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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九章 脱离苦海 ...

  •   第九章:脱离苦海
      痛苦,压抑......生在这个家里郎蔚从记事起,不,也许是从出生的时刻起就感觉到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的身心。曾经听外间的人谈起过自己“郎家二少爷是个爱哭的孩子。”这当然已经是相当顺耳的说法了,而这件事奶娘也和他说起过。
      婴儿时候的郎蔚,用下人们的话说简直就是个小魔王。天一擦黑便开始啼哭,连声不断的可以哭到第二天破晓。邻着近处的几个院子谁都甭想有个好觉睡,而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年多。郎二公子第一次夜里睡下的时候可吓坏了平日里照顾他起居的几个老叔和妈子,还以为是有个什么不妥全都跑来探个究竟。奶娘低声笑话几个妈子“平日里你们烦他哭闹,现在他不闹了怎么倒不习惯了?”
      “还不是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我看将军和碧姨娘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娃儿了,碧姨娘现在又怀了二胎,咱们蔚儿怕是没人要喽。”
      “他们不要我要!我前几日路过琦宁园的时候见了,大少爷和三少爷都没我们蔚儿瞧着可人。哪天他们真就不要了我二话不说就抱回老家去,让他将来娶我家大丫头。”
      “你个不害臊的!”
      然这些话郎蔚都听到了,也记住了,只是他不明白。等他慢慢了解个中真意,生活在听江楼已经有了六个年头。就好像解一道难题,仿佛自身被困其中,各种方法试过不得要领即将要放弃之时去发现原来答案是那么荒谬。
      前面的护院和他房里的丫鬟暗中来往偷偷生下了孩子被人发现赶出将军府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一个生命的缔造至少需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并且他们还要经常在一起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而等这个生命降临,那个男人成为了爹,那个女人就成为了娘,而并非是奶娘。
      然也正因如此,他的存在才又被前面的人们想起。六年不见的将军和碧姨娘发现这个孩子夜里不再哭闹,还异常的乖巧聪颖便开心的张罗着将他搬来前面同住,却没人问过他是否愿意。
      那天下午,下人们来给他收拾衣物的时候,他正躺在奶娘春潭的怀里睡午觉。看着屋里的一切都正在被改变,春潭忽然觉得这也许是他俩最后一次无忧无虑的睡在这庭院里,流着泪偷偷亲吻他额头。郎蔚却睁开眼睛问她:
      “春潭,为什么你不是我娘?”

      意识又重新开始凝聚,从眼眶里落下的他自己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待稍稍看清了眼前就明白这里还是他的罪德楼,而自己的处境依然是被堵了嘴吊在房中接受家法。身上原本的疼痛都已经麻木,而执行家法的人也从刚才怒不可遏冲进防止就对他一顿鞭笞的郎大将军换成了虽然手执刑杖却始终是满脸愧疚的狼少将军......对于面前的这一切,郎蔚自认无力面对,于是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搬去前面后,郎蔚在军事和武艺上的天资慢慢显露,越来越得到大将军的偏爱;碧姨娘也因此得了不少原本轮不上他的恩宠。后来郎蔚却说这些不过是他的小伎俩......
      到前面,郎蔚搞明白的头件事是碧姨娘和晴夫人的区别。晴夫人是妻,碧姨娘是妾;虽然那个晴夫人早已年华不再,但是不论外间送来什么鲜衣阑宝都会头个送到她的房里挑选,待她挑了满意的,剩下来的才会送到碧姨娘的房里。在他这边也是这样,郎刈和郎庭是妻生的,他是妾生的,所以尽管所有人都明白碧姨娘更受宠爱,那些最好的还是会先给他的大哥和三弟。而唯一可以改变的就是自己的表现,越出众就越会得到大将军的喜爱,而你可以要求的也就越多。
      有时候大将军会带他们兄弟一起上街买些书籍兵器,而每个人自己剩余的钱银可以买些看上的玩物带回去。大公子的爱好是连环扣,小公子总爱买些吃食,而郎蔚却从不买自己的东西。就这样三五次的余钱存下来他就可以去女人的店铺里买两个发钗,一个华丽耀眼的给碧姨娘,一个朴素平常的送春潭。这件事被大将军发现以后并没有对他加以责怪,还逢人便夸耀自己的儿子虽然年幼却懂得仁孝二字。而此后他每月的零钱都比兄弟偷偷的多出一百两。
      “你那时还只是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心机?”十三岁时听他讲了这些的奶娘如是问道。郎蔚只将脸埋进她雪白的双峰冷淡回说“这便是我的可怕之处。”十三岁起,春潭成了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也许是唯一的女人了。
      “可即便如此,你过人的天资也做不得假,这可是人人都见证过的。”
      郎蔚讥笑两声“什么天资,我也不过是背了书上的几句话,再逢适当的时机说出来罢了。未及弱冠的孩童可以如此任谁都会认为是天资了吧。再加上一群蠢货急着奉承我父亲,我那一点小聪敏也就被神乎其神了。”

