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朔》谢上赐卤

17、第十三章 保险

　　第十三章
　　“皇...皇上，婚姻大事，郁殊还是听王爷的意愿吧！”
　　老皇依然拉着郁殊的一只手，笑道“自然要问允渊的，朕也没让你现在决定，只是叫你先看看；朕挑的这十个女子，你问了允渊的意见挑三个，一妻二妾，朕给你指婚。”
　　郁殊接过老皇手中的书卷，慢慢展开观瞧。只一眼便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十个女子哪里是他可以消受的啊！娶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折福二十年，更不要说老皇的旨意是三个！别说这个，他若是答应了，恐怕现在躺在他床上的那个也不会善罢。
　　秦湾湾，左相秦城素的第三嫡女。左相主掌法部，现行的月朔九部典法皆出自法部，出自秦城素之眼耳手脑。除皇帝外天理国法皆他一人说了算数。大权在握，凌驾万人，另外，秦城素是瑞端皇后的侄子。
　　慕洛漓，右相慕鑫涛的次女。右相主掌政部，立吏总管。下呈上的拜折，上派下的旨召皆经其手。每一届官吏选拔安排冠职全凭他一句话。大权在握，凌驾万人，另外，慕鑫涛是淑良妃的侄子。
　　郎月罗，武部总参赞郎宽长房长孙女。武部总参赞主掌军政，不论远军、征军亦或皇城近卫军皆为他一块虎符马首是瞻。可以说月朔国防是看他郎家一家成败。大权在握，凌驾万人，另外，宁王府宁宪郡主是他的长孙媳妇。
　　周芸，文部侧参赞周广亭幺女。（总参赞是呈王爷）王爷挂职期间，文部一切事物交友他掌管。被百姓说成是掌握月朔未来的男人。包括民间的才能选拔、少年官吏王族的教育与测试，甚至王族皇室的为人君者御学皆为其所辖。大权在握，凌驾万人，另外，周广亭是贤良妃的侄子，也就是说，和他的顶头上司呈王爷是表亲的兄弟。
　　郁殊先看了前面这几个，他想想自己：若不是有王爷在，若不是有皇室养子这个身份，仅凭他自己文不及元武不及第的只会下几招破棋的小酸书生（小酸书生是希寒说他的，而且大部分武部同僚也这样认为）即便他入赘，人家也定然不会要的，况且他还不是平常的小酸书生。这四位女子，即便是请回来他天天供奉还嫌人家委屈，若是为妾，他往后的日子还不是如履薄冰回头无岸了！每日只平衡三家名目轻重的繁杂琐事就够他烦累的早衰难延后嗣，说不定哪天来个猝死，还要落个害苦自己妻妾华年守寡的短命鬼之衔。
　　李烈，武部中两院院司，禁卫羽林两军军长李恭陪长女。月朔皇城治安监管皆属他所管辖。另外，李恭陪是皓敬皇后的兄长。
　　苏梓清，上刑部总管律政大夫苏梓北的胞妹。苏梓北年轻有为，二十岁考得金榜状元郎成为刑部最年轻的律政大夫。有传言说他是将来接管右相职位的不二人选。另外，苏梓北是四公主迟潭祺漉灵的丈夫，当朝驸马。
　　欧阳淼，武部上两院将军省省长欧阳磊的胞妹。欧阳磊，月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最年轻的将军省省长。自赴任以来带兵凉州抵御反击四夷进犯未有败绩。传言未来武部接班人的不二人选。尚未与皇室有姻亲。
　　如果说，刚才的四位是家底殷实，世族势广。那这三位便是月朔最强的三支潜力股，是月朔未来三十年中必将并立崛起的三支势力。同前四位此消彼长，相互竞争相互牵制。若前四位可保至少十五年繁华不败，那现在三位即可保那败落之后又十五年昌盛。
　　董仪绯，文部上三院国子监文监大臣董大卿独女。董大卿是百年以来难得一见的智仁大儒，也是郁殊的恩师。从教二十年来是无数儒生顶礼的对象典范。代表最新一代的先进思想文化的传承发展。
　　沈勤君，江东丝绸沈氏次女。作为月朔最富庶之地财团组织老大的沈氏，可谓财大气粗富可敌国。和皇室的姻缘早已有之，九皇子妃沈凌君是她的亲姐。
　　徐蔷，江西朔酒徐氏三女。近年以来迅速崛起的财阀势力最强一支。同沈家世代姻缘不断，呈王妃是她的姑母。
　　看到最后，郁殊也只有叹气的份儿了。人说繁华无三代，富贵不百年。将这十家分档看来却是正好能保他一生无忧的“出路”，或者可以说“退路”。他不明白老皇的用意，但若当真要从这十人中挑选三人结为连理，确是非常......若单用一词根本无法形容它的优厚，待我细细分析清楚便可一见明了。
　　首先，郁殊是渊王爷养子，算是半个皇室成员。即便他游手好闲也会有折了半段的俸禄平白给他。渊王爷对他的宠爱，或者可以说是溺爱在这朝中上上下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退一步说，没有俸禄，有王爷在也会保得他一生安定衣食无忧。而且，郁殊是郁离之子一事除渊王府和老皇外还无人知道，即便婚后被女方知道，因为是皇帝指婚她们也只得认。就老皇的观察，现在还没有哪一家敢揭出来。
