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57、56 银曦用力一

　　银曦一脚蹬开被子，气呼呼的坐起，真想跑出去吼两声，大清早的有完没完啊，恋恋不舍的离开被窝，打着哈欠来到大厅，昨晚为东方齐那厮纠结到半夜，天还没亮就被震耳的锣鼓鞭炮声吵醒，心情真是糟透了，嗓子未免大了些，“王妈，今天才二十九，怎么就热闹上了。”
　　王妈手一抖，托盘整个儿掉在地上，饭菜洒落满地，王总管一下子吼开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小心点，笨手笨脚，多不吉利。”
　　银曦吓得怔在门口，这王总管虽说是别苑管事，可妻管严的紧，今儿个怎么农奴大翻身了，忙上去解围，“是我不好，吓着王妈了，碎了就碎了，岁岁平安吗！”
　　银曦抬头，王妈立马别过眼，银曦埋头，继续喝粥，喝了几勺，再次抬眼，王妈左闪右避慌忙拿起一块布擦桌子，银曦把碗一搁，“王妈，看来你家很有钱。”
　　“啊！”王妈不明所以。
　　“你干嘛拿真丝的手绢当抹布。”
　　王妈一看，“我老眼昏花，老眼昏花了。”
　　“有什么事瞒着我，说。”她早就察觉出来了，这几日人人都不正常，不是拿奇奇怪怪的眼光看着她就是老远躲着她，连话都变少了，大有赶超秦始皇那会见面不语，目光交流的趋势。
　　“姑娘，您想哪儿去了，我们哪敢有事瞒着您呢。”
　　银曦绕着她转了一圈，想找出些微说谎的痕迹，“是吗？”
　　“府里的丫头下人不都得看着您的眼色行事吗，您这些天心情不好，大家自然都当心点。”
　　银曦摸摸脸，有这么明显吗，“叫大家该怎样就怎样，别穷紧张，我只是晚上没睡好而已。”

　　银曦重重合上书，“阿大，去把那些敲锣打鼓的，给我砍了。”
　　阿大愣了一愣，转身出门，“是。”
　　银曦“噗嗤”一笑，“阿大，你这个傻瓜，还真去啊！”
　　不知为何，外面的喧闹声听得她分外心烦，“阿大，为什么这么吵？”
　　“是……城中一富户嫁女儿，所以鞭炮不息。”东方玄娶亲，伍明侯嫁女，百姓们都自发来到街上，击鼓庆贺。
　　“这样啊！”有钱也不带这样扰民的好不好，难道别家百姓没意见，光她一个人头痛了。

