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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4 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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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一夜,银曦真正领教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坐立难安,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就心惊胆颤,三年了,她要以什么身份来面对他,当初她走的那般决绝,他那样性格的人,应该恨透了她吧,他这次来,攸关叶拉的将来,可万万不能因为她,而断了叶拉的生路。
看看碧玉,再反观自己,原来,爱情这样殇。
她已无数次的劝碧玉回去,那死丫头偏说要留下来看好戏,如今她自顾不暇,也懒的再管她。
东方玄来的前一天,巧儿正不厌其烦的劝她吃东西,叶昊天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前来,“曦儿,你去段府住几天。”
银曦也想过回避,可阿大碧玉都劝她不要,碧玉一脸深意的说那样你会死的很惨,直觉告诉她不能再躲,或许她是不该再畏畏缩缩,三年前,先背弃感情的人是他,为什么要她四处逃窜,她应该很理直气壮的去质问他才对,这种念头,她也只有想想,打死她都不敢去做的,如今只期盼,他不要再来打扰她才好。
“曦儿,到我家去住段日子,我娘可想你了,老念叨着你不去看她。”晟青见她神游,出言提醒。
银曦自嘲,她又在瞎想什么,她以男装出现在松雾林,以皇子身份被俘,此时以女装现身,的确是太过离谱,回避,是最好的办法,可与她,却是最烂的法子,“父皇,不用了,我在兰曦阁不出去便是。”
叶炽航也劝,“曦儿,你暂且离宫几天,等东方玄走了,再回来。”
“你们放心吧,不用顾虑我,倒是大姐,对他恨之入骨,一定要把她安顿好。”
银曦坚持,大家也就不勉强,炽航隐隐觉得奇怪,具体怪在哪儿,又说不上来,明明是一劳永逸避免麻烦最好的办法,曦儿是个聪明人,没有理由不同意。
东方叶拉积怨已久,两百多年来大小摩擦不断,又以东方胜多败少,这次沟渠事件将两国关系推到了风口浪尖,百姓皆料,叶拉的强硬反抗是否又会引发一场战争,谁料想情况急转直下,东方最尊贵的玄王竟会在此敏感时刻突然造访,这戏剧性的变化,不知令多少人瞠目结舌,大跌眼镜,以目前情况来看,东方玄王主动放低姿态,应该是为了沟渠之事,毕竟叶拉截断了观澜江,他们挖的那道河渠一无是处。
东方玄有意破冰,叶拉也没有打笑脸人的道理,累积了百年的仇怨,是否能一夕化解,东方玄此行,注定世人瞩目。
四月十五,东方玄抵达夜月。大皇子迎于城门,皇上接于宫前,叶拉一国以无比的热情欢迎东方玄王的到来,所到之处,百姓夹道迎接,殷切期望玄王此行,能令两国消除争端,互通有无,真正做到惠及百姓。
东方玄下马抱拳,“叶皇有礼。”
叶昊天伸手虚扶,“玄王快快请起。”
陈东亭领着众人弯腰作揖,“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拉等人微讶,他们并非叶拉百姓,可不必行此大礼,看来玄王此次是抱着诚意而来,叶昊天也愈加热情,叶炽航带着一干皇子公主回礼,他们本是平辈,为表尊敬,都稍稍欠身,东方玄抬眼一扫,所到之处皆目光闪躲,公主们个个面红耳赤,不敢与他直视。
接下来是文武百官,双方又是一番客套。
东方玄面露轻笑,跟着叶昊天进宫,听他介绍皇宫的格局,各种奇花异草,很有耐心的点头回应,时而发表几句见解,叶昊天说的更加起劲,这样的玄王,完全没了松雾林时的咄咄逼人,凛冽气势,也不再让人觉得压抑,心怯,只是眼光微冷,模糊的似乎没有聚焦,叶昊天糊涂了,难道他真的是有求于叶拉。
叶昊天这些年渐居幕后,亲自将东方玄送到行宫后,就将接待工作交给了叶炽航。
“玄王一路劳顿,先稍事休息,晚上在承贤殿略被薄酒,大家务必赏光。”
银曦烦乱的关上门窗,热血沸腾的喧闹声吵得她头痛欲裂,那个人,就在离她不远的某个地方,那个人,正踏在她从小长大的土地上,银曦光想,就心痛的快不能呼息,君碧玉看着,有些幸灾乐祸,“装什么装,这不正是你所乐见的吗?”
