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章 不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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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祥
祺珊的房间即如她的性格，奢而不靡，贵且不繁。豪放，霸气；与生俱来的大将之风在这房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已不知是他们夫妻二人哪一个有更多的影响，又或许是二人的灵魂在这里早就融合。没有小儿女的矫情，也不似风华房中的那般杂乱放任，一种跌宕之气自规整与秩序井然中喷涌而出，充满阳光和希望。
转进内室里一眼便瞧见了祺珊不着粉黛，容颜憔悴的斜倚美人榻。身旁白瓷的床头桌上摆了些许吃食和赏玩器物；只是看那样子，她是不曾动过的。
风华轻笑着进屋行礼叫声二姐姐；祺珊还一句不必多礼。客气，疏远。
叫风华坐上她美人榻的另一边，祺珊仔细瞧他那模样，又不禁笑自脸边生。可是身心俱疲的实在不想费心神跟风华说什么，一时间就相互望着，无言以对。
这样看着，风华难免尴尬，便问道“姐姐是如何知道我是女妆而来；莫不是刚才那小丫头认出了我来？”
祺珊懒懒答道“在咱们这地界，除了你，还有哪个是卷毛毛绿眼睛的！”
“姐姐真是厉害。”他瞧祺珊全然的意兴消极，短短两三天之间竟让人看出了消瘦。若不是平日里那股泼辣气还在，整个人都像是要垮掉了。风华不由得心生怜意，软语安慰道“姐姐还是莫要再不吃不喝，身体要紧。我捎了些补品过来，姐姐要记得吃啊。”
祺珊拢了拢散乱的发髻“吃什么也难抵我心头之痛，为人父母之心你不懂。”才说着眼中渐又有了水汽氤氲。
风华轻解下祺珊别再衣襟外的丝帕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这看在屋中大小丫头眼中都不由的羞红了连忙低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瞧那外间传扬的叫无数人疯魔的渊王十一世子是如何温言软语，如何体贴入怀，如何用一个低头一个伸手就牵跑了他们这些局外人的魂魄。
“姐姐莫要再哭了，风华今日来此是想瞧见姐姐笑的。”话语间自怀中取出一个修莲花的荷包放入祺珊手中“这是我去竹堂寺为那孩子做往生时向主持球的送神符，姐姐你留着，也算咱家送过他一程。”
“十一弟......你......”完全是不敢相信的神情，祺珊她自认不能相信：这个来历不明，也从不被众兄弟姐妹承认的风华，竟会为她做这些事。为她还未曾出世就殒命的孩子一早上山进寺，敲钟诵经的去做往生。她所知的风华不信佛不信教，没有信仰。一向怪诞放荡，还曾与那竹堂寺的主持激烈争吵，将一生戒嗔的主持气得吐了鲜血，发誓除非风华一步一跪的上竹山，否则绝不容他踏进竹堂寺半步......等等，她想到了什么？一步一跪上竹山？
“十......十一弟，你去了竹堂寺？”
风华略有些迟疑，不明白祺珊问他这话是有何意。然祺珊已不再等他磨蹭，扑上前去一把便扯开他粉色罗裙。只见他膝盖青紫粉红，那伤势甚是吓人。而祺珊紧紧揪住被她扯裂的罗裙，指节泛白，不住颤抖。低头不语也不再有动作，只是还显温热的泪不断线的滴落风华裸露至外的膝和腿。
风华招呼屋内的众人来扶祺珊，但她力气极大只是紧紧揪着罗裙按在床上。不听也不动，谁都不敢硬拉她，只能认她那样，风华也动弹不得。
祺珊的眼前一片模糊，泪如泄洪，有些感情可以落如惊雷。现在的她也总算能明白，有些人可以清浅的一个微笑就花去寒霜勾魂摄魄。就在她的身边，十几年却从未发现。她不敢想象在那漫长的期间，这个男子无声的还为迟潭家做过什么！也总算知道传言中和她见识过的那些爱他爱到发了疯失了性情乃至性命的男人女人，爱他的不止那足够倾国的容颜，更有的是他那默默为你做了一切还一肩扛下所有流言蜚语的真心。上天如何能容忍这样一个妖孽活于人世......
风华静坐不动，一直到祺珊哭到失了声才小心扶起她“姐姐，你这一场泪水是给那孩子最后的礼物。他已去了，放手吧。”
祺珊抹净眼泪，再抬头，又是那个泼辣的二郡主“来人，梳妆！”
郎府，军阵议事厅。郎氏父子一行四人，大将军郎谦，长子郎刈，次子郎蔚，三子郎庭，自今日下了朝会回府便一直闭门其中。
“父亲”郎庭拱手相问“这次椋州恶民暴动，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庭儿何来此问？”
“父亲请看，”来到椋州州县军事防御图前指着上面一个叫乐平的地方“此次在乐平郡发生暴动其实只有一两个村子响应，波及不深，牵连不广，只算是小骚乱。况且现在皆以平息，朝廷需要做的顶多是派个钦差寻访查办，调解民议罢了。说白了，随便某个小官拿着节令前去充个场面了事，也不足为过。我不明白，为何皇上要派两位殿下亲自前去？”
“这个好解释，”郎刈插话道“老皇这样做实在是出于帝王心思。老皇年事已高，成帝山陵早崩，留下年幼二子一直在老皇翼护之下成长至今。但总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个将成为新的王者。所以，老皇会派两位殿下亲自前去的原因就是为了将来的大宝之位的考验。只是父亲，我尚有一点担忧。”
郎谦一挥手道“你讲。”
郎刈皱眉细说“老皇规定两位殿下可以各自带两名随臣辅佐。七殿下邀了三世子和小王爷，九殿下则点了十一世子。这样一来我月朔王室新生一代男丁全部列入了此一次行程之中。若是有个万一，恐怕......”
