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朔》谢上赐卤

18、第十四章 这就是误会

　　第十四章
　　紧赶慢赶，风华和祺玉总算在开席前回了王府。才刚一进院，一个小孩子就飞扑进他怀里。
　　“十一叔，抱抱。”迟潭容祯，弈庄的儿子。
　　风华一直很奇怪，自己并不常去容王府，与这孩子也不常见面，他自认为是不亲的。可是这个小孩子却每次见他都迎上来叫他抱。好多次让弈庄瞧见了心里吃味儿。自己的儿子到跟别人亲热的不行，这臭小子，不教训他就不知道谁才是他老子！
　　风华抱起容祯，这软软的孩子在怀里他也不禁多了几分温柔“你怎么也过来了？”
　　容祯小嘴一撇，用肉肉的拳头捶打他“容祯怎么就不能过来了，宁王府宁宣，宁颖姐姐都过来了，十一叔你怎么就偏偏不欢迎我！不行不行，十一叔你要喜欢我，你要喜欢容祯！”
　　风华纠结。眼角一瞥回廊转角果然见呈王府两个小姑娘躲在那边。他温柔向她们一笑，可是到底是女孩子，又不常见他，发现自己被风华看到，两姐妹一下子就躲到后面去了。风华不禁笑笑，拍拍在他怀里又抓又挠的容祯，装傻问道“为什么十一叔一定要喜欢你呢？”
　　容祯抓着他的一绺头发“因为家里的叔叔和爷爷们，就连爸爸算上，也只有十一叔和我一样。我也有卷卷的头发，还有不是黑色的眼睛。总觉得我和十一叔才是一起的，而且容祯也好喜欢十一叔，所以十一叔必须喜欢我！”
　　风华快要忍不住大笑出声了。他知道弈庄就在隔墙听他们的谈话，并且也能感觉到他的气场越来越抑愤。看着怀里的小孩子，风华倒有些不忍了。他自己是卷头发绿眼睛的杂毛，容祯是卷头发蓝眼镜的小杂毛。他现在明白容祯莫名与他亲热的原因，更加能够了解小小孩子就要承受来自周围人群看异类的目光来看自己的孤独难过。这种情况虽然会在慢慢长大后有所好转，并且会因为混血比一般男子更为英俊倜傥而受到女孩子的青睐，但是在幼年时期，那份孤苦和隐忍他不希望容祯再次经历。
　　“十一叔你果然还是不喜欢容祯吗？”
　　弈庄在隔墙偷听，手里握住的一根木头现已经变成木屑堆在地上。一口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心道：风华，你若让我儿伤心，我定不会饶过你！哪怕是骗，你也必须说你喜欢他......不对，你若说了喜欢，那我儿，我儿不是更加与你亲热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让我儿对你死心才行，这才是我这做爹的最该做的事，祯儿你别怕，风华若是负了你，爹一定要他性命来还......等等，我在想什么呢！
　　“十一叔”容祯扯了扯风华的头发让他回神“十一叔真的不喜欢容祯吗？”
　　风华失笑，捏他脸颊（弈庄暴走，你敢捏我儿！）“十一叔喜欢你。”
　　“真的！”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风华，那清澈一眼见底。可是风华的，他却看不清楚。风华的瞳色像青纱屏风一般总是阻隔着些什么。容祯认为那是年龄的差距，他总以为有一天自己长大了就能够明白十一叔的想法。他希望风华喜欢他，但这“喜欢”若只是不忍他伤心的安慰，即所谓善意的谎言，那他宁可不要！
　　和大多数男人一样，风华也喜欢孩子，尤其是这个揪着他头发强求自己喜欢的霸道孩子，所以难得诚实的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喜好。说一句“我喜欢你”其实就如此简单，只是自己一直纠结着性子，越是喜欢的就越要疏远。明明最爱白玉，却戴了一身银饰；明明想要保护小郁，可平常欺负他最多的也是自己；还有......还有对待明残雪也是一样......
　　看到风华点头承认，容祯欢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风华却觉得耳垂一阵刺痛。
　　“啊！疼！”
　　小容祯转回头来，认真看他“十一叔怎么了？”我记得娘亲对爹爹这样做的时候爹爹很开心呢，怎么十一叔这种反应？
　　风华细眉一挑“你咬我了？”
　　表情很严肃，容祯有点怕，略有些迟疑的点头承认。于是风华又纠结了“为什么？”他耳朵上现在刺痛不止，肯定是破了要留痕迹的。回头让束悠或者明残雪见了又跟他没完了，一个阴损的话铺天盖地，一个能用眼泪淹死他。用咬来表达喜欢的意图，这种下流又变态的方式准是弈庄那种人教的！
　　“......我见过娘咬爹来着，娘说是因为喜欢。容祯也喜欢十一叔，所以......十一叔是不是咬疼了，容祯给你舔舔就不疼了！”说着又一次把他一张小嘴凑过来。
　　风华还未来级反应，只听得对面房里轰然一声，房塌了一大半“迟潭风华，你还我儿清白！”