“碧玉,你说我是不是真该出去躲一阵子?”她害怕了,她是想把东方玄引来,可是后果,她没有把握承担。
“你说呢,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是啊,该了断的事,就算躲到了天边,终有一天,还是会找上门。
银曦也就是心中太过没谱,才会抱怨,若是真想避开,昨晚就不会拒绝大哥了,她隐隐觉的,若是再次逃离,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叶拉,都会变得不可收拾。
“那你呢,你在东方也是风云人物,会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应该不会,那年我才十三岁。”而且东方玄压根儿就没看她,书房中的惊鸿一瞥,让她对风头正劲的玄王再也敬仰不起来,反而生出丝丝怜悯,太过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成功的背后,往往需要付出惨烈几百倍甚至几千倍的代价,那样的骇人的气势,迫的她落荒而逃,当时的她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活生生的人,冷厉的犹如从炼狱而来。
银曦不怀好意的点头,真不懂她耗在这里做什么,继续老生常谈,“君碧玉,我说过多少次了,东方齐以前是喜欢过我,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你躲在这儿,怎么会知道他的心呢,与其整天的猜测,为何不去搞清楚,我认识的君碧玉不是这样没胆量气魄的人。”
“叶银曦,你少五十步笑百步,你有胆色有气魄,怎么不去前殿。”
“你……”银曦被噎的没话说,“算了,不管你了。”
两人不再争论,时而偷瞄对方几眼,盘算着,怎样才算计得到对方。
“王爷,后宫守卫森严,好手密布,小五小六怕被发现,没敢太靠近。”叶拉前殿后殿以河相隔,小五小六刚到河边,就觉杀气逼近,赶紧退了回来。
“先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小四。”他既然来了,那他想要的,无论是沟渠还是她,都休想逃出他的掌心。
东方玄看着前方,红墙绿瓦,曲径通幽,无不匠心独具,却无欣赏之心,刚才的敷衍,仿佛已用尽了全身力气,原来是那么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说不失望是假的,世人皆云玄王此行是为了重商沟渠之事,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分得很清楚,千里迢迢快马加鞭,终于在她成亲的前一天赶到,他已做的这般明显,她还是避而不见,叶银曦,真是低估了你的绝情。
“曦儿,跟我走。”炽朗风风火火的赶来,拉着她就跑。
银曦紧紧拽着门,她才不要出去,“叶炽朗,做什么,急成这样。”抓的她手腕疼。
“快走,救火。”
“救火?”银曦被他硬拽着往前,“救什么火?”
“银珠右手割伤了,这宫里会谈‘月下羽衣曲’的就只有你了。”
银曦甩开他往回跑,“不去。”可她那跑得过叶炽朗,很快又被捉住,“没有音乐你让银雪她们怎么跳?”
