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76、75 银曦板

　　银曦板着个脸，看的碧玉直哆嗦，碧玉挺了挺腰板，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叶银曦，我饿了，要吃饭。”
　　银曦拍拍大腿，自己先走到桌边，“巧儿，开饭。”
　　碧玉怔住，这么好说话，满桌的菜，她不敢吃了啦，“叶银曦，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别给我来阴的。”
　　银曦也没食欲，眯着眼瞧她，相比之下，好像她更吃亏，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东方玄，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君碧玉，你的舒坦日子到头了。

　　“阿二，命人回一趟东方。”哼，她们俩怎么会混到一块，真是物理类聚，阿齐还在东方找的焦头烂额。难怪她三年前能逃出他的天罗地网，竟是搭上了君碧玉。
　　叶银曦，本事见长吗，不看他一眼，不多说一句。
　　我倒要看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我会让你主动来找我，来求我的。

　　“碧玉，我们一起睡。”兰曦阁外虽已布了重兵，可她还是七上八下，没来由的发慌，这才第一天，还有半个月，她要怎么熬过去。
　　外面一声轻响，银曦猝然惊醒，全身都已汗湿，轻手轻脚的起来换衣服，碧玉翻身轻喃，“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别管我，你睡你的。”他气极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满脸杀气的东方玄，误会她和东方齐差点掐死她的东方玄，想起来都汗毛直竖，对他心底终究存着一份忌惮。
　　阿大，忽然想到阿大，小四不过透露了她的行踪，就被废弃武功，逐出王府，那阿大帮她逃跑，该受怎样的惩罚，她不敢再想，若东方玄有命，就算叫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去的，银曦慌张得奔到阿大屋里，没人，心中骤然一紧，“姑娘，你怎么了？”阿大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
　　银曦猛的抓住他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去哪儿了？”
　　“我在对面的屋顶吹风。”看到银曦仓促的跑来，急忙跃下。
　　“阿大，再见到他，是不是很难受？”
　　“姑娘，你呢？”
　　“我……”她说不上来，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阿大，这些天你就呆在兰曦阁，不要跟着我，谁来叫你，都不要理他。”自己好歹是皇室中人，可阿大不一样，万一出了状况，大哥他们不一定会全力保他。

