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59、58 阿大心

　　银曦决绝的转身回屋，阿大心中一沉，知道事态不妙，在某些方面，姑娘和王爷很像，一根筋到底，丝毫不打弯，倔强的近乎固执，“决定了？”
　　银曦点头。
　　“不后悔？”
　　“绝不。”
　　阿大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满目坚毅，“王爷今早会和郡主进宫，下午一起去侯府，想要跑，最好趁今天。”既然这样，他就只能豁出去了，若是让王爷选择，也是希望他跟着她的吧！
　　“阿大，你……”阿大是对她好，可还不到，为了她能背叛东方玄的地步，“你要帮我？”
　　“姑娘，阿大说过，这条命是你给的，上天入地，誓死追随。”
　　“阿大。”银曦无话可说，她知道他下这个决定得费多少心力，做多少挣扎，二十年和一年，根本就是无法比拟的，可她不想拒绝，有了阿大，她的胜算何止多了几分，就让她自私一回好了，银曦“扑通”下跪，“阿大，我欠你的越来越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姑娘，您这样说，让阿大情何以堪。”
　　“谢谢你，谢谢你…….”
　　两人开始研究计策，银曦翻出一包药，当初问舅舅讨这三包失觉散，纯粹是为了好玩，想不到，想不到这三包小小的粉末居然改变了她的一生，她因失觉散而来，又靠失觉散而去，真是造化弄人。
　　“姑娘，这是？”
　　“曾经累你被罚的迷药。”
　　看他发愣，银曦知他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机深沉，还留了这么一手。”那次没悉数交出，实是心存苦衷，后来就淡忘了它的存在，直到最近，才想到或许它还有用武之地。
　　“不，我相信姑娘。”
　　银曦揉揉眼，有些心疼面前的男人，以前是东方玄，现在是她，他的生活永远没有自我，认定了一个人，就是认死扣的忠诚，“阿大，送你一句话，将来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叶银曦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会替你完成。”
　　在房内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方玄送她的那些东西，她是一样也不想带的，摘下手上的玄红玉镯，却舍不得放下，玉石一般以青绿色为主，玄中透红，实在罕见，还记得那日他带了一堆首饰来让她挑选，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他还笑话她是暴发户，专挑最贵的，这只镯子，她是真的喜欢，银曦重新带到手上，陪了他一年，这个就当分手费好了。
　　摊开宣纸，是不是该给他留点什么，犹豫再三，迟迟下不去笔。
　　“姑娘，好了吗，快去大厅。”
　　“来了。”银曦大笔一挥，短短几个字，道出了她的全部心声，摘下颈中玉饰，压在纸上，舅舅说这个要送给最重要的人，这个人，她再也遇不到了。
　　银曦正正脸色，好一个奇妙的大年初一，看着桌上几大盆汤圆抬眼，阿大略微点头，银曦招呼众人，“来，吃汤圆，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团团圆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伙儿连说同喜同喜，正要动手，银曦伸筷一挡，“等一下，人还没齐呢，十一到十四呢，叫他们也过来。”
　　“姑娘，他们负责别苑安全，时刻也不能离开岗位。”这些天，别苑的守卫严苛了不少，她原以为是因为绑架的事，看来，东方玄做了最坏的打算。
　　“王总管，今天是大年初一唉，别这么严肃吗！”那四尊大神不中招，他们是绝对跑不掉的，“大过年的，就该大家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汤圆，少了他们四个，多不好，再说了，这种日子，会出什么事啊！”
　　“这……”
　　“别这啊那的，婆婆妈妈，这个别苑我做主，阿大去叫。”银曦很少摆出的主人架子还是唬得住人的。
　　王总管不敢再言语，阿大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银曦忙招呼被她吓得一声不吭的人民群众。
　　待厨房扫地打杂的大妈都被她唤齐，众人和和美美的一起吃汤圆，你一个他一个，不亦乐乎，全然没有人注意，别苑所有人都被她集中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若是有人再细心点，会发现银曦吃的很少，大概只有两个，阿大却吃的很欢，银曦偷偷用脚踢他，阿大微微摇头，示意无碍，玄王府的暗卫，相同的毒不会中两次。
　　几大盘汤圆逐渐见底，银曦小心的观察大家的神色，阿大握着剑转到门口，王妈李嫂要收拾碗筷，被银曦拉住，十一他们想重回岗位，亦被银曦牵强的留住。
　　阿大盯着十三，他功夫最高，应首先察觉，果然，片刻后，十三神色微变，和阿大四目相接，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看看四周，这样的情况，让他不怀疑都难，渐渐移向窗户，阿大一个翻身，提剑挡住，众人皆惊，当场石化，十三大吼，“汤圆里有迷药。”和阿大缠斗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不堪，银曦拦着门，阿大守着窗，会功夫的都拔出剑，攻向两人，不会功夫的到处乱窜，可毕竟两人的身份摆在那儿，十一他们不敢下狠招，可既想擒住二人又不想伤害他们，岂能两全其美，王总管扶着桌子，“打晕，把他们打晕。”
　　阿大还好，以一敌四，不落下风，银曦这儿，虽手忙脚乱，倒也没放出一人，大伙儿的死穴，她再清楚不过，谅谁也没胆子伤着她，她就拿自己的身子往刀尖上横冲直撞，把大家赶出老远。
　　银曦渐渐放松，拖得越久，对她就越有利，不会功夫的老弱妇孺早已晕倒一地，能站的用剑撑着，直喘粗气，王总管咬着牙爬到银曦身边，“姑娘，为什么？”
　　银曦冷笑，“为什么，问东方玄去，他都做了什么？”
　　“不要再挣扎了，你们今天留下的，只会是我的尸体，可要是我死了，你们都得跟着陪葬吧!”
　　“要是放了你，我们也是死。”
　　“我走了，你们不一定会死，但若是我留下，你们就非死不可。”跟了他这么久，自忖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虽心狠手辣，却不滥杀无辜。
　　众人皆寒，以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想要某个人死是易如反掌，“请姑娘把我们打晕。”，一包迷药，只能让他们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倒不至于失去意识，他们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溜走。
　　银曦哭笑不得，成全他们将尽变态的忠诚，“阿大。”

