨子，催促大家尽快开始。

　　这天也一样，大家听到哨子声，伸伸胳膊，抻抻腿，准备先跑个400米。

　　突然，男生群中涌起一阵骚动。

　　女生个子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骚动声越来越响时，个别高个子女生也忍不住抬起后脚跟。

　　不同于男生各个眼冒桃心，女生横眉冷对，“哼”一声就把头转向另一边。

　　原来是7班班花兼高一年级级花阮明菲穿着艳丽的旗袍在练习举牌。

　　校运会开幕式时，每个班都会选出一个人专门举牌。

　　历年各班默认最美的女生为举牌大使。

　　没想到8班还没开始选举，7班都已经开始彩排了。

　　“陈明，咱们班得抓紧了，你看人家7班都开始排练了。顺便说一下，阮明菲长得真好看，看人家那大长腿，那小蜂腰，秒杀我们班女生呀。”

　　汪潇这句话一说完，就挨了罗娇娇一顿胖揍。

　　“三点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班女生怎么了，我们班女生都是漂亮内秀型的，哪像那个谁，穿个旗袍，知道的以为是练习举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酒店的迎宾小姐呢。”

　　罗娇娇这话，男生们显然不爱听。

　　他们集体“切”了一声。

　　“顾繁森，你觉得呢？你觉得那个阮明菲好看吗？”罗娇娇气的脸发烫，手一指，逮着旁边的顾繁森直白地问他。

　　罗娇娇在气头上，没发现自己这话的逻辑是有问题的。

　　假使顾繁森和众位男生观点不一致，并不认为阮明菲好看，那和罗娇娇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顾繁森是上帝，拥有一票否决别人审美的权利？

　　更何况，顾繁森毕竟是男生，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他认为阮明菲好看天经地义。

　　但罗娇娇太气愤了，她根本来不及思索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眼下，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陈平被这莫名的氛围带动，也跟众人一样，有点期待顾繁森的回答。

　　顾繁森依然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他先是看了看远处的阮明菲，又看了看身边的罗娇娇。

　　最后又看了一眼陈平。

　　后者被他一扫而过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那句“我觉得你比罗娇娇好看。”

　　“我觉得汪潇的长相能和那个女生一较高下。”

　　全体人员，包括各个女生，先是一愣，然后爆笑。

　　“顾繁森，你他娘的，故意的是吧。”汪潇红着脖子要找顾繁森说清楚，却被罗娇娇一手推回去。

　　显然罗娇娇很满意这答案，这意思不就是明显说阮明菲长得不好看嘛。

　　不过，顾繁森就是顾繁森，说话总带着技巧。

　　原本以为这只是拉练小插曲，8班同学自己乐呵乐呵就完事了，谁料，就在隔日，阮明菲亲自出现在8班。

　　“听说，你们班有个男生跟我长得相似？我特意来拜访，说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的哥哥呢。”

　　罗娇娇向来最讨厌阮明菲这种矫揉造作的女生，白了他一眼，抢在汪潇前头说：“你听错了吧，我们班只有比你长得好看的男生，哪有和你长得相似的男生。”

　　这话可以说是极不客气，但阮明菲娇媚一笑，“你说的不错，我看这位男同学就长得比我好看，还是好看十倍的那种。哈哈哈！”

　　阮明菲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看向顾繁森。

　　原本8班那些怕阮明菲被罗娇娇欺负的男生顿时被她这笑容迷住，也不自觉跟着露出笑容，不过是傻笑。

　　被阮明菲夸奖的顾繁森是他们其中的异类，只见他斜睨了阮明菲一眼，继续低头做题，并无搭理她的意思。

　　阮明菲第一次遇到男生故意不搭理她的情况，一时有些懊悔自己的鲁莽。

　　她从入学之际就开始关注顾繁森，别说她，恐怕全年级的女生都在背后偷偷打听过他吧。

　　阮明菲自认和那些女生比起来，自己的优势是显而易见。

　　不说别的，就说“级花”的头衔，非她莫属。

　　昨天在操场，她虽然早已知自己那身打扮会引来无数男生的目光，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惹来顾繁森的关注。

　　那个不经意间相撞的眼神，让她芳心大动。

　　既然别人都说你是冰山王子，那我非得试试看，你这冰山王子能不能被我融化。

　　怀揣着这样的别有用心，阮明菲鼓起勇气踏进8班的教室。

　　结果嘛，显而易见，她被忽略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裸地被忽略了。

　　顾繁森一声不响，沉迷他的数学习题，阮明菲咬了咬嘴唇，最终也没拉下脸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

　　转身离开8班。

　　阮明菲一走，8班气氛顿时冰火两重天。

　　以罗娇娇为首的女生派，对顾繁森顶礼膜拜，大神就是大神，不像那帮男生那么肤浅。

　　以汪潇为首的男生派，对顾繁森就有种微妙的感觉。

　　这天晚上男生寝室卧谈会，汪潇一脸凝重地问大家：“你们说，顾繁森下午对阮明菲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觉得阮明菲长得好看？”

　　“怎么可能？顾繁森是高傲了些，但眼睛没瞎！”

　　“就是就是，他觉得阮明菲长得不好看，那他觉得谁长得好看？难道是罗娇娇？”

　　寝室男生顿时笑作一团，纷纷让这位男生“滚”。

　　在床上默默看书的陈平一言不发。

　　他已经和顾繁森达成共识，每周二四六三天，他去顾繁森家里复习，其余在宿舍住。

　　为防别人乱嚼舌根，陈平对他们称自己那三天住到亲戚家顺便上补习班。

　　室友也能理解，毕竟他们自己也时不时外出上名师的补习，每次有老师查宿舍时都帮陈平顶着。

　　今天是周五，明天周六一整天的复习，不用上课，对平时学习紧迫的学生而言，这样的晚上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陈平看了半天的古诗词，合上书却发现一点也没记住。

　　他脑子里满是下午顾繁森对阮明菲冷淡的表情。

　　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顾繁森对她这么冷淡呢？

　　别说其他人看不懂，就连陈平也看不懂。

　　“难道顾繁森喜欢男生？”

　　某个男生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整个男生寝室顿时安静下来。

　　陈平心里咯噔一声，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