“让她们换一首。”
“月下羽衣舞她们练了六天了,晚宴已经开始,还怎么换。”
“三哥,你知道我不合适。”
“我们商量过了,伴奏的撤到后台,不露面。”
银曦仍是不愿,做那个决定已是后悔万分,这趟浑水,她真的不想再掺和,也不想越搅越浑。
“没时间考虑了,跟我走。”炽朗拉着一脸迟疑的她,飞快的奔向前殿。
这下热闹了,碧玉心潮澎湃的跟上去,三年了,他们再次相见,那个场面,她光想想就激动啊!承贤殿的舞台上果然拉上了一块布幕,隐约看得到台阶下模模糊糊晃动的人影,银曦别过脸,闭目养神,却敛不住那颗飞速跳动的心,只有一布之隔,相距不过几十步,虽看不清面貌,却能明显感到他的存在,他的气场,容不得任何人忽视。
乐曲甫一想起,东方玄游离的双眼迅速集中,透过舞台上的羽衣飘扬,翻飞布幔,定格在一点,这琴声,想忘却忘不掉的琴声,萦绕在那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折磨的他痛彻心扉夜不能寐。银曦霍的抬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她,强迫着她,瞬间动弹不得,手中一慌,动听的乐曲顿时杂乱无章,银雪等人毫无防备,跟着跳错几步,忙调整姿态,继续手舞足蹈。
“别分心。”碧玉急的小声提醒。
银曦猛烈的摇摇头,稳住心神,跟上大家的节奏,叶银曦啊叶银曦,这是国宴,怎容半点岔子,让叶拉贻笑天下。
银曦埋首,不再理会那逼人的目光,将周身的一切强行屏蔽,只盼着能早些结束,当初她为什么把月下羽衣曲编的这么长啊!真是作茧自缚,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台前的公主郡主走完最后一个步伐,个个笑容满面,摆着最后一个舞姿迟迟不愿撤去,想将这美好的一刻停留的更久,虽然中途出了点小差错,但不可否认,无论是人员组合,衣着服饰还是跳的质量,这都是最盛大最成功的一次,台下的叫好不断掌声雷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月下羽衣舞原是是她们姐妹几个闲来无事跳着玩的,没想到今日能搬上大台面,还演绎的这般精彩,真是太完美了。
银曦片刻都不想停留,站起来就走,碧玉千方百计的缠着,就是不让她离开。
银曦不敢大声,耐着性子和她周旋,“君碧玉,快让开。”
“急什么,这么热闹,再看看吗!”
“要看你看,别拉着我。”银曦急的满脸通红,一把推开她。
“大殿下,可否请抚琴之人出来一见,能奏出如此悦耳的曲子,想必人也长得很是灵动雅致。”东方玄跟着大家站起,拍着手赞叹。
拉拉扯扯的两人皆是一愣,碧玉差点拍手欢呼,玄王,真不亏了我这么帮你。
叶炽航谦逊的举杯,扯开话题,“玄王谬赞,几个姐妹跳着玩的,让玄王见笑了。”
东方玄爽快的饮尽,“叶拉人杰地灵,文化深厚,本王素来向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舞美曲也好,本王略懂音律,想与奏乐之人讨教一二。”
“这……”炽航看了晟青一眼,晟青不声不响退到后台。
碧玉兴奋的直想大叫,玄王啊玄王,您老赶紧的,我可快支持不住了。
银曦一下子全身僵直,呆愣了一会儿,快速冲出去,和正进来的晟青撞了个满怀,晟青稳着她的肩,眉头大皱,怎么这么凉,连忙宽慰:“别怕,我们都在。”本就不赞成她过来救场,真不该让她再来面对。
银曦点点头,“让银珠去。”她的手伤正好可以解释刚才的错乱。
“啊!”银珠理理发式,顺顺衣服,“我……我不敢。”
晟青看看前面,催促她快走,递给银曦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碧玉气的咬牙,就快成功了,不甘心呀不甘心,银曦狠狠的瞪她,转身离去,碧玉心一横,在她身侧重重一推,叶银曦啊,我可都是为了你好,银曦惊呼,往舞台上扑去,君碧玉,要死大家一起死,拽着她的手一起倒下。
布幕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哗”一声从挂钩上掉落,两人齐齐跌在舞台上,场下瞬间鸦雀无声,银曦闭眼,真想装死,碧玉碰她,“怎么办啊?”
银曦真想一脚踹死她,怎么办,我去问谁呀?
