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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来 谷雨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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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珩!快放开!快放开!在电梯里搂搂抱抱成什么体统。”绵开着玩笑地说着,却丝毫没有从这个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来的意思。
子珩是绵的男友,比绵小好几岁。子珩租住的房子在绵的楼上,由于生活作息十分相似,他们总会在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或是晚上归来的时候在电梯中相遇。正所谓日久生情,从一开始他们只是互相问候,到后来但凡相遇便会深入探讨哪里有什么美食和各自的喜好,至最后他们惊奇地发现他们两人喜欢的美食和兴趣竟然如此相似。
爱恋的萌芽悄悄在时间碎片中种下,也在其中快速生根长大。一日清晨,在一如既往谈天的结尾处,子珩突然问绵“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此时,电梯已到达一层,还未等绵来得及回答,子珩已经从电梯冲出去了。
这一整天,无论是工作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都一直闪现着早晨电梯里的那一幕,且当其闪现时,绵简直都能嘴咧得笑出了声,这可是平生第一遭,让一这么小孩儿跟她告白。
虽然绵总是嫌弃他太幼稚,爱带着孩子气用事。但是出于一种对这样一种感情的新鲜感和好起劲儿,加之其本身就对小孩就有一种本能的照顾欲,她又怎会放过这只主动找上门的小奶狗呢。于是当晚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绵便先道:“好!”
“绵,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没有啊。干嘛?”绵抬起头看着子珩问道。
“可是,你不是上周就答应了我明天下午一定有空吗?”
“但我要陪小满去谷雨那里啊。”
“哇。你这个过分了。人家是去见男友的,你一起去算什么啊。”说着,子珩松开了本是抱着绵的手。
“那你一起去。你正好明天有空。”
“好!”对于绵的邀请,子珩无有不答应的,就算是让他在工作和绵之间二者取其一,他也定会选择绵。
“还有啊,再强调一遍,谷雨不是小满的男友。”
“好嘞!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要你是我的就好了。”
“滴!”,十一层倒了。子珩跟着绵一起走出了电梯。
“今晚想吃啥?泡面怎么样?”
“啊,怎么又是泡面。你可以买蛋糕去和小满一起吃,为啥就不买蛋糕我俩一起吃。”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小满了?我记得我没告诉你啊。”正在开门的绵,突然停下转动钥匙的手,转头严肃地看着子珩问道。
“啊。”子珩愣了一下,但却很快接上,“因为你嘴边的巧克力啊。”话毕,便亲了过去。
“哼。今天罚你洗碗。”纵然被偷亲,绵觉得有些不忿,但心里却仍旧乐开了花。
“好。你说啥都好。快进去吧,我快饿死了。”
走进公寓,绵习惯性地一掌摁开了厅堂里所有的灯。低头换完鞋,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而是径直走到摆放在客厅里的冰箱前,从中拿出了一小盒蛋糕。
“诶,蛋糕!原来你买了我的份诶。”
“才不是给你买的。”说罢,自顾打开包装蛋糕的盒子。
黄黄的鸡蛋糕片,丝滑的奶油,一层一层,交错开。于蛋糕顶部,点缀着一颗被奶油簇拥着的草莓,而蛋糕的周围也同样被切片的草莓围绕着。
“草莓蛋糕!”子珩似乎都快兴奋地跳了起来。鸡蛋糕搭配草莓是他的心头最爱,纵然慕斯有丝滑的口感,但是在他看来,失了原本蛋糕该有的蛋糕体,口感上便会失了一层可咀嚼的快感,便不配成为蛋糕,而草莓酸甜,是为解奶油甜腻的最佳拍拖。
可绵却故作不把蛋糕递给他的样子,说道“刚才不是才有人怪我在外和别人一起吃蛋糕,不带蛋糕和他一起吃的嘛?”
