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四章 大家来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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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大家来找茬
一番寒暄客套的官场话下来，实则是相互试探口蜜腹剑。在场四位有哪一个不是心中明镜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这里和稀泥。就算是天空中飞去的鸟儿也不禁嘴巴一撇，嫌恶的瞪他们一眼，骂道“伪善的人类”而后更快速的扇动翅膀，远去。
郎刈暗中一握他弟弟的手肘，示意他收敛一些。笑道“世子和蔚儿感情交好一见如故真是我们郎府的福气。蔚儿你快带世子去换衣服吧。”
“说的也是，”抓起风华的手腕便往他楼里带“不知世子平素喜欢些什么样式的。郎某这边都是些俗淡的，怕是要委屈世子了。”
风华拦下要跟他进去的束悠，继续和郎蔚你来我往“二公子哪的话。今日里机缘巧合竟能与二公子攀上共衣之情，风华还真是不尚的荣耀呢......”
眼看着二人相携共好的进了楼，郎刈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转回身来对束悠淡淡一笑“是位谍人吧，这边请。”
楼内，离开旁人的视线，郎蔚几乎是用甩的放开了风华的手。自顾自的转身上楼，风华跟在他身后，但笑不语。就像他看到“罪德”那两个字的时候认为郎蔚是个很有些个性的人一样，现在依然。只不过察觉到还有些更深层的东西，让他更感兴趣罢了。
楼的第三层正是郎蔚的睡房，没有隔断一眼可看遍。睡床，书桌，剩下的便是可着墙的尺寸一丝不差的书架。还有地板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全是散乱的书籍。门窗全开，对流的风吹翻书页，卷起纸张到处飞散；却吹不散渗透房中各个角落的烟味。风华皱了皱眉。
郎蔚在前面开道，随便的踢开些纸团竹简之类的东西。来到床边翻找很久才找出一件黑色衣衫递到风华面前“几年前的旧衣服，我没穿过。”
风华接过，道了声谢；却见郎蔚并没有要出去的念头，而是径自去坐了太师椅，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二公子，风华这就要宽衣解带，二公子是否要回避一下！”
郎蔚却点起烟袋，那股气味又随团团飞升的烟灰散播而来。摇摇头，他道“郎某很早就对世子你有些兴趣。今日里有幸得到这个近身观察的机会，世子认为郎某会如此便放弃吗！”
近身观察？风华眉头一挑，你当我是什么！根本是赌气的在他面前解了两颗衣扣，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就干脆脱了鞋袜躲进床帐里去换了。
窝在角落里，外面声音全无。只有那股掺杂在烟味中的讨厌味道越来越重，他知道那是寒食散。
郎大将军府每一餐都要请银针试毒。寒食散虽然不是毒药，但是掺进其中一样会被发现。所以郎蔚将它掺进烟丝中吸食。他的住地相对偏僻又处于高处，门窗一敞便吹散了气味。除非风华这样狗鼻子的，否则很难发现。只是他不明白，看郎蔚的样子，除了性格上很成问题之外，并不像是有什么不良嗜好的人。这寒食散本为镇静镇痛的优良药物，可是长时间使用却会依赖成瘾。过量也容易造成失明，烧脑，甚至是猝死。所以在国医律典中一直被列为禁药。如今却在大将军府二少爷身上发现了瘾症，这究竟是......
一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风华以为郎蔚已经离开。衣裳换的妥当了他一掀床帐却发现郎蔚无声无息的就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就好像刚才的帘帐形同虚设，他站在那里就可以看清里面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心中的角落。
太近的距离，风华无处可以逃躲。这一次被迫的在他的视线之下重新再将此人审视一番：高挑却纤瘦的身形就像一副架子；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烟草味道；手扶着床沿，手指纤长沾了些墨迹；额头抵手，额角的青筋凸显；眼神凌厉，双眸血红，一眨不眨的正在瞪着他......