“小心。”忽然一声急喊,打破静默,那声音听的她全身发麻,银曦下意识抬头,不假思索扑到碧玉身上,完蛋了,这谁搭的舞台啊,这么不经拆。
没有预料中的痛楚,只有“哐”一声巨响震得她耳朵直响,银曦微微睁眼,松动的木头掉在不远处,阿大,站在她身旁。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银曦一动不动,自我安慰的托一时是一时,碧玉戳她,她被压得喘不上气了啦。
银曦万分不情愿的被银芯拉起,头垂得低低的,直喘粗气。
“曦姐,没事吧,吓死我了。”
银曦摇摇头,紧握着银芯还是抑制不住颤抖,那双眼睛,快把她刺穿了。
银芯搂着她稍稍后退,银曦机械的迈步,炽航晟青有意无意的挡着她,“多谢玄王出言提醒。”
“大殿下客气,这位是……”
“她……”炽航见躲不了了,拉她出来,银曦瑟缩,不肯上前。
东方玄立马冷了下来,嘴角常勾的那抹辨不清真伪的浅笑也消失无踪,场面忽然有些小尴尬,百官们窃窃私语,曦公主不是个小气的人,消失了三年多,怎么变的这么上不了台面,敢拂玄王的面子。
段晟青搂着她上前两步,“她是我的夫人,曦公主。”东方玄看她的眼神,他直觉的危险。
银曦猛然抬头,不明白他的用意。
“夫人?”东方玄低喃,声音缱绻,随即冷哼,“本王没记错的话,段将军的好日子是明天。”
“名分已定,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了。”
“不,凡事皆有变数,不要说一天两天,就算是一刻一瞬,也可能翻天覆地,既然还不是,怎能称为夫人。”他介意,很介意,扣在她腰间的手,喊她“夫人”的人。
两人看着对方,谁都不退让,晟青越来越心惊,他的猜测,似乎在慢慢的得到证实。
炽航也隐隐看出了什么,开口解围,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杠着,“曦儿,快向玄王行礼。”
银曦微微斜身,也不问安。
东方玄也不叫起,直挺挺的看着她,炽航拉她起来,“这是我三妹,叶银曦。”
“叶银曦。”
银曦微晃,晟青抚着她的肩稳住,就是这种语气,她无理取闹时,他生气时,拿她没办法时,就这样喊她,每个字都很重,似在发泄,似在威吓。
“公主和四殿下怎生得如此相像。”
此言一出,场上立马小小的炸开了锅,叶炽焱已奉命回避,除了炽航晟青等知晓内情的,其他人都小声讨论,炽焱和银曦,不是很像吧!
“这……”炽航快速想着计策,银曦接口,“炽焱是我的孪生哥哥。”
众皇亲国戚又是一惊,都不约而同的住嘴,宫中一些妃嫔郡主早已云里雾里,四殿下明明没去过战场,可天下皆传他松雾林英勇救父,皇上他们回来后全闭口不言,并颁下严令,擅论战场之事者,抄家灭族,自此,宫廷,夜月再也无人讨论那场匪夷所思的战争,现在,玄王竟说炽焱和银曦相像,这也太奇怪了吧!
曦公主这几年神出鬼没,京中已是众说纷纭,谣言四起,众人心中虽疑,但都识相的闭嘴,这种场合,说错一句,就是掉脑袋的事儿啊。
东方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知道的还当是同一人呢!”
炽航炽朗跟着陪笑,急忙转移话题,招呼他回去继续看戏喝酒,东方玄却不反应,还是看着银曦,“很高兴又认识一位曦公主。”
银曦无力的不想讲话,她承认,她没有演戏天分。
炽航炽朗他们走到东方玄身边,再次招呼他回席,银曦趁乱,找空子溜了。
累积了十几天的勇气,被他凝重的眼神,看似温柔的假笑谋杀殆尽。
三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她一败涂地。
而后的筵席,众人明显感觉玄王不在状态,很多话都由他人代劳,抿着酒一副高深莫测,生人勿扰,叶炽航见状,很有眼力的提早结束了这场欢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