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那日的谷雨》千只岛

2、寻觅 小满决定去

　　舔着勺子，绵小声说了一句“那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完事儿了。”虽然她也知道，这时候在小满面前提谷雨很是会伤小满的心，但是伤口若是久久地不能愈合，疼痛是每日的，而且说不定哪日那伤口还会流脓生疮，与其这样，还不如下一剂猛药，将它医好。

　　“嗯？”刚刚将树莓塞进嘴里开始嚼的小满，听到绵的提议，突然被酸得咳了起来。

　　“我去找他。。。。。。怎么可能。”

　　于小满这样一个要自尊心要得要命的人来说，断然不会出门去找谷雨。在她看来，先动嘴说爱的人就输了，先动腿去找对方的人更是必输无疑。虽然他们的关系若有若无，但他们双方都是在慢慢地苦耗着，至于为了求一个怎样的结果，他们也不知道，为了所谓的爱，不像，但为了输赢，为了争出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好像却有那么点像。

　　“那你准备怎么办？天天下午就在浴缸里数日子睡觉，然后晚上继续做梦到中午吗。”

　　“除了睡觉我能怎么办？清醒的时候我就头痛，我根本没有生剩余的力气去做其他的事情。”

　　“那你难道以后的日子都准备这么过吗？谷雨回来你就和他一起过日子，他哪天突然走了，你就在家一天天一蹶不振吗？”绵顿了一下，“你与其这样，真的不如去找他问清楚，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可他这一次出去，我都不知他是干什么去了。到底是出差溜掉了，还是去找别人溜掉了。”

　　“这个你可以问问他公司里的其他人啊。如果他真的是出差之类的，别人肯定是知道的。”

　　“还是不要了吧。还要打电话给别人。”，小满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就这样将就着过吧，有个人捧在心里，总比心里空唠唠的好。”

　　“你这样真的很自私诶。你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诶。”

　　“是啊。不然我能怎么样。去找他，说清楚，说来说去，他都会用‘我爱你’来堵我，说到底，他也是自私的。他从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又为什么考虑他？”

　　“你要知道，你爸妈也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妈好几次打电话给我让我劝你撑不住了的话就回家吧，他们年纪也大了，天天把心悬着过日子真的吃不消。”

　　“我知道。我本来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可以的。”，“诶，不说了。”。

　　小满坐在椅子上，头靠着靠背仰朝天花板，盯着固定在楼板上的吸顶灯，看着灯上绘的不知名的小野花。心中默默念，诶，一朵野花竟也能被人惦记，怎么我就不能被那么一个人惦记。她的眼角不再湿润，似乎那些数时日的日子，已经让她流尽了眼泪。

　　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一是去找谷雨说清楚，若是说开了，继续凑合着过，二便是打道回府，回家接受新的开始。但她自然是不愿意回去的，因为回家不仅意味着她的事业要从头开始，此外她的父母还会给她介绍各种适龄的男子。但那些男子都是深为小满所不喜的，他们虽然都比谷雨有责任心，有家庭感，但是他们一味地只知道做生意挣钱，没有一点小满所想要的生活情调。

　　其实，小满也曾设想断绝和谷雨的联系，回家重新开始，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度过自己的一生。但是，一想到自己邻居的老婆，一个美丽又有才学的女子，在她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她不仅拥有自己的事业，还会做各种各样可爱的女工，甚至时常会约小满一起去读书会，那时她不仅有自己的理想、想法。
　　但是，当她嫁过来几年之后，她的事业没有了，女工也不做了，书也不读了，生小孩前，她照顾她丈夫一家人的起居，生小孩后，她便更是整日围着家务和小孩打转，从前她不屑家长里短的小事，而现在遇到小满时，她不再聊戏剧书籍，却全了妯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小满听说，她丈夫把她之前做生意赚的钱全卷走去投资自己的生意，却没想全亏掉，于是她的公公婆婆都觉得是因为娶了她不吉利，便让自己的儿子和她离婚了。
　　而现在，她独自一人在娘家生活着，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家务与小孩，至于外头的阳光，她似乎再也没想过并且感受过。

　　许是看到了吸顶灯上的小野花，又许是想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小满直坐了起来，对绵严肃地说道“我不要回家，我要去找谷雨说清楚。”

　　“我这几日正好有空，我陪你一起去吧。”其实，绵最近几日工作很忙，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连每晚去看小满，也是她挤了休息的时间，但是受人之托，还是受至交的母亲所托，便更要排除万难成人之事。

　　“你真的有空吗？我不想连累你。”小满深觉不妥，因为绵照顾她真的就像她母亲那样，无微不至，即使自己有难，也要尽量帮她度过难关。

　　“真的有空，我骗你干嘛。难不成就为了你那点破事，我还非要辞了职来帮你解决啊。”

　　“好吧。但是。”

　　“但是电话要我来打是吧？”

