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77、76 银曦说

　　银曦说干就干，吃了早饭就去找容母妃，让她劝阻银芯，话刚说到一半，巧儿气喘吁吁的跑来，一脸焦急，“公主，阿大哥被带走了。”
　　银曦瞬间五雷轰顶，飞快冲出去，跑了几步停下，她是急糊涂了，什么都不问，去哪找人啊，“谁带走的。”
　　“大殿下的侍卫和一个陌生人，他叫阿大哥老大。”
　　银曦已心中有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母妃，比武的地方在哪里？”
　　“崇政殿外。”
　　阿大，你可千万不能犯傻，要反抗，一定要反抗，起码得撑到我来，老天爷，不要让她自责后悔内疚一辈子。
　　东方玄，你敢伤他，我跟你没完没了。
　　银曦远远看见东方玄一身灰色衣衫，分外显眼，却没阿大的身影，暗叫不妙，憋足了劲往前跑，
　　三下两下扒开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扶着碧玉喘的不行，“什么情况？”
　　“他说要清理门户。”
　　“什么？”银曦大叫，碧玉忙按住她，“低调低调。”可她们还是成了全场焦点，众皇亲国戚看着银曦，一头雾水，为何玄王府的人成了曦公主的侍卫，此和谈的关键时刻，玄王不避讳也就罢了，竟拿他出来说事，不怕遭人诟病吗？曦公主，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这情况，倒要看看她如何善了。
　　银曦拨开碧玉，跃到台上，碧玉着急的小声提醒，“别激动啊，别激动。”
　　她现在激动吗？好像不，没啥感觉，就如上战场的士兵，一路上的行军觉得前路难测，无所适从，等真正到了战场，反而没那么多想法，一味向前，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有时，人是靠逼出来的，到了非做不可不能不做的时候，还有什么借口理由。
　　“银曦。”炽航拦住她，“我们会尽力的。”
　　不，尽力还不够，她要的是万无一失，东方玄不就是想逼她出来吗，不达到目的，他是不会放过阿大的，“不知玄王想对我的护卫怎么样？”银曦边说边拉阿大起来，奈何他一动不动，就是不配合，银曦看着单膝跪地的阿大，深有臭骂他一顿的冲动。
　　“皇上，本王无意间发现三年前的叛将竟出现在皇宫之中，还成了曦公主的护卫，未免皇上生疑，造成两国嫌隙，特将他叫出来对峙。”
　　银曦悔恨不迭，她早该想到的，东方玄的话，对他而言，比圣旨还要圣旨，她的三言两语，哪及得上东方玄的一声令下，她该把他锁起来的。
　　“过去怎么样我不管，不过现在他是本公主的侍卫，谁想要伤他，就得先得到本公主的首肯。”银曦说的理直气壮，甚至带了丝挑衅，众人吸气，虽然是在叶拉，可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玄王讲话，连皇上，大殿下开口都客客气气，这曦公主，胆子不小啊！
　　“好，若他承认不再是我玄王府之人，本王可以不追究。”
　　银曦弯腰，蹲在阿大面前，挡住东方玄的视线，祈求的看着他，事已至此，别为难我好哇！阿大不动，似在考虑，银曦扯扯他衣袖，说一句，没那么难吧，反正你都回不去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吧！阿大一脸倔强，“我生是玄王府的人，死是玄王府的鬼。”
　　银曦气结，甩开他的手，差点坐在地上，真想把他丢给东方玄算了，可她不敢，以东方玄的脾气，阿大的下场，可想而知。
　　银曦站起，不再使用温情策略，“阿大，你和玄王间的恩怨，我不想知道，不过三年前你偶然救我一命，我收留你时就曾说过，你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今天，我让你选，跟玄王，还是跟我。”银曦睁着眼说瞎话，她有什么办法，阿大的话太过让人浮想联翩，她要为自己辟谣呀辟谣。
　　东方玄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越是急于跟他撇清关系，他越要让她撇不清，“三年前，他窃得本王至宝而逃，不知曦公主有没有看到。”
　　银曦豁然抬头，看着他喘不上气。
　　东方玄亦呼吸一窒，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看他。