郎谦放下手中茶碗连连点头“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想必七殿下正是怕普通臣子无法信任才会邀上自己一兄一弟同行。三世子武功盖世雄才伟略有万夫莫当只能勇，小王爷虽及不上三世子，但其一身好武艺绝不能假。由此二人保护，七殿下安慰无妨。可是九殿下这边就不免单薄了。不知他为何去选那文不及元武不及地，没什么头脑就只懂得骄奢淫逸哗众取宠的十一！”
“父亲”一直在一旁整理书卷的郎蔚终于放下，参与其中“人不可貌相。我觉得十一世子没那么简单。”
“住口！”郎谦呵斥“你一个读书的怎么懂得这些，给我继续去背兵法！”
郎蔚无言回一声是，就退到一边再不说话了。郎刈和郎庭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却又比敢说什么，都是想不到有朝一日父亲会和郎蔚到了这种地步。
在郎府，大公子和三公子是大夫人所生，而次子和一对双胞胎妹妹是二姨娘所出。兄妹五人一向和睦，只有郎蔚是越大越一副温吞懒惰不思进取还厌于交往的样子。郎刈看他现在跟父亲咸不咸淡不淡的处着，都开始怀疑小时候自己妒忌父亲片宠郎蔚的事是不是一场梦了。
少年时的三兄弟中，郎蔚更早更突出的展现了过人的军事天分与才能。在一直以来手握军国大政，一生金戈峥嵘的父亲眼中简直就是天赐的一块宝。而郎刈他们兄弟二人却完全像是局外之人。
“父亲，二弟既已有过人的策论才能，就别再强求他武艺了。”
郎谦却一摆手回他“你不要管！待会你去一趟渊王府把决定告诉那个十一。还有，另外一名随臣的决定权九殿下也交给了他，你告诉他，让他选庭儿去。”
“三弟？”郎刈担忧“三弟年纪尚轻，还是我去，恐怕更合适。”
郎谦摆摆手“你媳妇刚掉了孩子，你多陪她！”负气一叹“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一旁还在看兵书的郎蔚又道“哥哥你倒不用去渊王府。”
“怎么？”
“十一世子在大嫂房里。”
郎刈急急忙忙赶回云雪园，却又不见了风华。倒是妻子祺珊的变化让他惊讶。一身绛红正装坐在妆奁前正在贴金钿，连日来的庸霉之气一扫而空，又是他那骄悍精明的将军夫人。郎刈不能想她和十一之间在这短短一个半个时辰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让她有如此转变。
“珊儿？”清浅的唤了一句。郎刈在这一刻间回想起便在早上出门时候还一副憔悴落魄模样的妻子，不到晌午竟然......“我听说十一世子来了？”
在镜中瞧见自己夫君，祺珊浅笑。起身来在他身前温婉的唤一声“夫君”就让郎刈这个威武的青年将军染了胭脂似的红了脸，犹比先前更加的恍惚了。
“珊...珊儿......者在家中，你，你为何如此盛装？”
“这是我给十一弟的谢礼。”一想起那妖孽，祺珊又不自觉的低头浅笑。
“十，十一弟？”郎刈不记得祺珊何时侯跟渊王府有了走动，印象中也不见她跟那十一有甚深厚情谊。但见她此刻神情却就连宁王府那边的娘家亲人也是少有的“十一世子来有何事？”
祺珊拉他在桌边坐下，见他满头热汗为他斟了杯茶“自然是来看我这娘家的姐姐，怎么你这当姐夫的还不乐意了？”
“没有没有！”郎刈忙摆手。在外面他是威震三军的大将，可是回到家里，一妻一女，一位大姑奶奶以为小姑奶奶他是谁也惹不起“只是今日朝中正好又是关系到十一世子。本来他若不来我也是要去跑一趟渊王府的。”
“原来是朝中有事。”祺珊点点头，没再深究。“十一弟去看咱家蛮儿（宁颖小名）了。蛮儿这几日低烧不断，吃了些风寒的药也不见起色，都怪我这当娘的不能保护照顾。幸好十一弟说他有些医术不错的朋友，不然外面青来的那些我可信不过。”
郎刈握住祺珊的手安慰“珊儿你也不必自责。小孩子难免有个头疼脑热，只是你怎么糊涂了。咱家蛮儿生病直接从宫中请御医诊治便可，何必要去劳烦十一世子。”他是比较信不过十一，更加无法相信他所结识的那些庸医俗药。何况病人是他宝贝的小姑奶奶。
祺珊点头，没再多言。想了想却又道“夫君，你帮我个事儿。”
“何事？”
祺珊低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扯坏了十一弟的衣裳。待会他随你去见父亲，穿破衣裳不成体统。我瞧着二叔与他身形相似，你带他先去二叔那边换身整齐精神的好不好？”
郎刈狐疑的点头算是答应，祺珊便让人去请十一。可是为何会扯坏他衣裳呢？郎刈想不明就里，而且父亲习武之人不重小节，一些破损他必然不会发现。可是祺珊偏叫他换，郎刈也只当是他们皇室规矩大，并不多想。
不多时，风华由侍女带着由偏室折返。才一进门，郎刈愣住片刻又是抚掌大惊。的确是有去换的必要了。父亲就算再怎么眼花，也不会看不出那淡粉绣水纹碎花的是件女装；再怎么眼花也不会看不见，罗裙一侧被生生扯裂一个大的豁口。随着步伐现而又隐隐而又现的一条腿，而且还很白！
珊儿啊，你究竟对人家姑娘......呸！你究竟要做什么把人家裙子扯成这样？还有十一那个小子，你究竟想做什么穿成这样来看我妻女？谁来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章 不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