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谈春问夏

5、第五章 淋了一

　　淋了一场雨后，林宋就发烧了，第二天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量了体温，38.5℃，对于体温一向偏低的他来说，算得上是高烧的水平了。
　　林宋勉强从床上撑起来，从床边柜子的抽屉里找出退烧药，就着柜子上隔夜的凉水把药喝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喝完药，在床上躺尸，躺到退烧，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汉。躺尸之前，林宋伸手摸了摸胯间的纸尿裤，鼓鼓涨涨的，伴随着难闻的气味。
　　林宋皱着眉，把自己随意地摔进轮椅里，烧得有些神志不清，险些翻倒在地。就算烧得再高，排便也是头等大事，虽然从十年前开始，就没办法控制二便了，但林宋还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忍受不了大小便在身下囤积。
　　划着轮椅到了卫生间，想移到马桶上去，但浑身乏力，突然眼前一黑，栽到了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身下的污秽也被清干净了。林宋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墙壁，还有穿着洁白工作服的小护士。眼前的小护士有点眼熟，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林宋还是凭她眉梢的一颗小黑痣认出来了——两年前还是三年前，他有一次住院，也是这个小护士照顾他。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实习生，扎针的时候不小心扎偏了，急得哭出来，林宋安慰了好久。那时两人闲来无事聊闲天，小护士偷偷告诉他，她暗恋医院里的某个男医生，但是没有勇气表白。她胸前别的工作牌上写着“张姗”。
　　想不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又在相同的地点碰到她了。
　　“你醒啦？”小护士喜形于色，把口罩往下拽了拽，露出全脸，问，“还记得我吗？”
　　看来她也还没有把他忘了。
　　“记得。”林宋笑着说，她还是那么活泼可爱。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谁送我来的医院？”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晕倒前。
　　“一个阿姨，好像姓王。是她叫的救护车，她送到这儿待了一会儿就有事先回去了。”小护士边说边用体温计给他测体温。
　　原来是家政王阿姨。她每天会去家里打扫和做午饭，拿着家门钥匙，大约是看到他晕倒在卫生间，就叫了救护车。林宋突然有种愧疚感，他这一晕，肯定给王阿姨带去不少惊吓。
　　林宋看着小护士，想起她之前说过的暗恋男医生的事，感到好奇，就问：“你和你喜欢的李医生怎么样了？后来表白了吗？”
　　小护士一愣，笑了，说：“你还记得这事啊？我……我没有表白，而且李医生已经结婚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否则不就成第三者了吗？我交了个男朋友，正在热恋中。”一提起男朋友，她脸上的笑都显得甜蜜起来，嘴角快咧到太阳穴了。
　　“这样啊……”
　　“那林宋哥你呢？有女朋友了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林宋微怔，没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拖着这病怏怏的身体，能找到女朋友的几率太小了，他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何况，他也有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但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这样的人也就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
　　小护士瘪了瘪嘴，余光扫了一眼林宋盖在被子里的腿，觉得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这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小护士出去后，林宋躺在病床上发呆，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他努力回想她的样子，努力勾画她的一颦一笑。“李医生已经结婚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否则不就成第三者了吗？”小护士的话在林宋脑子里挥之不去。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都懂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反而陷入其中呢？
　　童雨……他喃喃地念这个名字，每天都在他脑海中回忆千百遍的名字。喜欢她，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