　　银曦竭力放轻呼吸，直勾勾的看着他，移不动眼，“本公主……没有看到。”
　　“是吗？那就难办了，阿大，你说这笔账该如何了结？”东方玄微笑的看着银曦，拔凉拔凉的语气刺得她想发抖。
　　“玄王想如何了结？”未免阿大再语出惊人，银曦抢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看在曦公主的面子上，三年前的事本王可以不计较，可依王府惯例，一朝入府，除非打赢本王，否则休想离开。”东方玄的声音低沉不少，竟也透着些微不稳。
　　银曦机械的撇开头，不能再看他，那黑的一塌糊涂的眼睛，会让人上瘾，银曦唤巧儿拉走阿大，决不能让他动手啊，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输了呢？”
　　“杖毙。”
　　“我替他打，输了，我替他死。”毫不意外的听到阵阵惊呼，碧玉激动的满脸通红，真是劲爆啊劲爆！
　　炽航晟青一起阻止，炽航轻责，“不要胡闹，下去。”晟青强拉她离开，银曦不从，两人一路拉拉扯扯，走的相当艰难，“青哥，你放开。”
　　“曦儿，别发疯，你哪是他的对手。”晟青不管不顾，搂上她的腰简直是用抱的，想把她带离这是非之地。
　　东方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扎眼的不行，“公主，你确定？”
　　晟青拦在她身前，“玄王爷，我来，我替她打。”
　　任银曦拳打脚踢，晟青紧扣着她，就是不松，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间在打情骂俏，东方玄神色渐冷，寒气渗人，“本王给你们时间考虑。”
　　银曦怔住，这样的东方玄她竟觉得莫名的熟悉，不再整天装模作样的带着假笑，不再虚情假意的与人客套，同样，她也知道，这样的东方玄，很危险。
　　银曦狠狠踩在晟青脚上，趁他吃痛的当口，推开他冲到前面，“不用考虑，东……”银曦咬着唇及时刹住，低着头自我反省，叶银曦，你们不再是什么都能说的关系，什么话都得在肚子里转几个回合才能脱口啊，“玄王，可以开始了。”
　　“我说我替你打。”晟青拉着她臂弯，很是坚持。
　　纵使是为了她好，银曦也有些烦了，抓住他的手坚决的移开，“我说了不用。”不理会他的不满质疑，径直去兵器架上取剑，如果说阿大不行，那青哥比他还要不适合，在座的贵族公子，又有哪个是东方玄的对手，既然注定了稳输不赢，就得另辟蹊径，纵使他不念旧情，她的身份也在这里，除非他不想再和谈下去。
　　若是她这条命，才能化解他的满腔恨意，那她双手奉上。
　　“大哥，带大家下去。”
　　银曦的眉目生的很漂亮，遗传了她母亲的婉约如画，此刻却很不相配的透着坚毅与自信，炽航竟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信任，率先下场，晟青不敢相信的低吼，“姐夫，你由着她……”
　　炽航摇头打断，“曦儿做事一向有分寸。”尤其是这两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十岁。
　　瞬间，偌大的比武场上只剩他们两人，东方玄身姿俊挺，一声灰衣反衬的他气质迥然，此刻临风而立，说不出的夺目慑人。
　　银曦脑中一哄，不争气的气血上涌，心跳加速，就说不能看他，不能看他。
　　三年不见，长高了，也瘦了，衣袂飘飘，更显得身无三两肉，真不知这么爱吃的一个人，饭都吃哪儿去了，性子倒是沉淀收敛了不少，不似当年那般敢打敢冲不计后果，倒也知道了扬长避短，算准了他不敢伤她是不是。
　　久不见他动手，银曦抬眼瞪过去，还磨蹭什么，东方玄的心瞬间漏跳一拍，从前就喜欢她瞪他，喜欢她那双大大的眼眸里映上他的身影，那个冬天无论多晚多冷都坚持到别苑时，她做错了事气的不忍罚她而迁怒她身边的人时，心情不好饮食不规律时，她总这么瞪他，被她这么一瞪，他再大的气焰都消失无踪，这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多想念这种感觉，刻骨的思念，撕心裂肺。
　　碧玉很焦虑，非常的焦虑，快点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儿眉目传情。
　　指望着东方玄主动是绝不可能的，她若不先动手，她完全相信，他有本事跟她在这里耗一天，可是她耗不起，银曦深深吸气，“玄王，请。”
　　“公主，先请。”
