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凤凰男》黑皮爱粉红

4、第 4 章 亥月十五，

　　李楠对过去的记忆是模糊的，好像一醒来，就六岁了。

　　惊蛰时节，春雷始鸣，土里的毒虫也重山里转出来。

　　“楠哥，楠哥，杨大娘，楠哥在不在啊。”两个穿着对襟短打的小童，站在门口叫问。

　　李杨氏还没开口，听到动静的李楠从她身侧钻出，“奶，我和小六子他们出去玩会，中午在馒头家吃，不回来。”不待李杨氏劝诫，三个小童就跑远了。

　　“楠哥，今天早上我去洞里看了，那条爬虫还在。”小六子兴致高昂的说。

　　“楠哥，我把锄头挂在后头了，咱们先去拿嘛。”另一个小童叫李文智。

　　“馒头呢，他人呢？”李楠转头问他俩。正说着，一个小胖子从前头窜出来，扑倒李楠背上，

　　“楠哥，哈哈哈，是不是被吓一跳。”李楠真唬一跳，搂着他的腿，矮身一番，小胖子被摔在地上，痛叫起来。小六子站在李楠旁边，哈哈笑，李文智好心扶起小胖子，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尘。

　　“我还收着力气哩，麻网呢，放哪了？”李楠白净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胖子也不在意，拍拍屁股，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拿出一大张麻网：“楠哥，这儿。”

　　经历一个冬天，洞里的蛇要出来找食，李楠四人准备在小山丘里碰碰运气。小六子出锄头，小胖子馒头出麻网，李文智是李楠的小尾巴，拿了个树杈凑，李楠仗着力气大，什么也不用出。

　　小山丘说小也不小，怕有百来尺，只后头还有座太仓山，才被说成小山丘。一行四人趁着天色早，从缓坡爬起，仔细的用木棍翻打着草丛。

　　李楠搬开一块石头，想看看有没有蛇的踪迹，小六子叫到，“楠哥，这边，有蛇快来！”李楠奔过去。小六子用树杈插住蛇的尾巴，蛇头在洞里，隐隐约约看不清楚。蛇身有自己五根指头那么粗，长着浅黄色的花纹。李楠一手接过小六子递来的树杈，一手把三人推开，馒头在旁边低声说道：“楠哥，是菜花蛇。”李楠应声，拿手稳稳捏住蛇尾，朝后退两步，一把将蛇扯出洞，猛然朝地上摔，李楠用树杈压住蛇头，不让蛇蜷缩。

　　小六子和李文智拖住蛇尾，李楠捏住蛇头，逼开蛇吻，伸手猛力捏几下，手里躺了四颗蛇牙。馒头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无牙蛇扔进口袋，用草茎扎好。

　　李楠把蛇牙放到衣服口袋，“等会儿咱们分蛇牙。”

　　抓了第一条，后头的就顺畅了。一个上午，李楠四人捉了大大小小九条蛇，最大的一条，快有李文智手腕粗了。

　　小六子问：“楠哥，咱们中午上馒头家吃吗？”

　　李楠想想，摇了摇头，说：“咱们捉了蛇，赶紧去镇上买了，免得过夜蛇死了。”李文智馒头也赞同。

　　馒头斜眼冲李文智说：“李文智，你去问问李三爷回来没有，接他牛车赶赶。”李文智不想去，牛车哪里是他们这些小孩子能接到的。

　　李楠看馒头挑事，呼他脑门一巴掌“馒头，去你家拿四个馒头，咱们走着去。”拿馒头是小事，馒头爹娘卖馒头，中午不回家，馒头中午就吃前一天没卖完的馒头。但走着去，就太难为他了。

　　小六子在馒头肚皮上抓一把，撸了一手汗，不耐烦的踹他一脚：“楠哥叫你去就去，在用竹筒装罐水来。”

