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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梦三年 什么,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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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月以为自己只是小睡一场,可未曾想到自己在沉睡中错过了什么
没过几天,沈长恭和沈父沈母坐上了回家的车,很快回到熟悉的城市
沈家这次终于是吃上了一顿正儿八经的团圆饭
沈母的手艺是极好的,入夜,沈长恭吃得微撑,决定出去散散步消食,和爸妈说了声后走出家门,来到自己无比熟悉的公园
陈留月不喜欢来这个公园,因为其中的飞虫和爬虫实在是一年四季常客
而沈长恭却常常来这里取景,偶尔也会哄着陈留月来这边给他当模特
陈留月自然是不愿意被这里的小飞虫缠上的,但碍于沈长恭对他软磨硬泡,有时也会答应他来拍照
*
园内的路灯温和明亮,倒影在湖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夜风沁人心脾
新换的路灯崭新明亮,灯影绰约地倒影在湖面上
迷人的月光却也丝毫不逊色,月影在湖面上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流动
正如一句优美的诗——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想起这句诗,沈长恭不由得敛眸,脑中仿佛又浮现出陈留月的音容笑貌
沈长恭轻而易举地被这片夜色美景深深吸引
然而联想到自己意外离世的挚友,因眼前此景而微微展现的笑意被他抿了回去
什么时候才能够停止想念陈留月?
沈长恭根本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陈留月看到沈长恭脸上的表情变化一定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
可惜沈长恭背后的长椅上,陈留月仍然沉睡在梦中,对周身的一切浑然不觉
沈长恭走到长椅边,静立在陈留月身边反思着为什么陈留月会给他留下会在公园长凳躺着睡觉的印象
沈长恭俯身,细细端详着许久未见的心上人
好像没有什么大变化,沈长恭用视线细细描摹陈留月的脸
月光洒落在沉睡的人脸上,茂密的乌发和纤长的眼睫在脸颊上打出浅灰色的阴影,眉眼间尽显温柔
沈长恭一如往常地随身带着相机以记录所见的美景
自小时在病房翻看相册时,沈长恭就迷上了这种将美景与美人,将自然界万物记录在纸片上的活动
即使需要长期住院的病治好了,沈长恭依然视摄影为自己的爱好,并继续提升自己的技术
他取出相机,先是将如同澄亮明镜般的湖面细细端详,找到称心如意的角度拍下照片
转而起身将长椅和路灯置入取景框中
不出所料,长椅上酣睡的陈留月并未出现在照片上,但沈长恭依旧决定去将这张照片收入相册
在以后浏览相册时,如果可以,沈长恭依旧希望自己能够想起在这张椅子上睡着一个陈留月
即使那只是自己心中产生的幻影
沈长恭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拍好的照片,流连片刻后离开了这座公园
在走过一座小石桥时,沈长恭看见站在路边的又一个陈留月
沈长恭只当自己的幻觉又变严重了,短短一晚就看见两次幻觉
而没有想过回头去看那个长椅上的陈留月是否还在
倘若沈长恭回头了,那他就应当开始思考到底哪个陈留月是真的,亦或者两个都是幻想了
于此同时,陈留月还沉溺在浑浑噩噩的梦中
*
陈留月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于冰凉的水中
好像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原地打转
入目皆是浑浊的蓝绿色和在水中不断扭曲的光线,向下隐约能够看见水底的深色沙石
衬衫随着水流摆动,洁白的布料附着上水中的污垢
抬头望去是昏黑的水面,看似近在眼前,陈留月心里却清楚,水面对于他来说足够遥远
耳边似乎还能捕捉到岸上的声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应该是沈长恭在岸上等他吧
不知道入耳的破碎断续的叫喊声来自沈长恭还是旁边的女生
细碎的叫喊声被打在水面上的有力雨点声覆盖
随着一阵激流,陈留月被卷入更深的水域
陈留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回到了夺走自己生命的那条湍急河流
回到了那个他再也握不住沈长恭的手的那个雨夜
再也上不去岸边,再也走不出的夏夜
陈留月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似乎体内已经被液体充盈,没有一丝能够帮助自己浮起来的气体
陈留月感觉到自己在水中一直下沉
他的后背轻轻地落粗粝的沙石上,陈留月就这样仰躺着看着昏黑的水面
是梦吗,亦或者先前的灵魂孤旅才是死后的一场美梦?
真实与虚幻交织,陈留月也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陈留月喃喃自语:“其实我还没有被捞上去?”
