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58、57 “王爷

　　时辰就快到了，东方玄却还没动静，随伯恩只好来请，“王爷，该去侯府迎亲了。”
　　“别苑那……”
　　“别苑一切都好，叶姑娘和大家玩的很开心。”
　　那就好，原来没有他，她也可以过的很好，就算是过年，她依旧可以守着一帮奴才，欢欢乐乐。
　　东方玄伸开双手，任丫头替他穿上大红的喜服，你在抱怨什么，这一切不正是你希望的吗，“她没有怀疑？”
　　“没有，大家都很小心。”
　　“走吧！”银曦，你今日受的委屈，他日我一定加倍讨回来。

　　银曦渐渐止住哭声，窝在角落一动也不想动，恍惚间觉得一道黑影投来，笼着她全身，银曦微微抬头，攀着柱子站起，眼前发黑，身子一晃，阿大急忙扶住，银曦靠着栏杆轻轻把他推开，“你不跟大家一起守岁，来这里做什么？”
　　阿大揪着心，直直的看着她，带着一点不敢相信，“姑娘，你……”
　　银曦转身回房，阿大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立在门口，谁都不讲话，甚至连他们的呼吸都几近可闻，和外边的烟火连天爆竹声声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阿大，我知道你为难，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点头摇头即可。”
　　阿大料不准她知道多少，摸不清是该极力否认还是替王爷辩解，“姑娘……你……不……王爷他。”
　　“他昨天成亲？”
　　阿大一惊，吓得重重撞在门上，“你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
　　“不是。”
　　“那今天？”
　　“王爷是有苦衷的，你听阿大分析。”
　　银曦摆摆手，“还是明天？”
　　“姑娘，王爷不会负您的。”
　　银曦泄气，果真是东方玄的人，句句向着他，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新娘是谁？”
　　“王爷也不想这样，他是逼不得已的。”
　　“伍明霞？”
　　“姑娘，您要理解他……”
　　“够了。”银曦紧紧握着拳，才忍住爆发的冲动，事到如今，还要她理解他，她叶银曦没这么深明大义，没这么大方，抬手颤抖的指着门，“你出去。”
　　“姑娘，王爷为了你可以去死，他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
　　银曦忍无可忍，强行把他推了出去，“哐”一声狠狠关上了门，坐在地上嚎啕痛哭，前几次她都是只流泪不出声，怕被别人发现，现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阿大站在门外，心如刀绞，这时候他应该去通知大家小心防备的，可他不忍心，那样姑娘会生不如死，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竟对王爷生出了丝丝怨恨。
　　也不知过了多久，银曦猛的打开门，“砰”一下跪在地上，“阿大，我叶银曦这辈子没求过几个人，现在我求求你，帮我。”
　　阿大跟着跪下，“您快起来，您想怎么样，只要是阿大能做到的，我都帮您。”
　　“阿大，如果让你在我和东方玄之间选一个，你怎么办？”
　　阿大仍不放弃开导她，姑娘和王爷，他看的最清楚，有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实在不想他们两个明明是深爱着对方，却要不明不白的劳燕分飞，“姑娘，您先听我说，听完了再做决定，王爷这也是权宜之计。”
　　“阿大，拜托你不要再帮他说话了，你要说的我也能猜出个大概，我不想听，也不理解。”东方玄，你既然早知今日必娶伍明霞 ，当初为什么还要招惹我啊！
　　“姑娘，王爷也是受形势所逼，他会回到您身边的。”
　　银曦彻底放弃，“算了，我不勉强你，你走吧！”
　　阿大跟着进屋，“姑娘，非得这样吗，再见王爷一面吧，好好谈谈。”
　　“没那个必要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阿大还要再讲，银曦摇头制止。
　　“阿大，你知道我母后怎么死的吗？那时我只有5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推进冰冷的湖里，要不是虞姑姑死死的捂着我的嘴，估计我也被害死了，后来，我整整一年不敢见生人，不敢讲话，天天晚上做噩梦，看到水就惊慌失措。”银曦闭眼稍停，那地狱般的一年，给她童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现在想来，犹历历在目。
　　阿大制止，“姑娘，不要说了。”
　　“只因为母后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那群女人就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在皇宫生活了17年，我见够了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不要成为她们中的一员，我不要斗来斗去只为了那个男人多看自己一眼，我更不要我的儿女生来就感受不到父子之情手足之情，只为了那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座位，阿大，你懂吗？”叶银曦，你是瞎了眼了还是被蒙了心了，东方玄浑身透着股霸气野心，你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想当皇帝呢，父皇这么爱母后，犹有三妃六嫔，季君临对大姐一往情深，仍有四妃，他现在已有了个伍明霞，将来会是谁呢，她没那么大度，和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那么，她宁愿不要。
　　“姑娘，王爷不会那样对你的，你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那他现在在做什么，拜堂成亲，洞房花烛，这会不会太讽刺了，“阿大，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有自知之明。”他爱她，这不可否认，可他爱的东西太多，他爱权利，爱地位，更爱江山，她争不过它们，也不想去争。
　　“姑娘，你正在气头上，做什么决定都不作数，先冷静冷静，过两天再说好不好？”
　　“阿大，你不帮我，我不强求，但你别妨碍我。”
　　阿大瞬间紧张，“您预备怎么办。”
　　“离开，我要离开。”她走了，他就再无弱点可言，再无后顾之忧，一心一意的夺江山，多好！她不要再做他的绊脚石拦路虎，也省得他犹豫为难，如此岂不两全其美。既然他下不了这个决定，那就让她来做坏人。
　　“你走了，王爷会受不了的。”
　　“阿大，别抬举我了，这世上，谁少了谁都能活，我尚能忍受，他这个大男人，比我坚强有毅力，为什么不可以？再说了，什么都让他称心如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姑娘，您再考虑考虑，至少得再见一面吧！”
　　“阿大，你跟了他十几年了，见了他，我还走得了吗！这次，不成功便成仁，这个游戏，我不想再陪他玩下去，我叶银曦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国家。”