“又不是我!你一定记错了!快给我!快给我!”子珩伸出手去绵手中抢蛋糕。
可绵却用自己的手臂筑起了“围墙”,将这一小块草莓蛋糕藏于其中。“那既然是我记错了,那我就把它吃了!哈哈哈哈。”
眼瞧这块蛋糕就要落入他人之口,但也明知其并不会落入他人之口,子珩却依旧摆出一副准备破城门而入抢夺蛋糕的样子,嘴里也“哈哈哈哈”地大笑着。
“呀!城门失守,蛋糕归你了。”绵将蛋糕推到子珩面前,并拿走了子珩拿在手中的一次性塑料勺子,转身去厨房里拿了一只木勺给他。
笑声慢慢停止,空气再次恢复了往日里的宁静,只剩下了子珩吃蛋吧咂嘴的声音。
“你也吃一口吧。”子珩挖了一勺带着草莓片的蛋糕,伸手递到了绵面前。
刚才还正常的绵,此刻却陷入了沉思,她低头盯着餐桌上的木质纹路,发着呆,并没有听到子珩同她讲的话。只默默说道,“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和小满和谷雨那样。”随即,抬起头,朦胧着双眼,看向子珩。
似乎是出于对小满的担忧,又似乎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忧。岁月匆匆,回首往昔,却了无痕迹,日复一日,似乎所有一切都还在起点。那所谓“自尊”牵制了小满奔向谷雨的脚步,困住了她想挣脱以爱之名义筑造起的牢笼的心,同时也克制了绵,那愿意奔赴到自己心爱的人那里去的欲望。
纵然时间,迈着大步,向前跨着,并带着那些传统的思想向前进发着,并且,“做人要有自尊心”这句话至今仍旧深刻在人们的脑海里。可惜,这句话代表的不再是处事为人要自重与自爱,而是被曲解成了为人处事处处要维护自己的“面子”,甚至哪怕失了“里子”,失了所有自己珍爱的一切,也定要保全那张到处示人的“面子”。
子珩没有答。那只拿着勺子的手也没有收回。
他在等,等绵大力地哭。
不一会儿,原本还朦胧着眼的绵,便放声哭了起来。
但,子珩伸出的手仍然没有收回来。他依旧在等。
就在那一刹那,绵收住了哭声,将子珩挖的大块蛋糕,一口吞了下去,便嚼便继续,其中呜咽道,“你为什么要在晚上让我长胖!呜呜呜……你知不知道减肥有多难!”
面对如此场面,子珩早已见怪不怪,自打小满犯了晚上想变星星的事之后,绵便隔三差五地哭一通,并且总是挑在陪子珩吃宵夜的时间点上。子珩还因此得出了一条“在绵家吃宵夜减肥定律”,只要在绵家吃宵夜,并且是吃除了泡面的宵夜,绵就会精神大条,除了解决完自己的那一份宵夜,还会把他的那一份给解决。
但好在,绵吃宵夜就等于吃酒吃醉了,哭完了,吃完了,便会倒头就睡,不会再继续纠结之前干了什么事,担心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子珩把吃完蛋糕的绵扶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并在她耳边叮嘱,“明天早上记得早点起来洗澡,你今天晚上还没有洗澡。”
“嗯。。。。。。你回去吧。”
转身,帮绵带上房门,子珩便上楼去了。
餐桌上剩下了一堆绵用过的废纸,还有被绵吃光的草莓蛋糕的盒子。
天已经很晚了,离天亮也就只剩下啊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了。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或是倦怠之中,但有一个人却异常清醒着。
在浅睡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小满被手机信息的震动给唤醒。在漆黑的环境里,荧屏发出手机中最暗的光,但这于小满而言,还是太强烈了些,于是她只将眼罩向上拉开一条缝儿,眯着眼看着这条深夜发来的信息。但看着看着,她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摘掉了眼罩,睁大眼睛,将信息又细细地读了一遍。读罢,将手机仍在了床上,披了一件薄衣,坐到了阳台上去。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人们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但披着薄衣的小满似乎被秋风给吹热乎了起来,脱了外衣,随手抛到了床上去。
向窗外望去,街道上的店铺基本都关了门,楼下已经没有人在走动了,连只剩下几个宾馆和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等待着来自秋日深夜的客人,路上的几杆灯也在坚守着岗位,但其中一只似乎也在打着盹儿,忽明忽暗着。
小满定准了神儿,看着那只打盹儿的路灯,似乎想要用意念把它给叫醒,但发现雨水在其断断续续的微光下根本难寻踪迹时,便不再看着那灯,转而抬头,望向秋雨降落的地方,想寻找一些关于雨的路径的蛛丝马迹。
但漆黑的夜,哪里又能找到踪迹呢?
可是夜再黑,若是不奋力一试,又怎知找不到呢?
然而,就算找了,又算什么呢?
倚着阳台的框,看着天,吹着风。但终抵不住深夜的召唤,精神气儿似破了洞的气球,一下便瘪了。
却忽的在朦胧之间,听到了一阵一阵敲门的声音。
起初,以为是做梦,便不以为意。但敲门的声音却蓦地转变成用钥匙开锁的声音。
心里一个哆嗦,小满一下被惊醒,还未等她冲到门那儿去,也未等她思量着自己是怎么又睡着的。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