陈留月抬手,端详着自己的手,没有起皱也没有异样的肿胀
凭借着这样的异常,他就这样安慰自己这应该只是一场冰凉的梦
他使劲攥拳,指甲在手心深深印下四个月牙
但是并没有痛觉传入脑海中,陈留月又借此印证了自己关于梦境的猜想
虽然一具毫无生机的躯体不能够感觉到痛,但是他先前所经历的一切却是远超梦的真实
原来人死了真的还会做梦
陈留月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在水底下躺着,感受着冰凉中夹杂着丝丝暖意的水流从身上轻轻流过
在冰凉的水底下越待越觉得温暖,陈留月百无聊赖地望着水面,简直要在梦里再睡一觉
不知道怎样才能够从这个做不完的梦里面脱身
忽然感觉周身刺骨的寒冷,如同把湿身子探进了冰箱一般,陈留月遍体冰寒
陈留月打了一个冷战,混沌脑海中忽然一片清明
*
猝然从冰冷潮湿的梦中惊醒,陈留月发现自己仰躺在公园的长椅上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地落在脸上身上,不似雨点般有力,但却更胜雨点的冰凉
一片一片的晶莹
是雪啊
呆滞片刻后,陈留月翻身坐起,诧异地环视周围
人工湖的泛起的波纹较睡前更静了,以前偶尔会越出湖面激起涟漪的鱼此刻不见踪影
陈留月抹了把凉凉的脸,伸手接到几颗洁白的雪
南方极少下雪,这是陈留月有限的十几年人生第一次接触到雪
“等等,我不是在过年时睡着的吗?”
今年南方的年夜本不该如此低温,以至于有雪花飘落
陈留月下意识抬起左手看表,很快意识到机械表的指针早已停留在暑假伊始那一天
抓了一把脑后扎着脖颈的头发,陈留月不无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随着时间有所变化
“嘶……”指尖传来微痛,陈留月看向自己的手指,与过于长的指甲面面相觑
这显然已经不是一觉睡醒能够长出来的长度了
陈留月此刻倍感迷茫,同时感到举步维艰
陈留月晃晃悠悠地走出公园,公园内浑浊的路灯目送他离开,早已不复他睡前的崭新
然而周围环境的变化陈留月暂且无心留意,此时的他正在为自己的身体变化而诧异
*
深夜,在陈父响亮的呼噜声中,一个长发长指甲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陈家的客厅中
借着窗外打入的明亮月光,陈留月沉默地注视着墙上的日历
没有任何线索标注今天是几号,但是日历的纸张停留在1月
“等一下……”陈留月视线一转,发现四个意料之外的数字
此刻关于头发和指甲长度的迷惑迎刃而解
原来自己在长椅上一觉睡了整整三年
陈留月在原地沉默片刻
所以我是把自己从18岁睡成了21岁吗?
陈留月不由得暗自反思
这怎么还没睡死,这是不合理的
然而想到自己的现状,陈留月停止了这一切对合理性的批判
但他的心中难免有几分激动,能够随时间成长也说明自己与活人越来越接近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即使陈留月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关于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也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复活这么件小概率事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晚上,陈留月回到自己家,掀开自己房间床头柜蒙着的白布,悄悄地从里面取走了一个指甲钳
*
借助公交站台上标注的日期,陈留月终于弄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思绪纷飞着走过夜色,阳光缓缓铺洒在街道上,街道尽头缓缓吐纳着磅礴炽热的晨光
清晨时分,陈留月快步走过人声稀少的街道 ,却在一间理发店前被叫住
“帅哥,剪头发吗?”
陈留月被突如其来的揽客吓了一跳,愕然地看向坐在理发店门口台阶上的理发师大叔
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左手晃着一把理发剪,右手拿着半根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好错过了陈留月因为惊愕而略显难看的表情
继续道:“这么帅的脸被头发挡住了多可惜,来来来叔给你修修。”
陈留月快速环顾四周,发现清晨的街道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理发师确实是在和他对话
马上将嘴里险些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怎么能看见我咽回去
陈留月很快把持住自己的表情,摸了摸自己微长的发尾,佯装自然地微笑着回应道:“不好意思叔,今天早上起得早忘带钱了。”
大叔瞪眼看了他一会,遗憾道:“真没带啊?那改天再来光顾啊。”
“一定一定。”陈留月笑着回应,旋即垂下眼快步走过街道,掩下眼中的震惊之色
理发店门口的大叔继续喷云吐雾
事情好像再次发生变化了
*
一路走过,周边早餐摊子的叫卖声逐渐增加,以至于不绝于耳
温热的香气不断钻入陈留月的鼻腔,似乎是在挽留他买几个试试再走
如果陈留月稍加留心可能会注意到自己的嗅觉回笼,但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自己变为可视状态这回事上
陈留月就这样忽视了自己身上一些微小的变化
陈留月心中思绪万千,越走越快,终于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上,被凸起的路面绊了一下,踉跄着稳住身形,这才放慢步伐,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陈留月看着自己的手,和煦的晨光打在手上,暖洋洋的,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死而复生
一只粘人的流浪猫自发地来到他腿边蹭蹭,小道边上几丛盛放的野花散发着芬芳的清香
初升的暖阳覆盖在他的身上,连带着发梢也泛着喜悦的微光
从此他与人间再也没有隔阂,真真正正的走过了鬼门关,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
然而常言道话总不要说得太满
陈留月很快意识到自己与人世间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隔阂——钱
出门在外哪哪都需要花钱,而自己却是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就比如现在,陈留月再三推拒着阿姨们热情的揽客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从香气扑鼻的包点上移开
“阿姨我真没带钱,”陈留月沿用之前的话术,“等我回趟家拿了钱再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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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删改改又是第二天了
明天(今天)一定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努力再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