      意识好像也有些混乱,他耳边听到的啪啪声明知道这是刑杖和他身体碰撞的声音,可是他又觉得这是雨声,随时仿佛会有闷雷轰顶的暴雨。就像那个炎夏的深夜,他和春潭刚刚洗去一身的汗液,躺回床上拥搂在一起,他略有些迟疑的说“我好像想起个事。”
      春潭就依在他怀中嘤咛“恩,你说。”
      “我小的时候,还在听江楼的时候,我记得有天有个陌生的丫鬟进来给他我一些糖和蜜饯。”
      “怎么,你这是馋嘴吃了?”
      郎蔚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自顾自说下去“我挺高兴就想找你一块吃,跑起来没注意绊倒了,结果那些吃食全都掉进池塘里了。”
      春潭笑笑“真笨。”
      “第二天,池塘里的鱼都漂上来了,你还记得么?”
      春潭像斗鸡一般的就挺起身来,伴着一声炸雷在耳边,她的脸色如纸灰般难看。怎么会不记得,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锦鲤全都死了,一大早起来瞧见池里漂着一片煞白的鱼尸,她吓得连忙去捂郎蔚的眼睛,却恐怕他还是瞧见了。郎蔚胆小,连个虫子都不敢踩,她总是护着拥着生怕他受一点污秽浸染,可现在,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郎蔚却险些被人毒杀!
      “我最近好像稍稍记起是谁了......”
      “谁?”
      “好像就是......”
      又一颗炸雷闪落,惊醒了郎府所有人的仲夏之梦。

      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暂时唤回了他不断游走的灵魂。他们解开了捆绑他双手的绳子,他无力支撑自己便随意的躺倒在地上。蹲在他身边的郎刈想要扶他起来却摸到满手血腥瞬间就红了眼眶,再也不敢随意碰他。
      你在怕什么,怕你的触碰还会加重我的痛苦吗?可是我的痛苦早已经无以复加了;或者是怕我的血染脏了你的衣裳,又或者是怕我会怪罪三弟的口无遮拦害我至如此境地么?怎么会,今日里发生的这一切同样都不过是我设的局罢了;你现在如此的表情叫我看了只会笑啊,大哥!
      大哥,你是个好人,从很小的时候起一直就是。可惜你担不起这个家,如果可能的话就跟着郡主走吧,郡主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你要听她的话。
      这是他曾经私下里对郎刈说的,可是恐怕郎刈到现在依然不懂。
      郎大将军站在一边居高临下,举起刑杖狠狠落在他背上。郎刈流着泪扑上来拦下他的下一杖“父亲,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打死他倒好,这个孽畜,枉我平日里对你严加教导,你竟然和那妖孽暗地里勾连阻挠军国大事。你给我说,给我说清楚,你和那混世的妖孽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既然已认定我与他之间是见不得人的,那样我便再是清白也没用,因为你已经认定了不是吗?郎蔚很像这样回他,可是他已然没有了说话的气力,他觉得一旦开口,就要死了。
      郎大将军见他从头至尾铁了心就闭口不言,到此时更是气火攻心。一伸手将郎蔚提将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将郎蔚甩出去几米远。趴在地上的郎蔚只觉脑中混沌一片,口中腥甜,鲜血就自嘴角涌出不断。
      郎刈见情势不妙,赶忙上来抱住郎大将军哀求他网开一面。郎蔚回头看了他们正纠缠在一起的父子一眼,晃荡着扶着门框起身,趁着郎氏父子错愕他还能起身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推挤门框,踉跄的将身体反弹撞向栏杆,随着断裂的楼栏一起飞跃坠落而下了......

      迟潭风华,我是不是信错了你?

      等郎刈跑下楼来查看,除了满地的碎屑和一摊看起来足像是放空了身体的血迹,哪里还有郎蔚的影子。

      风华看着束悠抱回来的血尸......血人甚是头疼“在下想要的是个活生生的人,对二公子现在的样子可是兴趣全无。”

      就在上午,这个人还曾经成功的将他困在床上。看上去那样精明又厉害的人风华却发现他一点内力都没有。于是反守为攻,出手就将其制服,而郎蔚却丝毫没有反抗,只皱眉隐忍的说“向来听说世子你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今日里这样被在下玩弄想必不会轻易罢休。”
      风华压制着他的双手轻笑“那二公子认为这样玩弄在下,自己的后果又是如何呢?”
      “带我走,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郎蔚伸手抓住在他身边的风华的衣衫,气息微弱道“救我......我对你还有用。”
      风华邪恶笑道“哪怕是暖床你也愿意做么?”
      “暖床也好,狭娈也好,我说过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九章 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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