　　东方玄搁下酒杯，为何眼皮直跳，心绪不宁，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是不信的，可心里怎么慌慌的，好像什么事情落下了，没考虑周全，他从没有过这样怪异的感觉，随便掐了个谎出来透气，把这些天的事情又想了一遍，没有啊！
　　他做事向来不问对错，只要达到目的，二十几年来心安理得，这次的事，形势逼人，他自认没有做错，也不后悔，朝中局势如今急转直下，老三的人都渐渐向他靠拢，阿齐在朗月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亦增加了他的胜算，如此大好局面，为何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忧这怕那呢。
　　只因为对象是她。
　　刚清净会儿，那条尾巴又粘了上来，“玄哥哥，里面那么热闹，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吗，我们进去。”
　　东方玄任她勾着手走回大厅，东方玄，戏是你开场的，再怎么厌恶都要负责唱下去，直到功成落幕。

　　银曦紧紧拉着缰绳，脸色惨败，“遭了，阿大，小四，忘了小四了。”
　　阿大掉转马头，“是我的疏忽，您先走，我去去就来。”
　　“不。”银曦拦住他，“算了，我不能让你冒险，我们继续往前走。”
　　“姑娘。”他这一去，八成就回不来了，两人心知肚明。
　　“阿大，我们赶快出城，再晚就来不及了，小四，我赌了，赌她不会出卖我。”退一万步讲，她走了，不正合了小四的意吗！
　　久久听不到人声，小四拄着银曦给做的拐杖缓缓下床，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来到客厅，吓得面无人色，手里攥着七色烟花几拿几放，最后走到桌边，夹起两只汤圆，不是只有大哥才知道感恩，在她走投无路，连追随了十几年，以命相护的王爷都抛弃她时，是姑娘救回了她，即使自己待她一直不冷不热，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气到极处恨不得她死了，即使这样，姑娘仍以德报怨，小心照料，天天探望，她不是没有心，不是没有感觉，只因为尘封了太久，不知该怎么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