　　请就请，谁怕谁啊，银曦闭着眼一剑刺过去，听到几声闷笑，睁眼一看，顿时满脸通红，看着东方玄翘起的嘴角，更为羞窘，恨不得钻到尘埃里去，咋就刺偏了呢。
　　银曦气极，刷刷几剑攻向他的笑脸，都被她轻而易举的闪开，东方玄仍不进攻，继续站着当风景，银曦已尴尬的不行，这让父皇大哥他们怎么想，银曦再次抬剑栖上，“为什么不还手？”
　　“不装陌生人了？”东方玄字字冷冽，轻飘飘一剑飞出，银曦半吓半震，右手一抖，剑差点脱手，忙飞跃向后，离他稍远。东方玄尾随而至，银曦哪招架得住，边打边逃，一圈溜下来，靠着柱子直喘，“你……究竟想怎样？”
　　东方玄挥剑，银曦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却再无退路，落地即输，她已被逼至边缘，无法再退。
　　两人一下子靠的极近，几乎只剩下两把剑的距离，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银曦闭着眼撇开头，粗糙的木桩磕的后背生疼，可她还是直往后缩，东方玄把她困在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受惊的小模样一览无余，居然很想抱抱她。
　　“银曦。”这声低唤发自肺腑，带着无奈……还有些微请求，直触她灵魂深处。
　　银曦“咻”的转头，无意识的回应，“你……”
　　“我们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银曦骤然松手，只要能抚平他眼里的忧伤，她愿意不顾一切，剑“哐蹚”一声落地，银曦一抖，心也跟着惊醒，她最受不了东方玄的诱哄，那温柔的话语，宠溺的眼神，时隔三年，她竟然再次沉沦，她不要，不要！银曦猛的错开身子，往后倒去，众人以为她敌不过东方玄的力道，才摔下高台，急的大叫。
　　东方玄软剑急曲，勾着她的腰，脸上却是阴云密布，仿佛刚才短暂的无助只是他的一时反常，“不要命了吗？”
　　“就算我求你，放过我们吧！”
　　东方玄怒极，放了你，那谁来解救我，“休想，叶银曦，我告诉你，休想。”
　　银曦一个翻转，那就让我死好了，东方玄，我宁愿死，也不要再跟你纠缠。
　　那绝情的双眼，看的他气血直翻，东方玄强行压制跟着跃下，狠狠扣住她的腰，把她翻转朝上，两人重重跌在地上，银曦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
　　东方玄脸上白的渗人，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银曦看看十几米的高台吓的泪水横流，“你没事吧？”
　　东方玄抚上她润湿的脸，掩声轻咳，“你哭了，是在担心我吗？”
　　银曦不说话，泪倒是越流越多，好想在她宽阔的胸膛里大哭一场，东方玄没辙的长叹，火气被浇的无影无踪，连声音都不自觉放柔，“起来吧！”
　　银曦哭的满脸迷茫，不明状况，东方玄简直是爱恨交杂，怎么还是这么迷糊，“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父皇他们快到了。”
　　银曦手脚并用的爬起，不觉一手撑在东方玄的肚子上，东方玄闷哼，银曦以为压到了他的伤处，猛然松手，又趴到了东方玄的身上。
　　“银曦。”五花八门的喊声，有责备，有疑惑，有嫉妒，还有不可思议，幸灾乐祸……
　　东方玄完全可以用捶胸顿足来形容了，三年了，光吃饭不长肉也就算了，连脑子都退化了，搂着她跃起，却不放开。
　　“银曦。”叶昊天厉喝，银曦吓得推开他，蹦出老远，狐疑的看向东方玄，他怎么这么配合，只见东方玄身子微晃，小四在旁扶着，银曦正要靠近，晟青插上来，拉着她左看右看，“伤到没有。”
　　银曦摇摇头，越过他瞥向东方玄，东方玄同样看着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叶昊天拉着她一通教训，“瞧你，就会胡闹，快谢过玄王相救之恩。”
　　银曦远远的屈膝谢过，被叶昊天赶回去闭门思过。
　　“等等。”叶炽航拉住她，“玄王，您看这怎么算？”
　　“本王先落地，自然是输了。”
　　叶炽航笑着点头，若有所悟。
　　银曦又看了他两眼，东方玄微皱着眉，看起来很失落，银曦狠狠心，转身离去。
　　他对她，还是这么包容。
　　隐约听到父皇要宣太医，东方玄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