　　“皇后过忧了，雪公主绝代之姿，定是眼界极高，凡夫俗子又怎配得上她。”
　　银曦脑中“哄”的巨响，一脚踩在阶梯的前端，急忙松开挽着晟芸的手，左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顿时传来一股刺痛，还不忘转头，晟芸被丫头包围着，没摔着，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芸儿，快传太医。”尖利得叫喊刺的银曦耳膜一震。
　　“母后，不用，我很好。”饶是银曦反应敏捷，晟芸还是被带的往前一倾，幸好左右宫女及时扶住。
　　皇后安了心，开始追究肇事者，这死丫头从前跟她作对也就算了，这节骨眼儿竟也来横插一脚，虽说订了亲，可前夜一首月下羽衣，玄王看起来对她颇为赞赏，现在歹着了机会，还不整整她，“我说银曦啊，你都二十了，怎么做事还如此毛躁，万一芸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你担当得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着什么心呢！”
　　银曦整个左脚都酸麻不已，扶着栏杆，竟然爬不起来，却没一个宫女帮她。
　　晟芸忙唤婢女去扶她。
　　“公主。”巧儿尖叫，扔掉手中外袍，拉开莺儿，跑到银曦身边，“公主，你怎么了。”抬头恨恨的瞪着那群势利眼，也不想想公主平时是怎么待你们的。
　　皇后几步上前，疾言厉色的指着巧儿，“没规矩的丫头，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银曦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把巧儿拽到身后，“皇后说的是，银曦这就带回去好好教导。”
　　“站住，兰曦阁的人见了主子都不用行礼吗？”
　　银曦恼火的停住，这皇后，平时找她麻烦也就算了，这种场面竟也刁难她，不是存心让人看笑话吗！还是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面前，僵硬的转身屈膝，“皇后千岁，玄王千岁。”
　　巧儿“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巧儿该死，一时心急，忘了行礼，请皇后娘娘恕罪。”
　　“李姑姑，把这丫头带回去教几天，免得将来进了段府，招人嘲笑。”皇后立马换了副嘴脸，讨好的的看向东方玄，“让玄王看笑话了，这些丫头自以为有主子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银曦挡住来人，全当没听见，“要不李姑姑也把银曦带回去教几天。”
　　“老奴不敢。”不弯腰也不斜手，直挺挺的绕过银曦。
　　银曦把巧儿往后一推，困在角落，拦在她身前，“今天谁都休想带走巧儿。”
　　银曦公然违逆，皇后觉得很掉面子，又上去两个仆妇，“银曦，本宫身为后宫统领，连教个丫头的资格都没有吗？”
　　“银曦不敢，可兰曦阁的规矩都是我教的，皇后是在怪银曦没教好吗？”
　　“丫头们太猖狂才怂恿的主子不懂事，李姑姑，带走。”
　　晟芸拦住来人，这种场合，皇后，玄王还有几位公主郡主，实在不宜闹大，“母后，教丫头也不急在这一时，银曦这几天不舒服，离不开巧儿，过几日再说吧！”
　　皇后气愤，她这儿子媳妇中什么邪了，亲妹妹不好好相与，反跟这死丫头亲厚，向李姑姑使了个眼色。
　　李姑姑得令，一把推开银曦，拽着地上的巧儿往前拖。
　　银曦趴在栏杆上，撞的肚子直泛酸水，闷闷的疼。双手握着栏杆，火噌噌的往上冒，她再不想惹事，再乌龟，再顾全大局，也不能让这老刁奴给欺负了去，狠狠掰开她拉着巧儿的手，一巴掌甩过去，“本公主也是你能推的，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姑姑顺着台阶往下滚，夸张的哀嚎，银曦用足了力道，想是摔得不轻。
　　晟芸暗叫糟糕，还是没来得及阻止，看皇后气的脸色发白，连忙打圆场，“母后息怒，曦儿护婢心切，一时冲动，您不要跟她计较。”边说边向银曦使眼色。
　　皇后越过晟芸，颤抖着指着银曦，“好个曦公主，我们这就去找皇上评评理，这宫里还有没有尊卑可言。”
　　银曦紧紧握着手，指甲抠的手心刺疼，抬手一甩，“啪”的脆响，脸上立刻浮现出红红的掌印，“皇后，够了吗？”既然不想闹大，就要为冲动买单，李姑姑是皇后的心腹，跟了皇后三十几年，连一般的妃嫔都让她几分，今日打了她，要想息事宁人，是要付点代价的。
　　东方玄心中一抽，猩红着眼就要上前，被小四拉住。
　　皇后也是一愣，却仍是不肯罢休，“银曦，你母后死的早，今日不好好教教你，本宫哪对得起兰妃的在天之灵。”
　　银曦猛的抬眼，她还敢提母后，她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提到母后，晟芸觉得不对，站到她面前，轻轻摇头。
　　皇后被她看的发毛，正要发作，晟芸抢白，“曦儿，快午时了，太医不是说药一定要按时吃，过了时候就没药效了吗？”说完把银曦往前一拉。
　　银曦深深呼吸，想想父皇，大哥还有芸姐，朝前一跪，“银曦不懂事，伤了李姑姑，冲撞了皇后，望皇后大人有大量，不要跟银曦计较。”
　　“母后，这件事因芸儿而起，也是芸儿央着她陪我散步的，母后看在芸儿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高抬贵手吧！”晟芸在婢女的搀扶下微微屈膝。
　　皇后也知不能闹的太过分，见好就收，“银曦，也不是我这个做母后的为难你，如今这未婚的皇子公主中你年龄最长，一言一行，当做好弟弟妹妹们的表率才是……”
　　银曦一声不吭，听着她教育，啰啰嗦嗦一大通后，拖着巧儿就走，也不知是摔的还是太过憋屈，，头晕的厉害，一个趔趄，又要倒下，忙搂上巧儿的腰，巧儿停下，正要开口，银曦恨不得脚下生风背上长翅，连催她快走。
　　东方玄看着两抹蹒跚身影，眼角酸疼的厉害，别看她平素一副嘻嘻哈哈，很好说话的样子，实则个性极倔，连做俘虏那会都没服过软，今日这般低头，回去还不知要怎么个难受法，越想心中越是烦闷，更是气愤，那个女人，竟如此避他如蛇蝎，要不是他在场，她不会这般善了吧！
　　刚过转角，银曦就趴下直吐，巧儿吓的哇哇大哭，“公主，你别吓我，我去找太医。”
　　银曦瘫软在地，拽住她衣角，“扶我回去。”
　　才跨进门，巧儿高喊，“出来个人。”
　　银曦捏捏她的腰，“别大惊小怪。”
　　阿大、碧玉一前一后跑了出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虚弱的人，“这是怎么了？”
　　“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刚过一会儿，就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银曦漱了漱口，又连喝几杯热茶，才舒服了点，“没事，栽了个跟头。”
　　碧玉叉着腰，一脸八卦，“栽跟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你自己是三岁小孩啊，说实话。”
　　银曦轻咳，哪好意思说是因为乍听到东方玄低沉又富有磁性好听的不得了现在对她来说是噩梦的声音，心乱如麻才跌倒的，君碧玉不寒碜她一辈子才怪，“没听说过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碧玉转头问巧儿，“你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巧儿婆娑着双眼，哭个不停，“都是巧儿的错，害公主受委屈了，公主还从没向皇后低声下气过。”
　　银曦被她哭得更加头疼，“再吵，把你送凤藻宫去。”
　　巧儿憋着嘴，小声抽噎，银曦看着满屋子担忧她的人，大叹一声，“傻丫头，别哭了，阿大，你也别绷着脸，当心长皱纹。”
　　碧玉哭笑不得的戳她额头，“就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巧儿，去厨房弄点吃的。”得找点事儿给她分分心，省的她内疚个没完没了。
　　“碧玉，扶我回房，阿大，去把跌打损伤膏取来。”银曦直截了当的分配任务，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她，没事也被他们瞪出事儿来了。
　　碧玉挽起她的裤腿，着实吓了一跳，膝盖上一大块青紫，“真摔啦，还摔的不轻。”
　　“嘘！”银曦躺到床上，阿大把药膏交给碧玉，皱着眉不愿离开。
　　“阿大，我没事，有点饿了 ，去看看巧儿好了没有。”
　　碧玉抱着手臂，不服气的看着她，“到底哪儿好呀，人人都上心。”
　　“君碧玉，你少来。”“哎哟”一声低嚎，拍掉她的手，“君碧玉，你挟私报复。”
　　碧玉不理她，接着再来，“见着他了。”
　　“谁啊！”
　　碧玉手上一重，“给我装蒜。”
　　银曦疼的直抽腿，碧玉狠狠一拍，“别动，这样揉才容易散瘀。”
　　在她的暴利胁迫下，银曦说了个大概，换得碧玉恨铁不成钢的一顿猛揍，“真是没救了，怕他什么？”
　　银曦连连吸气，“谁怕他了。”
　　“那你还瞎承认错误。”
　　“我这是深明大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碧玉化悲愤为力气，兰曦阁传出一阵阵低嚎。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走出来的阿大，听的心直抽抽，悄声退下。