院里的几株高大挺拔的松竹下，刻着棋盘的石桌，郎刈和束悠对弈。表面上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二人一心都在棋局之上。这期间时过几刻也不曾察觉，知直到平局收关，二人也还意犹未尽。随手一摸茶壶，却已是空空如也。二人对视，不禁失笑。
郎刈拱手道“公子棋艺精湛，真是令郎某佩服。不知现在被世子安排何处，郎某希望闲暇时候能与公子对上两局，不知可否赏光？”
束悠自袖中取出一块檀香木的牌子放到郎刈面前“清秋苑头牌公子束悠。郎将军若觉不便，就差人送这牌子过来，你我另约时间地点。”
郎刈笑着将木牌收入怀中“多谢。”
回到楼前，正见风华与郎蔚又似先前那般巧笑着相携而来。郎刈见他俩笑靥如花的直觉着刺眼。而束悠看清他俩装束后，不仅眉头一挑怒瞪风华。再出门，郎蔚穿着一身黑色单衣，而风华身上的正是郎蔚此前的那件。
“你喜欢这件衣服？”本来，一想到风华要穿上别人穿过的旧衣服他就很不爽了。现在他竟然就穿着刚刚还在那人身上的一套！带着那个陌生人的体温和烟味，当他束悠是死人啊！
正尴尬中，从外面匆忙跑来一个小厮，却是来通报说郎大将军下朝劳累，今日待客之事就交与大公子安排。简单几句话就把渊王十一世子当傻蛋耍了个团团转。风华都不禁叹气，这郎大将军在朝为官几十载，却竟然这般的不懂为官处事的隐情。今日里来的若是王族其他的任何一人都只怕要当场发作。皇家威严哪里容得他这般太阿倒执！可仔细想想，若真是来了别人，郎府就算吃了虎胆也不敢这般造次。人善被人欺看来是说得有理！看着面前郎府两位公子，风华盘算着自己这一腔的热血究竟吐在谁的脸上更解气！
郎蔚轻笑两声，吐一句“意料之中。”就推辞自己身体不适，回楼休息去了。实则是明哲保身，躲开这大浪头。
本来，今日风华来郎府拜望祺珊，那是人家皇室的内亲走动。刚巧了朝中有事，郎大将军请他去前厅一叙已经是省了好些面上的君臣之礼。现在倒好，你请了人家，自己却又悔了约。别说他是世子，就是泥菩萨还有个土性子；况且这个人从来都不以好人自居。郎蔚看这里事不关己，自然乐得高高挂起。只是苦了身后，自己的那位哥哥。
郎刈僵硬的笑着，官场打拼这三五年从也没有今日这般的精神绷紧，处处小心陪奉。他也身体不适好不好啊，拜托换个人来招待这位小祖宗“家父年事已高，还望世子体谅。看天色不早，此刻再通知厨房准备世子的午膳恐怕过于急忙，不能合意。还请世子受些舟车劳顿之苦，随郎某去城中尚卿楼，咱们边吃边聊。”
风华眯起眼睛笑了笑“二姐夫这是哪的话。本来风华也只是想看望过姐姐就回去，不多做叨扰的。可是郎府上下盛情难却，容风华一直打扰到现在，还劳烦二姐夫尚卿楼宴请。风华真是过意不去的。”神情淡淡一转，又道“至于郎大将军，风华自然不会多想多虑。谁家还没有个老人呢！每日早朝多辛苦看看老皇我也能了解个一二分。只可惜他老人家每日下朝后还要批阅许多奏章，不能像群臣一样回家休憩，闲享天伦。想想真是于心不忍。大将军既然下朝劳累，理应的多多休养。若有什么闪失，风华可是承担不住的！一天不够可以休息五天，五天不够可以一年！需要多久，尽管跟咱明白一声；别的不敢说，在老皇耳边吹句话咱还是可以的！”
这一番话听来，郎刈背地里直抹冷汗“世子真是太客气了。世子肯赏光，是我们郎府万幸了。”不由得偷偷求助的眼神去看一旁不语的束悠，岂料对方无奈的摇头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再细细品味他话里的意思，为什么总觉得，他们郎府真是前途堪忧呢！
郁殊驱马来在请求院门前，微微叹息。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追着风华来到这里了......与其说是因为风华，现在的自己，其实是这里的常客呢！还有了相熟的一位公子叫凤宸。
还是第三次追风华来到这里时。刚刚停在门前还没稳住心神的郁殊就被从里面飞也似的逃出来的风华撞了满怀。心下怪道：这烟花柳巷的店里还有赶走客人的规矩？风华又不是那种付不出银子靠几首酸诗混吃喝混留宿的落魄书生。堂堂渊王府小爷，谁不晓得那名号，还竟有不做他生意的人！这眼瞧着就是把财神爷往外赶！想着就不禁对那赶他出来的人心生好奇。倒是要瞧上一瞧这连渊王府都敢得罪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你与我盟过誓，若你拿不来那书，就叫天打五雷轰。如今这艳阳晴日的盼望天惩你怕是不行了，爷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了你这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
一身轻纱的少年提着鸡毛掸子追出来，剑眉凤目的一瞧就是个厉害人物。再听嘴上功夫还有那根本不在乎什么皇亲国戚的气势，如此的张扬炫目叫郁殊过目难忘。