　　银曦翻来覆去，恨不得真去灭了那家富户，闭着眼深呼吸，反复几次，才怒火稍减，横竖今晚又睡不着了，索性起床，去问王妈要些绣花的图案，上回那个枕套还缺个花色。
　　“金泉，明天该怎么解释，大年初一倒还好说。”
　　“让大家都机灵点，看着办吧，这些天我也是心惊胆战，就怕哪个短寿命的说漏了嘴。”
　　银曦敲门的手一滞，心底泛起丝丝寒意，直觉告诉她，不要再听下去，可双腿就像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还好阿大机灵，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明天总不能还说嫁女儿吧，王爷也真是，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王妈很是喜欢银曦，替她叫屈。
　　“不准说王爷的不是，王爷也不容易，本来要大庆六天六夜的，王爷硬是不同意，圣上实在拗不过，才改成了三天三夜。”
　　银曦一蒙，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了起来，扶着墙蹲下，捂着嘴急速喘气，什么六天六夜又三天三夜的，到底什么事，大家如此讳莫如深，千方百计的瞒着她，脑中一个念头闪过，银曦拼命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东方玄不会这么对她的，银曦失魂落魄的离开，不小心踢翻了角落一个盆栽。
　　屋内瞬间响起焦急万分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银曦镇定的辨清方向，快速溜走，刚躺上床，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躲在被子里阵阵发抖，做什么这样小心翼翼的防着她，碎盆花都过来试探，愈发说明他们心中有鬼，擦干泪调整好语气开口，“谁啊，有事吗？”
　　“姑娘，是老奴。”
　　“进来吧！”
　　王妈细细的观察着她的脸色，“姑娘，方才府中进来一只恶犬，老奴担心姑娘害怕，过来陪您。”
　　银曦打了个哈欠，“是吗，我倒没在意，锣鼓鞭炮冲天的，刚才好不容易眯了会儿，是谁家啊，这么大排场。”
　　“哦，西郊李员外家，他可是城中巨富，就这么个女儿，自然含糊不得，估计明日还要闹腾一天。”
　　银曦往床上一倒，“惨了，还得受一天荼毒。”
　　王妈看她无什异常，“那姑娘好生休息，老奴告退了。”
　　“好。” 银曦脸立马冷了下来，好个李员外嫁女儿，好个明天还要闹腾，再加上后天大年初一光明正大的大肆庆祝，正好凑足了三天，当她叶银曦是什么，笨蛋傻瓜白痴吗！
　　银曦蜷缩在被窝，身盖两条蚕丝被犹浑身战栗，她时心寒，由内而外的冷，其实事情很简单，一点都不难猜，大伙处心积虑防着她，除非是他的授意，他到底有什么喜事不能和她分享，他到底有什么喜事值得东离一城大庆三天三夜，她是太信任他了才无丝毫怀疑，自从住进别苑，她就如笼中之鸟一般，对外界一无所知，她能依靠可信赖的人，就只有他，东方玄，你怎么做的出来。银曦冲出门，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被门槛一拌，重重跌在地上，银曦抱着腿，坐在雪地上，任寒风呼啸，天哪，她都做了什么又换来了什么啊，叶银曦，你还是个人吗，有你这样弃根忘祖叛国叛父的人吗，你连猪狗畜生都不如啊！

　　阿大被她看的发毛，那双眼睛冷冷的像两柄利刃，仿佛要穿透自己，连他都不禁抖了一抖，“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出去。”阿大也不可信，放眼望去，整座别苑，没有人会帮她，说他们都是来监视她的，也不为过，叶银曦，你怎么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动心，不该心软，不该为他留下，你只是个小燕雀，怎么会明白东方玄的远大志向呢！

　　银曦坐在镜前，擦了点胭脂，遮住苍白的面色，咧开嘴反复练了几次，叶银曦，就这样笑，再怎么不适都要忍住，演戏，有什么难的，大家不是都在演戏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真真假假，何必分的那么清楚，连灌了几杯热茶，踏出屋外。
　　好一个难忘的除夕之夜！
　　银曦清清嗓子，推门而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姑娘请上座。”
　　银曦稍作推辞，也就坐下了，既然大家奉她为主，那她何必瞎谦虚。
　　“我以茶代酒，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健健康康心想事成。”
　　众人陆续过来敬酒，银曦皆以茶回敬，派发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冷眼看大家笑做一团，胃里一阵翻搅，强行压下，也跟着乐了几乐，用手撑着脖子，眼前的音容笑貌嬉笑怒骂渐渐模糊，银曦摇摇头，看来装模作样确实不是她这种老实人做得来的，压着桌子站起，“我再敬大家一杯，银曦素来任性，大半年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请大家多多原谅。”
　　“姑娘这么好的主子哪儿找去，能伺候姑娘是我们的福分。”
　　“那明年，我就好好折腾折腾大伙。”
　　满屋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银曦趴在栏杆上吐得稀里哗啦，还好找了个理由出来了，坐在角落里望天，想想这一年来的生活都觉得憋屈，她这样的日子，和勾栏院里的妓女有什么区别，他高兴有空时，就来逗弄两下，不开心公务繁忙时十天八天见不着人影，叶银曦，你好糊涂啊，你换来了什么，他一顶大红轿子把别人抬进了王府，叶银曦，该醒醒了，这不合常理不可思议的爱情梦是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