　　其次，这十人中已然包括了月朔上层建筑中心未来百年内的行政、军政、财政、法政、思想等几大形势变局。而这十人中又可任他随意挑选组合，这便像题目，不同的选项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如何将这配置调动的最完美可以任他大刀阔斧。在政、军、财、法中无论任押上哪三个，根据这十大家族内在更为复杂难疏的姻亲血缘关系，都已经覆盖到了第四个方面。这是稳赢不输的局势，是老皇为他一手安排的可保一生繁华安享的保险姻缘。
　　再次，从方才郁殊将这十个家族依势力分为的三档：最近的十五年，有第一档四大家族的繁华正茂，还有第二档三大家族逐渐上升的势力，加之第三档两大财阀的积极涉足政坛。至少这十五年是月朔无大的内忧外患，较为安定的时期。依靠第一档，王族中心的势力他可以在朝中利用这人脉大展拳脚，用心经营也许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走上这舞台的中心。十五年后，也许四大家族已渐渐衰弱，如果他在这期间已积攒了足够势力，可以鼎立其中，不再依靠谁这当然是最好。他若不愿涉政过深，也还可以依靠第二档新崛起的势力再安享十五年荣华富贵。说句不吉利的，即便在这第二个十五年中月朔覆亡，而他今日依附的军队势力至少可保全他性命无忧。况且，他还有在江东或江西的财阀支撑，远离战乱，去闲云野鹤的坐吃山空。
　　所以这样的一份安排，已全然把郁殊打击懵了。这样的一卷书册，老皇没有给他最疼爱的风华，没有给他破例册封为王至今未有婚配的弈稽，没有给容王府唯一的根苗三世子，甚至没有给他的嫡亲孙子，七殿下，九殿下。他把这个交到自己的手中，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上......”
　　“怎么？”
　　郁殊跪地，双手过头奉上书卷“这些女子，郁殊是配不上的，恐怕耽误了人家幸福。”
　　老皇挑眉“所以？”
　　郁殊抖“所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风华你快回来吧，为兄的怕是见不上你最后一面了。
　　老皇轻笑两声“收回成命？朕还从未听人说过这个词，你倒给朕解释解释让朕收回成命是什么意思？”
　　“我......”
　　“皇上！”玄衣金甲的侍卫匆匆跑入亭中，手持一封急信“凉州急件。”他看了看郁殊，没有宣件。
　　老皇一挥手“宣件。”
　　“是！”拆开信件快速阅读“凉州乐平郡发生平民暴乱。”
　　“几天了？”
　　“算上邮译有五天了。”
　　“原因？”
　　“去年秋末，北疆奴虏破境在乐平郡烧杀抢掠，掠走谷粟近百万石，俘获乐平百姓三万有余。在回到北疆边境时屠杀了两万，所剩一万充为其各庭帐奴隶。年末，有大批百姓联名请命希望朝廷出兵救回妻儿父母。因其言辞手段激烈又有受别国细作蛊动叛乱的嫌疑，所以乐平郡守出兵镇压。抓了几个联名的头目关押在案，本以为此事就此罢休，谁想这几人半月前离奇惨死牢中，才引起乐平百姓群起暴动。”
　　“秦嬛”老皇叫那侍卫的名字。秦嬛，左相秦城素的第四子，禁卫军内城副队，御前宣件官。
　　“是。”
　　“朕告诉过你宣件的时候不可将自己的倾向判断说于其中，做决断的是朕，收守好你的本分。”
　　秦嬛深辑一恭“是。”
　　“你叫人把这信送入宫中，让老七和老九解决......还有。”
　　秦嬛刚待要退，听老皇叫一声又转回来“是。”
　　“朕给你个新任务”说着从郁殊手上拿过书卷交给了秦嬛“朕知道你四天后要去留赣，不过三天足够了。秦嬛，你从明天起陪着郁殊去见这卷上的十个女子，三天见完。每天行程由你安排，晚上回来述职。他若不听话或者有人阻拦打扰，你可自行解决或回来告诉我。不管用何手段你只要完成即可。”
　　秦嬛无不同情的看了郁殊一眼“是。”

　　“顾兄，风华有位故人住在不远，我去看看他。家姐劳烦你照顾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祺玉一眼瞪过来，分明是在吼给他：风华你这小畜生，怎么敢把我交给一个陌生男人，我瞧你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风华笑看祺玉：我顾兄即已看出你是女子，就不会于你失了礼数“姐姐，顾兄是个老实人，你可别欺负了人家，你们好好谈谈画画的事，我去去就回。”

　　风华站在太桑山脚下向峰顶遥望，那雪线之上极白之地处的那一线火红。自从初识以来的魂牵梦萦，他已经不止一次做出一反常态的冲动之事。他已然明白是自己陷落了。
　　雪，我又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