　　馒头怕挨揍，急忙去了。李文智找一个阴凉的地方，把麻网铺在地上，让李楠小六子二人坐在上面。李楠摆手，抿抿干燥的嘴唇，支使道：“小六子，把锄头扛回去，文智，你、算了，我给馒头把麻网送回去，待会咱们去镇上这东西没地儿放。”

　　李楠看李文智脸皮白皙，两颊透着浅浅粉红，肩膀瘦削，一股子弱不禁风，也不好支使他，就让他在这看着麻袋。

　　等四人吃完馒头，赶到镇上，午时已过。李楠扛着麻袋，没事儿人一般，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三人。小六子还好，挨着李楠坐下，李文智靠着外墙，脸色发白，馒头倒在地上，衣服像是打湿了似的，“楠哥，我不行了，必须得躺会儿”。

　　李楠没奈何，守着他们，拿竹筒挨个喂水，歇一阵。李楠领着三人，熟门熟路的找到药坊，李掌柜在门口送客，看到李楠，招呼他们进来。

　　“李爷爷，我们在山上捉了蛇，您看看里头有没有您要得，完了我再拿去酒楼里，看张老板收不收。”李楠扬起白净的小脸，冲他说。

　　李掌柜摸摸李楠的头，“小机灵鬼，李爷爷可不贪你们小孩东西。进来吧，昨天有客人送的点心还剩点儿，李爷爷给你拿。”在后堂坐下，小六子三人可没被这样正经待过，拘束的手脚不知哪放。

　　李楠接过点心，挨个分了，捏起一块黄豆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没了。李楠忍住嘴，把剩下的揣进胸口，“谢谢李爷爷，我姐姐没吃过，我给她留点尝尝。”李掌柜宽容的看着他。

　　李楠和小伙伴吃了李掌柜的黄豆糕，不想贪便宜，李楠掂起麻袋，控着力，朝地上砸几下。打开袋子，想着药坊三个人，大了也吃不下，便从里捉了一只手臂长的黄皮蛇，手掌一握，蛇脑袋咔嚓碎了。李掌柜接过蛇，让伙计带他们去找张老板。

　　一番讨价还价后，张老板收了蛇，递给李楠二两银子。李楠按下心中的激动，和小伙伴门向张老板，药坊伙计道了谢。

　　“太好了，楠哥，挣了二两银子，当二石米了！”馒头高兴的说。

　　“刚刚应该在酒楼里点些好菜，犒赏一番，也不辜负这大半天的辛苦。”小六子提议。

　　“得了吧，六子，人店里一顿，怕是银子还没焐热，就要还回去。”

　　一路上，馒头和小六子议论纷纷，李楠听着，李文智却有些失魂落魄。“文智，你说，咱们用这钱干些什么好？”

　　李文智强笑答道：“楠哥，你出力最多，六子哥和馒头也累。你们选，我也不知要怎么花。”

　　李楠商量道：“不若将这银子换成铜板，咱们四人分了。只一点，咱们都头一回拿这么多钱，不能乱花。”李文智是李楠的尾巴，馒头粗枝大叶，只六子心思多，怕分少了，这样一听大家都很高兴。

　　李楠四人在交子铺户用二两银子换了六贯钱，即时分了钱，说好分开，自回自家。

　　李楠将一贯半钱放进怀里，先去杂货铺挑了包金的镶珠金簪，又去冠春园花一百枚铜钱买了两枚蜜汁玫瑰芋头、五块荷花酥，后去肉铺买了两斤五花肉并蹄髈，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从县城回村子的路李楠不算熟悉，只知这条大路。下午人烟稀少，李楠仗着身有蛮力，本是不怕的。但穿过灌木林时，听见身后嗦嗦的声音，还是心下一凉，生出惊慌。

　　李楠攥紧背上的包袱，闪身一躲，藏在石头后面，见一个人影追到他原来的位置，猛扑上去，扣着喉咙，将其扑倒在地。这人被压制，不住的挣扎李楠这才看清，竟是是李文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