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折》鹓鸟南飞

3、第 3 章

　　第二天罕见地早起，不到丫鬟来伺候，自己先打理好了一切，准备出门时，母亲握着我的手，又细细嘱咐了我一遍注意事项。一番折腾下来，巳时才到和蒋香她们约定的地方。
　　待我赶到那时，才发现蒋香还未来，允姝倒是拿着把小团扇在一棵榕树下等着，时不时扇两下，估计等了一会儿了。看见我，允姝嘴角勾了起来，半娇嗔半玩笑地抱怨：“原以为只有蒋香掉链子，你却也不是个叫我省心的。”一边拉着我，往她家里走，“估计蒋香还有好一阵子，你先见见你夫子，就是我爹爹。”
　　穿过花园，才来到正厅，看见一人，身穿鼠灰色绸缎长褂，坐在紫檀木椅上喝茶，虽不言一语，却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感。“爹爹。”允姝叫了两句，又把我拽到前面，和她父亲介绍起我了。他放下茶杯，冲我点了点头。按照先前母亲的吩咐，送上了一砖好茶，又和先生扯了几句，允姝便牵着我出去了。贺夫子看起来有些严肃，只是不知道怎么教出的允姝这般跳脱的性子。
　　我这么想着，又来到了榕树下，蒋香也来了，我跟她说我们已经见过了先生，她就来了兴致：“挺好，那就去临安街逛一逛，正好把你要用的书给买了。”说罢，蒋香一手揽一个，带着我们上了马车。
　　临安街在学堂附近，据说本来是一些小摊小贩向学堂里的公子小姐兜售话本的小街道，后来不知是谁开始贩卖一些古籍孤本，后来渐渐发展成了一处风雅之地，除了学生，一些文人雅士也乐得到此处收几本书，遇见同好，相谈甚欢，又是一段美谈。
　　一路逛下来心情甚好，这里的老板小二长期与文墨打交道，也沾了几分儒气，说话温和平缓，与他们交谈，也感觉舒适自然。
　　东西买得差不多时，正准备回府，结果蒋香眼尖，看见一个老人卖梨膏糖，说是难得吃一次，叫我们等一会。
　　我等的有些无聊，就拉着允姝，随便进了一家店。这店不大，东西却杂的很，从笔墨纸砚卖到金簪银簪，摆的倒是齐整。本想随意瞟几眼，结果看见一支芍药簪子，称不上多精致，但听小二说花瓣可以取下来，有几分新奇，问了价，又觉得有些贵了允姝也在一旁咬耳朵：“你要是喜欢，去定一支好了，这个价有些高了。”
　　正犹豫之际，听见一声有些尖锐的嘲弄：“这堂堂贺家嫡女连一根银簪子也买不起了。”我们转身一看，果然是林氏女。允姝眉毛一皱，张口便道：“的确是比不过林二小姐，怕是嫡姐也不曾这般威风。”预料之中，林家小姐脸涨的有些发红，抄起簪子便叫小二来收银子，又转头朝向我：“李小姐倒与贺小姐‘情投意合’了。”
　　我本就看不顺她这般做派，原想着不与她一般见识，如果真吵起来了，凭她那泼辣劲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准备安抚了允姝就离开，结果她嘴上愈发没了顾忌，实在教人难得不生气，便不耐烦回了一句：“也比不过林小姐，一个官小姐却表现得与山间妇人一般。”说完，不顾她越发红的脸，就挽着允姝离开。
　　蒋香拎着梨膏糖的纸袋，在街边发愣，看见我们，扑过来念叨着：“你们叫我好找。”又听说了刚才的事，感慨一句：“没想到珉玉你损起人来，竟不输允姝。”允姝也故作无奈：“只是可惜了那根簪子。”我轻笑一声：“若一直忍下去，她怕不是要骑到我头上去了。况且那根簪子上的芍药也不是我能驾驭的。”允姝“呀”了一声，“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先前就觉得那根簪子有些别扭，那芍药长得太艳了，反而俗气，倒像是歌舞伎戴的配饰，长辈们看了定然不喜。”
　　蒋香失笑：“估计那林小姐戴了簪子后会闹些笑话。”允姝满不在乎：“她也怨不了别人。”三人又开始嬉笑打闹，临安街之旅也这么草草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