自此后，郁殊每每来此都叫他的场子作陪。或品茶煮酒，或修书讲古的打发些清闲日子。而风华，一直与他相熟的正是清秋苑里最难对性子的头牌公子束悠，还有一位是前院的花魁红姑娘。这两位在整条街巷里都是出了名的难讨好难伺候。有时候他们五人一起去听戏踏青，郁殊也瞧见了风华两边忙又弄得里外不是人的结果败兴而归。凤宸一直笑他是自讨苦吃。
如今满心忧愁的再到这门前，郁殊惆怅满怀。若是以后娶了妻房，恐怕再也没有那“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竟流连。”的日子。在家中思想至此，他就难抑的想念起凤宸来。自打去年腊月，为筹备新年各部忙的不亦乐乎开始，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想起那个虽然浑身带刺却有一颗单纯心思的凤宸，郁殊的心揪得直疼。几个月不见，也不知他如今怎样。过于直率不懂委婉的他，郁殊总担心在那种情况下早晚要吃个大亏。可是自己又没有能力帮他清身，倒也问过他是否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却没有回答。
到现在，恐怕此一面就是诀别。郁殊想着哪怕是一点点能帮上他也好就来到这里。只是时过境迁，心情也跟着转变，再也不似以往能够放纵的笑一笑了。
一见他进门，郁殊这张面孔可不算生疏。老板娘赶忙堆着笑上来招呼“小郁公子可有日子没来看姐姐我了。”
郁殊抓脸笑笑“忙了一阵子，老板娘近来可好？”
“好，好，我好着呢！”牵着郁殊进里院“小郁公子今天是不是来看我们凤宸的？你看这实在是不凑巧，凤宸这福薄的病了好些日子了。”
“病了？怎么病了？要不要紧？有没有请大夫瞧过？”
郁殊一连串问题出来，那小表情看得老板娘直笑“就是累了又受些风寒。咱家这些个少爷小姐们真真是没一个叫人省心的。小郁公子你看也别扫您的兴，叫个别的作陪还是吃顿饭便回去。我们这生意买卖家的照顾不周，这一次就算咱赔罪了。”
“老板娘，我只是想见见凤宸，什么都不做只说些话就出来。不耽误他养病的。”郁殊央求道。
老板娘忙称是罪过“瞧您这说哪的话。我也是怕他那风寒染了小郁公子身子也不爽，岂不是我们罪过了......”
还在推说中，却见二楼一个清雅却憔悴的人探出头来，正是凤宸“姐姐，让郁殊上来吧！”
兄情弟意的这般缱绻纠缠，再从中拦阻她就是个傻子。吩咐人给他们开房上茶点便径自离去了。
郁殊上楼去，凤宸的这间房他可一点不生疏。他两人相熟，凤宸平日里的招待上便怠慢些；今日身子不爽，就径自回了床上躺着，剩郁殊在房中去留自便。
“这几日天气转暖，正是踏青野放的好季节，你却怎的偏生这时候生了病！”略带埋怨责备的语气，郁殊从前就想说说他那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脾气。今日高兴了可以出去淋场雨淋个通透；明个气闷了就可能半夜里上房顶喝个大醉，从来没有个顾忌。可是，他却没在意过，自己喜欢的不也正是这份率性而为。若是没了这些痴狂，那凤宸便也不再是凤宸了。
转过身轻咳几声“我分明是叫你给拖累的！大半年都不来，我若死了，你还不知在谁身边举扇笑飞花呢！”
“你别气，你别气。”气大伤身，再气下去怕这病也好不了了“我今日来便是想问你，我为你清身，你可愿意呢？银两方面我会想办法，你只告诉我你愿不愿？”
凤宸猛地起身，抓住郁殊的手，眼神晶亮闪烁“为什么？”
“......”郁殊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有可能我不就便要娶妻了，那时候怕不能再来见你。所以想趁现在能为你做什么就尽量去做了。”
凤宸依然紧握他的手追问“那......之后呢，你替我清身之后呢？”
郁殊认真的想了想“帮你找个书院先生之类的工作能让你养活自己。以后也许可以遇上不错的姑娘持家教子，去过新的生活。”
“呵呵......”凤宸嘲讽一般的笑笑，松开了他们紧握的手“我自七岁进了这里学会的唯一便是怎么讨好我身边认识或不认识的男人，争爱争宠。出去又能怎样，终有一日不能自养，又会做回老本行。带时候年老色衰也不一定能有现在这般好的条件。兜兜转转这一轮回，我又何必希望又失望呢！明明早知道了！”这一番话比值在对自己还是对郁殊，说些什么，也可能他自己也比明白，只是无所谓的唠叨罢了。
“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还能帮我一辈子？等你娶妻生子，我又怎能一再的出现在你面前！想要帮我，七岁那年你就该出现，现在才来，太迟了！”
一心想要帮人的郁殊却不料想被当头泼了一身冷水，不由的神色黯然了“对不起，我也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
凤宸向床内侧一转蒙了被子“我太累了，小郁公子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四章 大家来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