　　东方玄起身，看着床上的女人，一阵厌恶，分外想念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浅笑盈盈。
　　“王……”随伯恩拦住要追的阿二，想不到还是去了，王爷对她的眷恋，偏执的可怕，对于一个王者而言，这不是好兆头。
　　银曦强迫自己睡觉，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逃跑，可越是焦急反而入睡不得，喉咙一阵干涩，许是哭的太多，慢慢爬起来喝水，烫水入喉，舒服了不少。
　　忽然脊背一僵手一抖，东方玄随手接住，搁在桌上，埋在她颈间，贪婪的嗅着她的馨香，银曦别着头一动不动，一想到这双手刚刚抱过别的女人，他也曾这样吻过别的女人，身体渐渐僵硬，灵活一转，逃出他的禁锢，大脑这才开始运转，他这个样子，应该不是阿大告密，平日里是怎么跟他相处的，放松，放松，“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东方玄眉峰一耸，“嗓子怎么回事？”
　　“冻的。”又觉得太简单了，赶紧补充，“不小心受了点风寒。”
　　东方玄凑近，银曦下意识的要退，狠狠的掐自己，站在原地，东方玄抚上她红肿的双眼，银曦一凛，他敏感多疑，想要逃离，是丝毫马脚都不能露的。
　　东方玄轻轻一叹，“哭过了。”
　　这样看着他听着他，银曦哪还控制得住，眼泪哗哗往下掉，扑到他怀里，“东方玄，你好狠的心，大年三十留我一个人在这顾影自怜。”
　　东方玄再次皱眉，真不会照顾自己，忙拿条被子裹着她，“以后睡觉屋里留个人。”
　　银曦犹豫再三，到底要不要开口，说了会不会惹他怀疑，可既然见了面，不问上一问，她会遗憾一辈子，“东方玄，自从那次吵架，我们说过，我们之间不要再有秘密，我说实话，我想家了，想父皇想大哥，我还有点生气，气你大过年的扔下我一个人。”
　　“银曦，对不起，我这不是来了吗！”
　　“东方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大半个月了，踪影全无。”
　　“都是些政事，你不懂的。”
　　“是吗，你要多注意身体，再忙也要吃饭睡觉。”银曦揪着床单，指甲断了犹不自知。
　　“知道了，真是啰嗦。”东方玄显是困极，搂着她声音渐弱。
　　银曦看着他，脸上几番明灭，东方玄，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是选择隐瞒，男女之间，若不能坦诚相见，靠着谎言维系，是无法长久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们两个，都不合格。
　　东方玄，当皇帝就那么重要吗，为了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就不能放弃它呢，利用女人得来的江山，你坐的安心吗？
　　银曦一夜无眠，看着他俊逸的睡颜，一眨不眨，这张脸，她要刻在心里，铭记一生。
　　天微微亮，银曦假装睡着，东方玄起床，银曦也立马睁眼，“再睡会儿，天还早呢！”
　　“不，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来帮你穿衣服。”一件一件，银曦慢慢的披上，抚平，规整。送他到门口，“注意身体。”
　　东方玄回头微笑，“好。”
　　银曦上前几步，忍不住轻喊，“东方玄。”
　　“快回去，小心着凉。”
　　银曦轻浅一笑，“再见。”
　　东方玄正要上马，看着她一愣，竟失足没踏上马镫，薄月笼罩下的她，犹如披上了一层薄纱，如梦似幻，好似月宫仙子，随时要摆衣而飞。
　　东方玄朝她摆摆手，上马而去。
　　银曦抹抹脸，以后，不要再为他流一滴眼泪，从此，这个男人将从她生命里消失。
　　东方玄，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