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赫连来访 猜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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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凯恩回京。容楼给他接风洗尘。
又是一年春。路上积雪已化，迎春探出枝桠。
“离京一年，宁大人还是意气风发。”容楼接他进宫的路上道。
宁凯恩自嘲“想想在京的日子，恍如隔世。若不是家道中落，宁某还是那个纨绔子弟。”
容楼与他并不是很熟络，交往的日子也并不长。但是却还算相投。
“一直想当面向容大人道谢。当初若不是容大人慷慨解囊，宁某连父亲安葬的钱都拿不出来。”
当初，庆国公行至儋州，容楼一直和宁凯恩通信，还派人送了银子去。
“连虎都有落平阳的日子，如今大人日就月将，更不必将这放在心上。”容楼笑着道。
“大人的能力陛下都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招大人回京了。”
她这是在安抚他的自尊。
宁凯恩也笑“容大人，你于宁某而言，亦师亦友。”
进宫面圣。
之前屡次面圣，容楼都想问问龙椅上那个谈笑风生的长者，到底，唐勐是怎么走的。
她未曾问过，他也没提。
刚听说这消息时，他惋惜的样子真的让人动容。容楼私下也去查过唐勐被刺杀的地方，一点让人怀疑的漏洞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便将矛头指向那群马匪。
她也怕她不顾所以的问了，让自己失望。
皇帝肯定也察觉到她的别扭。
“凯恩，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入宫时碰到了宁熙兰。“兄长见到你如今这样长进，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亲情比纸薄。
当初，庆国公府没落，宁熙兰恨不得再踹一脚。现在他回京，这人又出来顾念亲情、惺惺作态。
宁凯恩见到她瞬间没了笑意，俯身行礼“臣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千安。”
从前，私下里他都叫面前这个女人做“姑母。”
宁熙兰待他也极好。可是父亲毕竟是为她做事，别人可以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她又怎么能？
宁熙兰脸面一僵，还接着道“你这孩子，有空进宫多看看姑母。”
她也不顾容楼还在就说“别怪姑母，姑母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本宫也想救兄长，可…可…”说完叹了一口气。
宁凯恩仍不为所动“贵妃娘娘说笑了。臣还是待罪之身，且君臣有别，别说怪罪娘娘了，又怎能进宫看望？”
他抬头笑了笑“陛下召见，不敢耽搁。臣先告退了。”
“臣告退。”容楼也行礼告退。
“又是容楼！”她咬牙切齿道。毫不顾惜地上的落花，玉足生生踩下去，碾转成泥。
“容大人明日有功夫吗？宁某想请大人喝酒。”宁凯恩问。
“啊。”容楼一时没反应过来“明日怕是不行，唐大哥明日斋七，容某得去唐府祭拜。”
“唐勐唐大人？”宁凯恩问。
容楼点头“不然今晚吧！我请大人。”
“罢了！这样不是强大人所难嘛！”宁凯恩道“宁某也是真心佩服唐大人为人。爱民如子，一代清官。在儋州听到唐大人遭遇马匪，心痛不已！”
时至今日，容楼还是有些缓不过来。她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唐大哥，若她不去招安，事情会不会不同？
可是不招安，流民起义，生灵涂炭。
到底忠义难两全。
她甚至无颜面对唐家伯父伯母。
面见皇帝，说了些有的没的。
“凯恩明日述职，到大理寺吧！”皇帝安排。
帮颜氏書打下手。
“朕看你跟飞甍关系颇为不错，年轻人多聚聚挺好的。”
两个人应着。
说完，单独留了容楼。
“朕看你最近总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皇帝有些严肃，虽说是平常询问，却让人觉得压迫。
容楼神色肃穆“唐大人意外亡故，臣这些日子来饮血崩心，故有些失神。是臣失职，望陛下降罪。”
她在试探皇帝。
“你倒是有情有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皇帝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霎时就散了。
“明日唐大人斋七吧！”他问。
容楼答“回陛下，正是。”
“朕不便过去，打算派太子去悼念，飞甍觉得怎么样？”
“陛下皇恩浩荡，唐大人泉下有知，当结草相报。”她忍不住落泪。
“是臣失态了。”她连忙拿出帕子将眼泪擦干。
皇帝做给百官看，而她做给皇帝看。
两个人或许知晓彼此心思，但都不说破。
皇帝太了解她。与其说是了解她，不如说是了解人心。她这样的人，若是遇到好友亡故而无动于衷才是有古怪。
“飞甍，别叫朕失望。”他挥了挥手叫她下去。
一开始他选中容楼，就是因为她有情有义，有智谋有手腕。可将世俗的那一套放在容楼身上，太不合适。这怪也她太有情有义。
“陛下。”她没急着离开。
“还有何事？”皇帝心中已有打算。容楼今日若问了，他再不用她便是。
不过是一颗棋子。
直言进谏，为不平事。这是她身为言官、纠察百邪之本。
可她没证据。她不能直接问:陛下，是您派人杀了唐大人吗？
规范帝王言行，她敢。可她现在只是无端的猜测罢了。
“臣听钦天监的大人说，这几日要变天。陛下保重身体，避免风寒。”她磕头告退。
“臣御史台容楼告退。”
容楼还是没有问出口。
皇帝愣了愣，没再说什么。说实话，自己十多个儿子都没这样问候过自己。
这是容楼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担起御史中丞之责。
讽议左右，以匡人君。她做到了吗？
她还是怕的。
她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若是下次有证据，她又敢不敢死谏呢？
不知不觉又到了定王府。
“王爷在府上吗？”
“回容大人，王爷在平王府上。”通报的人道。
罢了。想起赵廷，她的头又痛起来。
这几日真可谓，是一波未平而一波又起。
她想找人聊聊。准确来说是找赵肃聊聊，虽然他总是和自己意见相左。
可至少那样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按照如今形势，不和赵肃走的近，才是正确的。
她可不想掺和他和赵廷的事儿。
想去唐府看望一下伯父伯母，却又怕瞧见他们悲怮的模样。怕婧姐儿和翀哥儿问她，问她父亲去哪里了。
她只好骗自己唐勐就是不幸遭上了马匪。
一个京官外派，还曾是武将，竟然死在马匪手上。而且唐勐在信上嘱托她的还是那样详尽，好像早有预料似的。
她知道这一切可疑极了，可也只敢骗自己。
哪儿也去不得。“回府吧！”她同福全说。
“大人若觉得憋闷，怎么不去找宋将军聊聊？”福全劝她。
她听了不禁笑道“去了，你和狗剩儿又该吵了。吵得我头疼。”
“才没呢！”福全反驳“每次都是狗剩儿那厮先和奴才吵的。”
“福全，你是不是想和他吵了？”
“奴才那不是有病闲的嘛！”
“那就去吧！”容楼自言自语“你也爱口是心非。”
“真不是奴才想去…”福全无力的反驳。
在他看来，就是容楼想去了却又不好意思说，把罪名安在他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赫连来访