　　在逃跑的过程中风华将容祯交给了闲谈的一屋子女人们。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院子想清静清静，又被等在那里的郁殊堵上了。
　　郁殊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回来，本来一肚子委屈害怕想让他安慰。一侧眼却瞧见他耳朵上一个新咬的牙印子，顿时脸色阴沉的抓住他“你去哪儿了？”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可是你偏偏连一个下午不见面都不行吗？明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应付老皇，还编什么带祺玉出去的幌子，你心里哪里还有我这哥哥！
　　“只是出去了一下。”
　　郁殊抬头瞪他，满目怒火“跟谁一起？”
　　风华偏过头，对于丢他一人在府里的事有些心虚“祺玉姐姐。”
　　“你还骗我！”郁殊一脚将他踹翻在床上“若当真是祺玉，那你耳朵上的牙印子还是她咬的不成了！”
　　躲避扑上来的郁殊，风华在床角已经退无可退“...哥...”
　　“你别叫我哥，去找咬你的那个人叫哥！”
　　很少见郁殊这样，风华不由的一笑“叫他哥？那我不是亏大了！”
　　“我管你亏不亏，既然那么喜欢他，一日不见都受不得，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和咬你的那个人过小日子去吧！”
　　风华已经哭笑不得“我想出去过小日子，恐怕三哥不答应。”
　　郁殊先是一愣，旋即大惊失色面如纸白。一把扯住风化的头发，大叫“你，你和三世子妃......怪不得刚刚弈庄单独见你......你疯了，不想活了！”
　　风华被生生拽的扬起了头，赶忙抓住发根减轻那仿佛连皮肉一起扯掉的痛楚。本来他一巴掌就可以把郁殊打翻下去，可是他从没打过郁殊，以后也不会这样。
　　“放手，小郁！”可惜郁殊好像在另一个世界完全不理会他的喊叫。
　　“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害得三世子妃投井，你会被充军流放的。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王爷，想过我？若被发现了，你让你的父王你的哥哥情何以堪！你这混账！”
　　啪！一掌掴上风华的脸颊，两个人都愣住了。
　　郁殊看着风华，看着他脸上自己造成的伤痕，快要崩塌。这个王府，说是靠王爷或是自己打理，其实府里的人全都知道，风华才是站在前面挡风遮雨的主人，事这个家的支撑。这许多年以来，自从风华长的比他更高大；自从风华开始拼命地攻文习武；自从风华第一次将自己拉到身后遮挡烈日灼阳。这许多年以来，躲在他身后，习惯被他保护，甚至是习惯了被他欺负。自己每次回到他怀里汲取温暖，任性的认为他是习武的人而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就对他拳打脚踢。他见过风化的冷漠无情，见过他的尖酸刻薄，见过他的阴狠毒辣。风华从不在他面前隐藏这些，因为每次见他这样郁殊都能了解到保护自己的人有多强大，于是得到安全的感觉。风华是他的支撑，没有风华他的生活无法继续。
　　可是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想毁掉我你可以直说。不必要这样先毁掉自己，再连累王爷！
　　风华也看着郁殊，看着骑坐在他身上止不住泪水的笨哥哥。明明那么弱小，却每每那么倔强。若不是今天有这样的误会，自己可能永远也听不到郁殊说出这样带有侵略性的话语。现在的郁殊才让他觉得自己是重要的。至于那个巴掌，风华在心里笑笑：打便打了吧，脑筋不好的人难免会做出些冲动的事来。他那么笨，自己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么多年都随他拳脚相向了，难道还在乎这一次吗！
　　一手挣脱郁殊的钳制，风华抹去他脸上的泪“你猜错了。”
　　哈？！郁殊有些傻，用袖子胡乱的抹抹眼睛，疑惑的看着风华“什么错了？”
　　“当然是咬我的那个人你猜错了，其实是......”
　　风华尚未说完，只听得门吱呀一响传来了弈稽的声音“风华，郁殊，前面开宴了叫你们过......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