　　傍晚，炽航等人听到了风声，都过来慰问，银芯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异常兴奋，“曦姐，明天有比武大会呢，你一向最好这个，不能来看，太可惜了。”
　　银曦擦擦她脸上的细汗，“疯丫头，就知道凑热闹。”
　　“曦儿，你这话可说错咯，你是没看见，这丫头在玄王面前别提多小鸟依人，贤淑大方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炽朗略带得意，一脸受教的调侃。
　　难怪，西院这两天忽然热闹起来，住进了多位郡主，小姐，难怪，上午皇后对她极尽贬低，却对东方玄语带试探，“大哥，是要联姻吗？”
　　炽航点点头，“有这打算。”
　　银曦骤寒，联姻，的确是消除两国争端，维持信任最好的手段，这也是公主的宿命之一，可对象是东方玄呵，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能牺牲的东方玄呵，那不懂情不懂爱城府深的不得了没人看得清的东方玄呵，她怎么忍心姐妹们断送掉一生的幸福，“哪些人员备选？”
　　炽朗一一数落开来，“我们家的银雪，银芯……”
　　“银芯不行。”银曦不容置疑的打断。
　　“为什么我不行，是因为我没有银雪漂亮吗？可芯儿也想为叶拉尽一份力呢！”银芯憋着嘴，泪眼盈盈，分外委屈。
　　这丫头，话也越讲越圆了，银曦有苦难言，只能曲线劝解，“你才16岁。”
　　“16岁又怎样，大姐不也16岁就嫁去了朗月。”
　　“朗月和东方能一样吗，万一将来东方和叶拉有个什么，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银芯说不过她嘟着嘴站到一旁，“大哥，你看曦姐破坏你们的计划。”
　　“芯儿也这么大了，就让她自己做主吧！”炽航违心的帮她说话。
　　“不行。”银曦斩钉截铁，“叶银芯，你给我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否则将来有你后悔的。”
　　炽朗见她们越吵越凶，忙缓和气氛，“曦丫头，急什么，人家玄王也不一定看得上咱家银芯。”
　　银曦冷静冷静，“那还有谁？”
　　“六叔家的银珠……”
　　“银珠也不行，去掉去掉，还有呢？”
　　“三皇姑家……”
　　“咏荷，亏你们想的出来。”她那风一吹就能跑的身子，问三句才答一句的性子，银曦不敢想象，若是她去了东方，该有多么的悲摧。
　　炽朗没辙的敲她脑袋，“我说曦公主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您倒是推荐个人行的人出来。”
　　银曦语塞，有资格入选的，都跟她沾亲带故，谁去她都是不放心的，“大哥，非这样不可吗？”
　　“银曦，身为公主，有逃脱不了的使命，况且，玄王也意向和亲。”
　　银曦惊诧，他主动要求和亲，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可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他为了得到伍明侯的支持，娶他女儿，如今为了沟渠之事两国友好，再娶个叶拉公主，不正是他一贯的风格吗！
　　银曦想，是不是有必要去找他谈谈，可她不敢，哪有主动去送死的，但也不能眼见着姐妹们步她后尘呀，曾以为再不相见，如今，却还要有求于他。
　　谁知，在她思前想后下不定决心之际，东方玄先找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