　　“嗯。”小满最害怕的便是各种社交活动，而与陌生人交谈简直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大难题，哪怕是素不相识的收营员与她说用什么付款时，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别人。因而在平时的生活中，她总是尽量避免跟别人交谈，并将大部分这些需要社交的事情都交给绵来办，而自己则通过各种肢体表达来向绵传达自己的意思，比如不满意了捣她一下，想要哪一个用手指一下。这种事情发生多了，在一些地方，自然会发生一些误解，觉得小满不会说中文的是常事，觉得小满是哑巴的更是会出现。

　　“那你找个电话给我。”

　　由于平时基本不参加社交活动，所以谷雨身边的同事，小满几乎是一个都不认得，只有一次谷雨出门聚餐吃酒吃醉了，他的一个叫方圆的同事打电话叫她来领人时，她才得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可偏偏，事后小满并没有把她的电话给存下来，小满只得凭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去通话记录里去找那段时间里与她通过话的号码。也幸好小满不爱社交，除了和父母、谷雨和绵打电话，她基本不和别人通话，所以在通话记录那一行行备注了名字的记录只见，找到了一个只有号码的记录，一看时间，是子夜，便算是找到了。

　　绵替小满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她，就是她，小满兴奋地说道。

　　“喂。我是小满。”绵离开了桌子，走到了阳台边。

　　“你不是绵吗？”

　　“我是小满。”绵轻咳了一下。

　　听到这一生轻咳，方圆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便回道“这么晚了，啥事儿这么着急？”

　　“我想问一下，谷雨最近是不是出差了？”

　　“你不是知道吗？你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

　　绵朝窗外翻了一个白眼，又轻咳了一下，“哦。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你干嘛非要瞒着她啊，她知道不是更好，再说……”

　　方圆还没说完，绵便说了句“好的谢谢”便匆忙摁掉了电话。

　　“他去a市出差了，明天我们开车去吧。”说着，绵从阳台走了回来，坐回餐桌上。

　　“我还是觉得主动去找他很让我跌架子。”纵然决心去找谷雨，但小满的心还在摇摆。

　　“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明天把结给解开，若是线还未断，那么便继续，如若线只是勉强打成的结，那分开也罢。”

　　说完，绵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蛋糕盒和勺子，把它们装进了原先的手提袋，顺手拎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下转过身，“晚安，早些休息吧。”

　　小满没有回她，双手撑着下巴。无神地盯着前方。

　　对她而言，面子是一回事，而不愿直面谷雨的原因终究还是因为害怕，若有若无的东西总是美好的，宛如晚上的白月光，皎洁通透，但若是将那人靠近了看呢，他究竟是怎样的呢？纵然相处很久，但她一直对他相敬如宾，无论如何亲近，他们总是会用一句‘我爱你’打发了事，至于他的内心怎样想，她不了解，而至于自己的内心又如何想，她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似乎，牵绊着，才是证明联系存在的形式啊。

　　夜，很深了。雨，还是没有停，但也没有便大。就是那样，沥沥，绵绵地下个不停。

　　小满走到阳台，将那罐放在屋檐下的玫瑰花收回了室内，幸好，没怎么淋着，她心里暗暗地想着。

　　明天就要去见那个将你送我的人了，我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或许，真的到了该我离开的时候了吧。想到此处，她转身爬上了床，躲进了软绵绵的被子里，带上眼罩，继续做大梦去。

　　雨没完没了的下着，打着小满的窗，也打着绵的挡风玻璃。

　　车里，绵拨通了方圆的电话。

　　一阵短暂的铃音过后，方圆接了电话。

　　“到家了吗？”

　　“还没，快了。”

　　“你刚才在小满家吧。”

　　“嗯，对啊。你明明猜到了，那你刚才哪来那么多的话。”

　　“我觉得你俩之间这事儿不能瞒啊，瞒了要出事儿啊。”

　　“诶，我心里有数。”绵打了个左转的灯，从街道拐进了地下停车场。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在这座小城的边缘，不似小满喜爱热闹的都市，她更喜欢寂静的环境，没有那么多喧嚣，没有那么的杂感，活得简单，日子每日便也过得简单了。

　　“麻烦你个事儿。”

　　“嗯。你说。”

　　“你跟谷雨说一下，告诉他明天绵要去找他，让他做事有点分寸，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转身就把小满给扔了。让他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聊什么，怎么聊。”找到停车位，她利索地将车倒了进去。

　　“你干嘛不自己跟他说啊。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问你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也不打电话给他。”

　　“你以后别理他就好了。我到家了，挂了啊。”

　　“哦好，你慢点。”

　　下车，走向电梯门，摁下向上的键。

　　“滴！”电梯门缓缓开了，绵拎着一拎包的材料，迫不及待钻进了电梯，摁下了十一层。

　　“电梯上行。”随着电梯缓慢向上走去，这一刻，绵终于放松了下来。忙活了一天，最让人舒适的时刻，总不是那些大把可以用去挥霍的时间，而是知道可以休息的那一刻。

　　可当她刚开始思考今夜准备吃什么宵夜的时候，“滴！”到了一楼，电梯门又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在了门口，可当她正准备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却抢得先机，一把把绵搂紧怀里。

　　“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